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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止于雪夜(69)

作者:龚鹤 时间:2026-04-14 09:02 标签:年下 轻松 HE 都市 因缘邂逅 公路文

  聂云驰垂眼,将一些烟灰抖落在床头柜上的烟灰缸里。
  李现青看着收拾好了的行李箱,沉默了一会,然后站起身,走到聂云驰身前,低着头去看他深邃的眼睛。
  从这个角度看,聂云驰的眼睛不太像弓弦了。
  在他靠近的瞬间,聂云驰下意识把夹着烟的手移开,避免烫到李现青的衣服。
  李现青却微微俯身,从聂云驰手上直接把烟夺走,摁灭在烟灰缸里。
  然后对聂云驰说:“小心把床单烫坏了。”
  这话聂云驰听得耳熟,于是他淡淡地笑了一下,仰起头去和李现青对视:“你总是很关心床单。”
  李现青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过身后退两步,和聂云驰并排坐在床沿。
  聂云驰顺势牵住了他垂在身侧的手,他亦没有拒绝。
  聂云驰看着那根歪歪扭扭栽在烟灰缸里的烟:“明天我送你去机场。”
  李现青看着地板点点头:“好。”
  关灯的时候,李现青侧脸压在枕头上,去看随着灯光的熄灭,瞬间隐没在黑暗中的聂云驰的身影。
  身边传来被子调整时发出的窸窣声。
  李现青听到属于聂云驰的呼吸声,随着下压的洗衣液的味道,落在自己身边。
  他眨了眨眼睛。
  夜已经深了,却还没有人入睡。
  李现青在抱住聂云驰的瞬间,就得到了对方的回应。
  他们埋首在彼此的肩上,在谁也看不清谁的黑夜,露出自己脆弱的后颈。
  李现青闭上眼睛的时候,很轻地说:“哥哥,我不在家的时候,你要好好睡觉。”
  聂云驰收紧了手臂,但没有回答。
  于是李现青又说:“你答应过我的。”
  “嗯。”这下聂云驰回答了,他幅度很小地点点头,头发蹭过李现青的鼻子。
  李现青觉得鼻子被蹭得有些酸,于是又往聂云驰的方向靠得近了些。
  聂云驰无声地睁着眼睛,在黑暗中去感知爱人温热的身躯。
  至此,一夜无话,不知有梦。
  第二天是个阴天,天空盖着一层厚厚的铅灰色。
  现在距离航班起飞还有一段时间。
  聂云驰伸手整理了一下李现青脖子上的围巾:“落地后记得多加件衣服再出去,巴布要冷得太多了。”
  “我知道的。”李现青说话的时候呼出一团白雾,在空中化开。
  聂云驰松开围巾的锁边,又替李现青把垂下来的头发别到耳朵后面:“这边的事情,我都会解决好的。”
  李现青问他:“我回去后,你会联系我吗?”
  闻言聂云驰却是笑了一下:“可以吗?”
  李现青想了想,说:“如果要联系我的话,带着你的答案来吧。”
  聂云驰点点头:“好,我会的。”
  说完停了停,又补充道:“我会尽快的。”
  李现青表情没有太大变化地说:“没关系,我会等你。”
  话说到这里,就该走了。
  李现青定定地看了会聂云驰,垂下眼准备离开,却被聂云驰叫住。
  “青青,”聂云驰喊起他的名字,眼睛在冬日的薄雾里看不分明,“你放心。”
  李现青似乎笑了一下,但围巾遮住了他的下半张脸,聂云驰看不清那对酒窝是否有在他脸颊上出现。
  壁炉里的柴火烧出清脆的“噼啪”声,火焰跳跃着蹿高了几下。
  李现青回过神,合上了蜂蜜杏仁的罐子。
  外面的天开始黑了,在呼啸的北风中,街道里传来小孩子的惊呼声:“下雪了!下雪了!”
  李现青低头又看了一眼手机,依旧没有消息。
  他沉默着叹了一口气,心想:聂云驰,你快点快点理理我吧。
  小孩子们的惊呼声此起彼伏,听起来似乎是雪变大了。
  于是大人的声音开始出现,呵斥着跑出家门的小孩赶快回家。
  风里卷着的雪花越来越多,这是暴风雪来临的前兆。
  没有人会在这种天气里出门。
  所以第一次听到叩门声的时候,李现青以为是风的拍打声。
  但当有规律的叩门声第二次响起的时候,李现青才惊觉是有人在敲门。
  可是谁会在这种天气来找自己?
