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暴君当替身(14)
陈副将:“似乎是吧。”
蹲墙角玩泥巴的小孩冒出来:“你干嘛的?”
好声好气的。
“小朋友,我找人。”
“你找谁?”
“呃,你家大人呢?”
小孩哦一声,扯开嗓子大呼:“哥夫!有客人来了!找你的吧?”
话音未落,啪嚓声停了。
原来是有人在劈柴。
方蕴和先是看见个粗布麻衣的背影,背对着他。
他怎么能认不出这背影,第一眼就直接想——没错,这是陛下。
再多看两眼。
却忽地又不敢确定了。
……陛下的精神气似乎没那么好。
他印象里的陛下,总是阴云密布,怒而不发。
而他眼前这人,虽说没穿华服,身上却似被光镶了一圈金边,显得光灿灿。
一点儿也不阴鸷了。
方蕴和犹豫上前。
“……主公?”
阿焕——不,现在,应当称之为宇文焕——转过身去。
他坦然回望,莞尔一笑:“来了。”
说着,随手把沉沉的斧头一丢,咚一声闷响,锋利的一角牢牢嵌进粗圆木桩。
人依然是那个人。
可看上去总觉得哪里变不同了。
如云散而日出。
他们的陛下脱胎换骨,焕然一新。
方蕴和留在了大槐村。
陛下请他照顾自己的新婚妻子。
直到京城安定,再把丁小粥接过来。
次月,丁小粥诊出怀有身孕。
作者有话要说:
还是20个红包。
这章重写了。其实这本书我一开始想搞点酸爽狗血的,本来想虐一虐,昨天写了吧,不得劲,感觉人物好像有自己的想法了,阿焕抗议罢演了,所以一早起来重写改掉吧。就这样甜甜到底吧。
第13章 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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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小粥在治腿时查出有孕。
方蕴和为他请来大夫,打算帮他把瘸腿医治好。
结果刚一诊脉,大夫笑呵呵道:“脉动滑数,这是喜脉,贺喜啊,小哥儿你怀孕了。”
算过时间,竟就在他俩刚成亲那两日前头。
丁小粥懵住。
他总仿佛自己昨日还是一张白纸,乖的不像话的纯白。
就连做夫妻,他都还懵懂,觉得甚也没学会,怎么就要做母亲了?
但,他眼角觑见方蕴和皱起眉,连忙安慰:“叔叔,不慌,我怀孕了也能照顾你。”
方蕴和语凝,一脸的复杂。
对丁小粥来说,方蕴和是阿焕托付给他的长辈亲戚,是个有点迂腐的老书呆子。
肩不能挑,手不能扛,还得由他照拂。
方蕴和叮咛:“从今日起,不许再干活,保养身体,三餐按时,我再请两个人照顾你,还有奶娘也得开始找了……”
丁小粥惊骇:“再请两个?已经有两个!”
月余前,阿焕离开。
村子里各种流言四起,奚笑他被抛弃。
方叔叔在镇上赁下个宽敞的院子。
他带丁小粥搬进去,不知从哪找来两个人,一个做饭,一个洗扫。
丁小粥如今每日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方蕴和振振有词:“我受主人委托,你与你腹中孩子不得有半点闪失。”
丁小粥对怀孕仍无感觉,孩子气地挠挠头:“哪有那么危险?”
但还是听话。
娘亲说的,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当天。
丁小粥写信告知阿焕。
短短数百字,花费他两个时辰。
写完,读检三遍,颔首满意。
他觉得自己的行文比以前好许多,书法也颇见成效。
住进新院子的第一天,方叔叔就问他想要什么,只要他不出去乱跑,要什么给什么。
丁小粥赧然地说:“想买书。”
第二天就给他弄了个书房,架子上摆满,笔墨纸砚更是管够。
丁小粥喜欢极了,把阿焕送他的故事本也放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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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此,他每天读书、练字,极耐得住性子,一坐到落暮。
每两三天,他要给阿焕写一封信,写新学的文章,写乱作的歪诗,写今天米面肉油菜卖几文前,写在街上听来的八卦……总之,什么都写。
两人书信往来密切。
同时还要随信互赠里衣、巾帕、腰带,有时干脆直接写在上面。
惹得代寄的方蕴和这个老古板羞见扭头。
“见信如晤,
“……
“听说蜀王叫皇上抓了,好像被杀了,真是可怕,你在京城知道没?早上我去买青菜时听人说的。
“最近吃食可真贵,米价……,面价……,……”
“不做事真怕没钱用了,方叔叔还大手大脚,我与他吵了一架,我比他会算账,他不信我。”
起初,丁小粥的肚子还很平坦。
“方叔叔允我管账了。……他最近在教我礼仪,我在客栈时自学过一些,本来我自认为已经学得不错,现在才知道大户人家的规矩比我想得还多,难怪你坐立站卧都与别人不大一样。
“农闲了,前天大弟来找我,我分了他一些米,他不知道要囤。最近米价一直在涨,不知何时才稳定?
“……
“你看我这张书法,是不是写得好多了?”
到这时,已经明显可见隆起。
“我怀疑我要生个顽童,他害我吃不下饭,吃什么吐什么,闻到浓重味道就吐,两天只吃一小碗白水面条。
“我想吃胶牙糖,方叔叔给我买来,我吃的时候格外想你。……”
写到这,丁小粥停住笔。
肚子有点疼。
转眼过去六个月,他肚子好大,晚上得侧起睡,宝宝还会踢肚皮。
但方叔叔问他怎样,他都说还好。
他不想给人添麻烦。
而阿焕在回信里,每回也说万事顺利,让他不用担心。
从中丁小粥大概知道,阿焕回家以后,似乎与老伙计们都说通了,该抓的坏人还没搞定,家里还不安稳,他有许多事要处理,等再安稳点再接他回来。
他的每封信阿焕都有细读。
阿焕夸他写字进步,说他诗作得越来越好。
然后附上给他写的情诗。
阿焕写了很多情诗。
看见月亮想他,看见花开想他,喝茶吃饭也想他。
丁小粥看完把信贴在心口睡觉,可以一夜好眠。
……但阿焕何时回来呢?
他太思念阿焕了。
他问方叔叔,方叔叔让他稍安勿躁,先安然把孩子生下来再说。
丁小粥担忧:“阿焕该不会有事吧?他在京城,会不会惹到皇帝?听说皇帝脾气暴躁,最近又在四处杀人。”
方蕴和欲言又止,板起脸,顾左右而言其他:“阿焕是要做大事的人,你既要做他的妻子的话,就得支持他。你管你自己先,学好礼仪,生完孩子还得治腿!”
声音大了点。
丁小粥犹自神情发怔,双眼忽然湿润。
方蕴和顿时方寸大乱,急得满头冒汗:“你、你哭什么?……最近是我太严格,对不起,你慢慢学,我不逼你。”
丁小粥肩膀颤抖:“我六个月没见到阿焕了。我好怕他出事,他说什么都好,是不是骗我的?”又说,“我还害怕生宝宝。”
他汩汩流泪,呜呜小声地哭。
他求方叔叔:“方叔叔,要是我生宝宝的时候死掉了,你一定要照顾宝宝,好不好?”
方蕴和简直想晕过去,手足无措地哄他:“哎呀,别怕,吉人自有天相。”
丁小粥哭到傍晚,把信上的字都哭花了。
想了想,揉烂扔掉,准备改说自己吃得好,睡得香。
一直到半夜,他才倦极睡去。
睡梦中隐隐听见阿焕在叫他:“小粥,小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