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他不是(2)
“真大方,”尹灼嘴角斜斜地往上勾:“行,我记住了。”
不像omega。
可寝室的资料卡是从身份档案调出来的信息,不可由本人篡改。排版整齐的印刷体不会骗人,除非新来的他爸是校长,能瞒天过海。
真的不像,他在心里重复了一遍。
“没事我回去上课了。”艾哲扫了眼时间,看向尹灼:“你是留在寝室,还是跟我走?”
“老栢说让你带我去教室,我跟你走。”尹灼嘬着AD钙奶,叼吸管跟叼烟似的:“同学,我发现你真挺酷的。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艾哲不应,扭头别开眼。
那人讨打地追问:“哎你怎么瞪我,你是不是讨厌我?”
上午的日光照进来,整个房间暖融融的,却没有将室内剑拔弩张的窒息感打磨掉些许。
室内光线柔软,窗外寒风依然。
“我讨厌alpha。”
尹灼放下被他搞得吸溜乱响的吸管,笑说:“人家是O啊,正儿八经的O!你不应该讨厌我,你得保护我。”
看他那弱智样,艾哲说不出别的:“你最好是。”
尹灼扬眉:“我必须是。”
间操结束的铃声由远及近地响彻校园,振聋发聩,敲打着室内将近凝固的空气。
艾哲暂且做出让步,从裤兜里抽出手,向尹灼递了去,说了新年伊始最长的一段话:“学生会有义务帮助有困难的同学,我叫艾哲,重青七中学生会长,有事跟我说就行了,发情期越早防范越好,不要怕麻烦。”
逆着光,尹灼眼珠动了动。
向他伸来的手修长,不怎么漂亮。长期握笔的地方覆了一层老茧,侧面有几颗小痣,骨节几处尚未痊愈的细口,方才被风一吹略微发红。
“这就对了,彼此信任最重要。”
他把手上喝剩的空瓶随手一掷,毫无心理负担地握住,上下晃了晃,露齿一笑:“找你是一定的,你别嫌烦就行。”
起初艾哲没懂什么意思,很快他懂了。
栢琛,俗称老栢,重青七中校长。把尹灼安排在十三班,和艾哲同班。
班里没有omega,第一次迎来活的,全班沸腾了,掌声经久不息闹成一片,好久才静下来。尹灼站在讲台自我介绍,一米**的身高,却把omega的娇弱动人拿捏得恰到好处。
班主任老马知道尹灼是O之后眼角顿时湿润了,当着全班三十多人的面,险些声泪俱下:
“欢迎你尹灼同学,老师希望你今后能与十三班大集体友好相处,感受到咱们新学校的温暖!”老马话锋一转:“艾哲同学,你是班长,要多照顾新同学。”
众目睽睽之下,艾哲没吭声,尹灼先拍胸脯保证:“老师您放心!我一定和艾哲同学互帮互助,共同进步!”
艾哲忍不住:“老师我……”
“不错!说得很好!”
老马带头鼓掌,教室里又稀稀拉拉响起掌声,艾哲坐在下面,眼皮没动一下。
下课铃刚响,尹灼戳了戳前面的人后背:“艾哲同学,厕所去吗?”
艾哲言简意赅:“没尿。”
“那你陪我去,BO要互帮互助。”尹灼说得理所当然,好像天下BO都组团去厕所。
“BO是吧,”艾哲在写学生会周结报告,没空理他,转头对身边无所事事的人说:“铭凡,陪他去厕所。”
然后和一头雾水的尹灼解释:“张铭凡,beta。”那意思,你们互帮互助行了吧?
尹灼见真请不动他:“哎算了算了,我自己去。”
艾哲埋头写字,尹灼越过他,一只修长的手同时跃进他的视线,轻轻在纸面上点了两下,光照下白得反光。
艾哲顺势抬头,撞进一双深意映然的瞳孔:“我还会再邀请你的。”
说罢,一个人闲步晃出去了。
“……毛病。”艾哲收回目光。
“艳遇不断呀哲哥!”张铭凡嚼着干脆面,目睹了一个O调戏艾哲全程,贱兮兮地捅了捅同桌:“恭喜你又有了个小跟班。”
七中有不少O对艾哲芳心暗许,不知怎的,这位品学兼优的beta迷之抢手,比和alpha在一起还有安全感。
艾哲撑着小半脸,甚不在意:“是好事吗。”
“那要看是谁了,大A跟在身后肯定有压迫感,但omega还是相当不错的。”
“想多了。”艾哲说:“你真觉得他是omega?”
“怎么,你怀疑他不是?”张铭凡想了想:“不能吧,过不去心里那道坎的O装A我倒是见过,真没见过哪个A装O的……闲得蛋疼啊?”
对方又说:“再说一般A哪有那么好看。”
艾哲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尹灼的长相没得挑,天生标致,桃花眼深邃勾人,点在眼角的泪痣恰到好处,很好看,好看得有些女气。
张铭凡咋咋嘴:“你说我追他可不可行?”
“你追,”艾哲嗤笑一声:“比你高一头。”
“……”一句话把张铭凡打回现实,颓然坐了回去,狡辩道:“其实我只是小时候营养没跟上……不过尹灼同学身高的确不科学。”
艾哲笔下如飞,没认真听他说什么,思想还在前一句上打转。
也是,哪有哪个神经病A非要装O呢?
这不**吗。
tbc.
