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美强惨向导拒绝被攻略 上(246)
梅尔维尔的目光扫过队员,带着队长的决断:“但是,策略是策略,执行是执行。在军方主动亮出他们的底牌之前,我们绝不能轻举妄动,更不能让他们提前察觉我们的意图和底牌。任何不必要的试探、接触或者情绪化的表现,”他意有所指地停顿了一下:“都可能打草惊蛇,让军方占据更主动的位置,压缩我们谈判的空间。”
艾米丽和阿瑟都认真地点了点头,神情严肃起来。第五攸也睁开了眼睛,安静地听着。
“所以,”梅尔维尔继续部署,“接下来,我们以静制动,保持低调,观察军方的动向,尤其是沃克少校对攸的态度。同时,我们也要做好最坏的打算——如果军方的要求苛刻到我们无法接受,或者触及了攸绝对不能让步的底线,那么,我们也要有随时中止合作、另寻他路的准备和勇气,”他的眼神变得锐利:“‘银翼’绝不会为了所谓的‘回归’或‘功绩’,出卖自己人,这其中当然也包括我们的向导。”
“明白!”艾米丽立刻应道,声音带着坚定。
“放心吧队长!我们知道该怎么做!”阿瑟也用力点头,眼神恢复了干劲。
梅尔维尔稍微松了口气,团队的重心似乎又回来了些。
他又提到另一个信息点:“另外,刚才里德尔提醒我们,研究院的人还没走。”看向第五攸,语气带着询问,“研究院那边……会不会是个麻烦?需要特别留意吗?”
“黑豹”战队向导莉莉丝的遭遇,让梅尔维尔对研究院充满警惕,再加上此前属于研究院的“暗杀者”曾在七区活动,他们存在感无法忽视。
第五攸闻言,几乎是不假思索的说道:“不用管他们。”
在众人略带疑惑的目光中,他解释道:“研究院内部各个核心项目组之间壁垒森严,彼此竞争远大于合作。每个项目组都视自己的实验体和研究成果为禁脔,绝不允许其他项目组插手染指。”
第五攸的语调平静,却透着一股漠然:“对于莉莉丝的项目组成员而言,贸然接触其他项目组的‘研究对象’是严重的越界行为,会引发内部的敌视和针对,得不偿失。所以,如果研究院派来新的人员,才需要在意。”
梅尔维尔于是点了点头:“明白了。这样最好,少一个麻烦。”
他心里思考着去“黑豹”那边私底下提醒一下里德尔:从刚才他的样子来看莉莉丝应该恢复得不错,虽然两个拥有专属向导的战队,但考虑到军方对“黑巫师”有所求的话,有需要时大概率是优先出动他们了。
“黑豹”战队算是他们在这个营地唯一的“熟人”,队长里德尔已经主动前来问候提醒,梅尔维尔自然也要投桃报李——多一个“盟友”总是好的。
至于不知去哪了的诺曼,即使在梅尔维尔看来他的反应也有些莫名其妙,不喜欢他们的谋划可以,但在还未明确得知代价之时就如此激烈的反对,就让人想不通了。
梅尔维尔心里暗自决定如果诺曼能自己想通回来的话最好,如果想不通,那他必要时也会动用队长的威严和多年累积的情谊,强压诺曼跟随战队的步调。
现在情况敏感复杂,可不是让诺曼任性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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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证明诺曼还是理性的,他在饭点的时候自己闷声回来了,除了脸色比较冷之外一切如常,而其他人也识趣的不再提及这个话题。
既然如此梅尔维尔便放弃强制手段,转而开始思考如何劝说诺曼让他真心配合,心里盘算着短时间内他们应该不会跟兰斯接触,这段空当的时间应该足够让诺曼“回心转意”了。
——然而令梅尔维尔始料未及的是,他们跟兰斯的接触竟如此之快,两人之间的冲突也来的如此猝不及防。
03
他们抵达的营地的第二日。
清晨的薄雾尚未完全散去,营地深处原本只有士兵换岗的脚步声和远处模糊的鸟鸣。然而,一阵低沉而持续的、如同闷雷滚过地面的嘈杂声,毫无征兆地撕裂了这份军营特有的秩序感。
诺曼几乎是瞬间睁开了眼睛,森绿的眸子里睡意全无,只剩下冰冷的警觉。帐篷内,梅尔维尔和阿瑟也同时被惊醒,几人交换了一个凝重的眼神,立刻去叫醒各自挡板内的艾米丽和第五攸。
“怎么回事?”艾米丽同样被惊醒,而第五攸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我先去看看!”梅尔维尔率先掀开帐篷帘子。
营地内的气氛已经大变。士兵们而是步履匆匆,脸上带着紧张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通讯频道里传来断断续续、语速极快的命令声,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紧绷感。
“发生什么事了?”梅尔维尔拦住一个匆匆跑过的年轻士兵。
士兵停下脚步,喘着粗气,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神情:“是……是七区的民众!好多人!他们……他们在冲击东三号封锁线!人太多了!”
