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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暴君当替身(15)

作者:寒菽 时间:2026-02-07 12:07 标签:生子 甜文 短篇 宫廷侯爵 HE

  他们手拉手在庙会玩。
  花灯流光溢彩。
  他对梦里的阿焕说:“我知道你不是真的。你现在还好吗?夜里还做噩梦吗?有好好吃饭吗?”
  醒来时,发现枕头都哭湿了。
  丁小粥是被吵醒的。
  真想跟梦里的阿焕多呆一会儿。
  他怅惘地坐起身。
  他披件衣裳,扶着肚子走出去。
  仆人在匆忙地点灯,见到他,又放下火烛来扶:“夫人,外面露重,地砖湿滑,小心跌跤,先回屋吧。”
  丁小粥问:“怎么了?”
  仆人:“不知道呢,好像是有要紧的客人来了,方老爷正在接待。”
  正这时。
  吱呀一声,木扉被推开。
  一个男子走进来。
  男子身上还穿着旅人的斗篷,沾满露水,风尘仆仆,一抬头便照见站在院子另一边的丁小粥。
  他张了张嘴,忽地喉头哽塞。
  而丁小粥更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忘记出声。
  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像两个傻子。
  方叔叔跟在后面,唠叨不休:“您是疯了吗?突然不顾一切地跑过来?不是说了他没事吗?听说您日夜不眠地赶来,一天连一个时辰也不睡?你就算来了也待不了两天就得走啊!”
  作者有话要说:
  还是20个红包~