第3章 技术活得找专家咨询
艾哲的疑虑刚消退一点,某人就开始作了。
中饭吃饱了容易犯困,下午第一节 语文课,全班念古文的声音比下课作妖时低了好几分贝,嗡嗡嗡地在上空回荡,比念经还催眠。
好好上着课,身后人不老实,多动症犯病似的踩桌角,连着艾哲的椅子也跟着晃。
艾哲默默把椅子往前挪了半寸。
语文老师背对他们写板书,她教龄将近20年,闭眼都知道读到哪了,出声说:“下午上课的确容易犯困,坚持一下同学们,来,把第三段再通读一遍。”
嗡嗡声停了又响起来,尹灼对讲台的中老年专用水杯发了会呆,眼神一晃转到前桌的后背,发现冷酷男孩没出声。
这篇艾哲早会背了,懒得跟着念,正埋头翻书做课后习题。他怕热,在室内只穿了件浅色衬衫,没穿校服。背部微绷,肩胛骨的那块衬衫撑得没有一丝褶皱。
尹灼鬼使神差地伸手,在那光滑的背上轻划了一道。
“?!”
前面的人措不及防,连人带椅子猛地瑟缩了下,艾哲回头,眼神还是冷的,难得掺了惊诧。
尹灼没想到对方这么大反应:“那、那个啥,手滑……”
艾哲瞪了他几秒,抿紧唇线背过身,自始至终没说一句话,身边的人昏昏欲睡,谁也没关注这段小插曲。
尹灼有些不自在了。
他只是撩闲,没想到对方反应这么……色/情。
他从作业本上撕了张纸,涂涂画画半天后折好,他胳膊长,趁老师不注意,抬屁股悄悄递进艾哲桌洞。
艾哲察觉到动静,摸出纸抖开一看——
[哲哥消消气~
我没想到你那么敏感~]
以波浪线结尾的两行字被一大串爱心包围,附赠一颗硕大的狗头。
“……”故意的吗?故意的吧!
不到一个上午,尹灼在十三班混熟了,不仅快速记住了每个人的名字,还入乡随俗,叫艾哲的称呼也变了。
他被那一下的反应吊起胃口,眼巴巴地盼着艾哲再做出什么意料之外的动作,可人家这回八风不动,冷酷到底,顺便没收了他打小差的纸条。
尹灼像求爱不成功的大孔雀,锲而不舍地又撕了一张,刷刷刷写完原路丢进桌洞。
[别这么冷漠,这么大一张纸不用多可惜,我看你也无聊,咱俩聊聊诗词歌赋和人生哲学呗?]
同样石沉大海。
两张大到可以来来回回聊一节课的大白纸有去无回,尹灼狠狠心,撕了第三张。
[您的后桌兼室友邀请您放学后校门口一聚
接受 拒绝
ps.哥,不理我就算了,作案工具得还我啊?]
这次依旧没有动静,尹灼刚觉得又凉了准备撕第四张纸,前排的冷酷男孩突然从背后,悄声把纸条推回来。
[做什么]
冷酷的三个字。
得到回应,尹灼兴奋地重重点上两个感叹号:交给你个光荣的任务,陪人家买抑制剂!!
艾哲眼睛一扫,这是正事。
他之所以不信尹灼是O,主要是因为对方指向性太强,上来娇滴滴求保护,明摆听信了传言,要给他一个下马威,正常O应该没这么心切。
但张铭凡的推测也很有道理,哪个将近一米九的大A费尽心思装O就为了撩他?
有病?嫌作业太少?
艾哲想着,反手把纸条推回去。
[晚上学生会开会,我找铭凡陪你去?]
这次他的建议是真心实意的,但尹灼一看,沉下面色不回了。
铭凡铭凡铭凡,又他妈是张铭凡!
骚扰别人的那个先有了小脾气,几节课没和艾哲搭话,艾哲更不可能主动搭话,气氛一直僵着。
转眼熬到放学,尹灼长腿一跨不见踪影,笔和书散落了满桌子没收。
“怎么了这是,”不明真相的张铭凡伸了个懒腰站起来:“赶着吃晚饭?”
艾哲摇摇头,思索可能自己反复推脱,惹对方不高兴了。也不是大事,反正住校生得回来上晚自习,到时候再解释清楚也不迟。
艾哲比了个手势:“我开会去了,他回来告诉我一声。”
“成,短信联系。”
二月天黑得早,尹灼在校外随便找了家店解决掉晚饭,走出来天已经暗透了,夜幕隐约勾勒出云翳更深的轮廓,隐晦的颜色一直延伸到天际。
还有五分钟晚自习,按照他一贯的作风,赶不上就直接翘。
他高一读梦大附中,晚自习失踪纯属常事。偶尔抽查被逮到,第二天老师问起来,大大方方说自己去买学习资料,反正他成绩一直名列前茅,除了扣学分以外谁也不能说什么。
他无聊踢着小石子,弯弯绕绕走进学校外两条街的小巷。四下寂静无人,找到一块石阶,掸掸浮土坐下了。
这一天,装O太憋屈,只能偷溜透透气。
艾哲比他想象得戒心更重,更冷酷,处处防备不给好脸,尹灼怕作太过起反效果,一天下来也累了。他爱玩也仅限于当A的时候浪,涉及到O的技术活得找专家咨询咨询。
他最终播了个再熟悉不过的号码。电话响了三下被人摁断。
尹灼不言放弃的精神上来了,一个挂断又拨过去,反复几遭,对面可算接电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