冲击封锁线?!
梅尔维尔心头一沉,先回去跟队友们说明情况,然后带好通讯器确保实时通话,接着跟阿瑟两人再度出来,找到营地一处视野稍好的位置,越过层层叠叠的帐篷和临时工事,他们的目光投向营地的东部边缘,眼前的景象令人倒吸一口凉气:
人潮! 一眼望不到头的、灰扑扑的人潮!
他们如同潮水,从七区灰暗破败的街巷中涌出,汇聚在由铁丝网、沙袋和装甲车组成的冰冷封锁线前。绝大多数人衣衫褴褛,脸上刻着长期营养不良和底层挣扎的痕迹。他们身上没有武器,只有一双双布满老茧或沾满污泥的手,以及被绝望和愤怒点燃的眼睛。
震耳欲聋的声浪扑面而来,不再是模糊的嘈杂,而是清晰可辨、带着血泪的呐喊:
“开门!我们要活路!”
“孩子要饿死了!放我们出去!”
“凭什么封死我们?我们要上工!要吃饭!”
口号简单、直接,却直指最残酷的核心——封锁切断了他们赖以生存的命脉。无法外出工作,意味着断粮,意味着家人挨饿,意味着看不到明天的绝望。这绝望此刻化作了力量,成千上万单薄的身体拥挤着、推搡着,用血肉之躯去撞击冰冷的铁丝网和士兵们用防爆盾组成的铜墙铁壁。人群像汹涌的浪涛,一波又一波地冲击着,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和痛苦的呼喊。有人被挤倒,立刻被后面的人流淹没;有人被铁丝划破手臂,鲜血染红了破旧的衣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依旧嘶喊着向前推挤。
士兵们紧握着防爆盾和橡胶警棍,组成人墙,在军官声嘶力竭的命令下,艰难地维持着防线。高压水枪已经架设起来,冰冷的水柱在人群中扫射,激起一片片水花和更加愤怒的嚎叫,但人群并未退却,反而在湿滑的地面上更加疯狂地拥挤、攀爬。
而在这混乱、绝望、充满原始冲撞的洪流边缘,几个精心挑选的制高点和相对安全的角落,却异常“平静”。
梅尔维尔的目光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些不和谐的点——一座半塌的二层小楼窗口,一个穿着冲锋衣、戴着鸭舌帽的男人,正扛着专业摄像机,冷静地调整着焦距;封锁线侧面一处废弃的岗亭后面,有人举着带有长焦镜头的相机,镜头如同毒蛇的眼睛,精准地对准了士兵推搡民众、高压水枪冲击人群的关键瞬间;更远处,甚至有人操控着小型无人机,无声地盘旋在冲突上空,捕捉着全景画面。
这些手持摄影设备的人,如同潜伏在风暴边缘的秃鹫,冷静、专业、虎视眈眈。他们不需要呐喊,不需要冲击,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舆论绞杀的前奏——他们所等待的,无非是士兵在巨大压力下的一次失控,是鲜血染红地面的那个“决定性瞬间”。
梅尔维尔和阿瑟看着眼前这幅由绝望、愤怒、冰冷铁壁和无声镜头共同构成的末日图景,眼眸深处却如同冻结的深潭。
“嗜血帮”和它背后的保护伞,终于亮出了最阴险也最有效的一张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