第14章 十四
  32
  一盏纸罩提灯点亮,用竹竿擎起,暖白的光便跟着上滑,倏然掠过丁小粥犹带泪痕的脸。
  他刚在梦里哭过,眼角、鼻头都是微红的。
  如此,隔着花与夜,泪涟涟地望了阿焕一眼。
  阿焕只觉得心里哗得一下,涩潮汹涌,心疼得简直难以呼吸。
  “怎么瘦成这样?”
  脚比脑子快,眨眼间已闪身上前去,直到他的手掌包住丁小粥的手才激灵地回过神。
  丁小粥的手软乎乎、热融融的,不似他,冰的像死人。
  阿焕下意识要缩回手,反被丁小粥抓住。
  他的小哥儿妻子眼睛都舍不得眨,拼命睁大,一定要在这曚灰的天色中看清他,急切地问:“阿焕,是你么,是你么?我是不是在做梦?”
  阿焕哽咽:“是我。”他心如刀割,凝看,伸手拢捋丁小粥的头发,“真叫你受苦了……早知道我早就回来了!”说到后面,又自责又懊恼。
  见这对年轻的小夫妻你侬我侬,方蕴和知趣地不响,只抬眸投掷去一个不赞同的眼神。
  当然,无人在意他。
  丁小粥则摸摸阿焕的脸,说:“你都长胡子了,几天没剃面了。眼睛好红。眼圈也泛黑。”
  方蕴和忍不住提醒:“刚说了呀,他好几天没睡了。”
  丁小粥醒过来了,拉阿焕进院子:“那你快快睡觉,先睡一觉。饿不饿?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再睡更好。”
  方蕴和:“厨房在热饭了。”
  丁小粥点点头。
  阿焕没有二话,直接同他手拉手地走了。
  方蕴和且静静旁观。
  不过片刻前,陛下掰鞍下马时,还一身化不开的锋锐寒气,结果这小哥儿只用三两句话,顷时便软和了。
  太厉害了。
  他都想鼓掌称叹。
  33
  方蕴和记得他第一次见到陛下。
  那时陛下还不是陛下,只是个养于禁宫深殿的小皇子,如个幽灵人,虽记在玉牒上,但他们谁也没见过。
  宇文焕——
  这个名字,是他们所知的全部。
  直到他七岁那年。
  有一日,朝臣们正列行中,一个华服整肃的小童不知从哪出现,昂首挺胸,小脸阴沉沉的,劈开人群,来到正殿前,直直地跪下去。
  他的声音极是宏亮:“父皇,母后病重,请为她指派太医,开库赐药!”
  先皇偏心,厌恶皇后所出的这个孩子。
  据说,母子一直被半幽禁在冷宫,有士兵把守,不知他是怎么逃脱,简直像一丛野草,石破天惊地挣出来,这野蛮生长的小皇子还簪缨戴冠,礼数周全,纹丝不错。
  他料想,当时为之心战的绝不止他一人。
  皇上赐了药。
  但半年后,皇后还是病逝了。
  随后照料宇文焕长大的宫人也陆续消失。听说他的乳母因在厨房偷食被抓,叫先皇下令活蒸而死,就在他面前。
  接着,先皇以忤逆不孝为名,将他剃度送进寺庙。
  不过后来他知道了。
  其实这是皇后临死前求来的恩典。
  他情愿自己的孩儿不要做皇帝,做个微不足道的沙弥也好。
  那一年,宇文焕八岁。
  从八岁到十五岁,他都在山上做小和尚,每日要挑水、诵经,衣食起居都靠自己一双手。
  即使不做皇帝,他也是个神童,读遍儒学和佛法,对大乾律令每一条都信手拈来,满腹兵书,还会栗特语、梵语、波斯语、吐蕃语等五六种语言。
  原来,他的老师,这位法名了虚的僧人,在遁入空门前是位世家公子,亦是他母后的故人,但从前寂寂无名,无人知道他的才华。
  送宇文焕还俗那天,了虚法师双手合十,于清风朗日之中,赠他一言:“一念心慈起,万般苦自轻。”
  宇文焕轻轻一笑,并不应声,转身下了山,一次都没回头。
  然后,大开杀戒。
  经年的佛法熏陶似乎一点儿没有影响他。
  继位短短两年。
  他的手下就拔擢、聚拢了一群自以为鸿鹄将至的年轻人,为他肝脑涂地,敢冒天下之大不韪,要实现他所画的功略图景。
  陛下非要亲自去蜀地时,方蕴和与蔡太师都有劝。
  天子坐不垂堂呀。
  但陛下不听。
  从来都不肯听。
  让他仁慈,他不仁慈。
  让他缓行,他不缓行。
  让他成亲,他也不肯成亲。
  这是个刚愎自用、一意孤行的小天子,杀个把人就罢了,将经年稳定的策令改弦易撤,一句话断掉无数人的生计,与成千上万的人作对,也只在他的一念之间。
  无怪乎民间有人骂他是暴君。
  两年前,他说要离宫就离宫。
  也是在那时,曾一度信了陛下所说的要改天换地,重纪大乾经纬的方蕴和突然感到一阵怵然。
  他想,他可能被骗了。
  ……宇文焕真的是个纯粹的暴君。
  他似乎连自己死也无所谓。
  他只是想看天下大乱,洪水滔天,然后满意地拍手大笑。
  但,再相逢时,他发现陛下变了。
  那尘芥般的小哥儿是怎么长进陛下心里的呢?
  34
  原本还有力气,但见到丁小粥后,阿焕便觉得四肢百骸逐渐空掉,累极了呢,可脑子异常兴奋。
  舍不得睡。
  想要再看看丁小粥,还要亲亲。
  前些天,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
  着了魔似的。
  又批了一夜奏章到天亮,凭栏吹风,忽然觉得仿佛闻到丁小粥给他煮的栗子粥。
  那一瞬间,突然疯病大犯。
  让人牵了匹马来,不打一声招呼,翻身就策马出宫。
  要不是护卫眼疾身快都跟不上他。
  于是,就这样马不停蹄地跑回来了。
  其实他一天也睡一个时辰都没有,至今没闭眼,只是中间到驿站要换马,不然会把马给跑死,不得不歇。
  脑子早就不灵清了。
  “怎么不写信就回来了?”
  “我太想你了。”
  翻来覆去地说。
  吃过饭,他们在床上相携坐下。
  丁小粥问:“要不要听宝宝的声音?”
  阿焕迫不及待。
  他这才认真打量丁小粥的肚皮,已高高隆起。
  丁小粥连在他面前裸露肌肤都仍是害羞的,问:“奇不奇怪?”
  阿焕摇摇头,心底莫名涌出一股没名堂的温柔。
  他试图贴到丁小粥的肚子上,调整姿势,最终几乎是跪着,有种参拜神明般的虔诚,轻缓地俯身,把脸贴过去。
  多么不可思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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