  李现青随手将搭在椅背上的外套穿好,快步走过去打开了门。
  门一打开,外面呼啸的风声就混着粗粝的雪粒,毫不留情地卷进屋内,外面天黑得厉害,路灯微弱的光线几乎快成了摆设。
  李现青背对着室内温暖的气流和明亮的灯光,看到了一个本来应该远在三千公里之外的人。
  朔风吹乱了那个人鸦羽一样的头发,湿湿的雪粒粘在眉毛上,细碎而成型的雪花则是挂在浓密的睫毛上,最外层的黑色羽绒服亦不可避免地落满了雪点,零零星星的散落开来。
  恍惚间望去,站在昏暗的夜色里竟好像一个雪人。
  李现青几乎是瞬间愣怔在原地,他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像灵魂都被狂风吹离了躯体。
  直到浑身落满白雪的聂云驰拉下一点围巾,露出一张完整的脸,朝他笑了一下:“被吓到了?”
  李现青被他这一声拉回了现实,他几乎是急促地将他拉进屋内,然后紧紧地把房门关上。
  暴乱的风雪被隔绝在这一扇窄窄的红门外。
  李现青着急忙慌地用双手去捂热聂云驰被冻得发红的脸颊,又去拂开他发梢眉尾的雪粒——被室内的暖气一烘,一下子便融化开来,湿漉漉地滴下水。
  “你怎么来了?”李现青有些无措地望着聂云驰,“你怎么现在这个天气来?你知不知道再晚一点,暴风雪就要到了。”
  出乎意料的,聂云驰还在看着他笑,被雪沾湿的睫毛垂下来:“我知道,我出机场的时候,包车师傅说暴风雪快来了,要是再晚一点就不接来巴布的单子了。”
  李现青望着一脸无所谓的聂云驰,眉头不受控制地皱了起来,他觉得自己连呼吸都变得颤抖:“你不要命了,这个天气你为什么还要赶过来?万一来的路上暴风雪就到了怎么办?你一个南方人,见过几次暴风雪?你懂怎么在大雪里应急吗?万一被困在路上了怎么办?你知不知道那个时候会有多危险?你知不知道万一出了什么事情……”
  可话还没说完,他就被拥入一个温暖的怀中。
  是聂云驰在他说话的间隙,把羽绒服的拉链拉开,然后用怀里藏了一路的暖意,抱住了他。
  “……我会有多害怕。”
  李现青埋在这一份寒意未尽的温暖里,颤抖着把话说完。
  “我知道,我知道的,青青。”聂云驰轻轻拍着李现青因为惊惧而颤抖的脊背,柔声说道,“可是我等不了那么久,暴风雪一来就要封路,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停,我得来见你。”
  “你何必这么着急?”
  “我说过我会尽快。”
  李现青从他怀里退出来,眉头依然拧在一起地去看他:“我也说过我会等你的。”
  聂云驰知道自己一路冒着狂风骤雪,现在的样子属实算不上体面,甚至还有一些狼狈。
  他从前总想着,爱是体面,是从容不迫,是举重若轻。
  可是等自己真的爱了才明白,爱是自苦,是惶恐不安,是丢盔卸甲。
  爱是再多体面也掩盖不住的奔波狼狈。
  而越是狼狈,就越能把真心看得真切。
  能风轻云淡地去展示的真心,算什么真心?
  聂云驰他从外衣口袋里把冻得通红的手伸出来,掌心朝上地缓缓松开有些冻僵了的手指,露出里面躺着的一只绿松石耳环。
  长长的耳环用银线把几颗绿松石串起来,中间包着一颗看起来有点像珊瑚的红色珠子,在室内明亮的光线下呈现出古朴的质感。
  这是他亲手从李现青的右耳上摘下来的那只绿松石耳环。
  李现青眉眼低低地看着那只耳环,一时之间没有说话。
  “青青。”他望着李现青的眼睛,声音有些沉,像中提琴的弦声,带着微不可查的颤鸣,“你还要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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