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寡夫(20)
“你去拿些豆子,一会帮罗小郎补种上。”
张二媳妇一听不干了,她本就怕相公跟这寡夫郎勾搭上,如今搭上豆子不说还得过去帮忙。
顿时拍着大腿哭嚎起来,“他家豆子死了跟咱家有啥关系,凭啥让老二过去帮忙啊!”
站在一旁的大嫂子跟着帮腔道:“本来跟咱家也没关系,这么一赔显得是咱家干的一样。”
老三媳妇拿胳膊肘捅了捅她,示意大嫂别跟着掺和。
奈何老大媳妇是个没脑子的,继续道:“这豆子不能赔,以后别人家缺了少了找上门哭一哭闹一闹,难不成咱们也得给人赔上?日子还过不过了?”
周围看热闹的人跟着附和,“是啊,没有这样的道理。”
张家老爷子见自己劝不通,叹了口气进了屋子,罗秀的心顿时凉了半截。
张二媳妇开始撵人,“滚滚滚,赶紧滚出去,别在俺家哭,再胡说八道小心我撕烂你的嘴!”
罗秀想找人帮忙说理,可环视一周竟一个帮衬的人都没有,杨大顺倒是想帮忙,可看着张家几个兄弟,张了张嘴没敢做声。
没了粮自己也活不成了,罗秀心如死灰,起身就朝张家的大门柱上撞去。
“小心!”郑北秋手疾眼快,拨开前头挡着的人,一把将罗秀拦了下来。
惊惧交加,罗秀眼皮一翻晕倒在他怀里。
郑北秋抱起罗秀,目光阴恻恻的看着张家的几个汉子媳妇,看得张二媳妇心惊肉跳,又想起那一巴掌来,感觉脸皮子火辣辣的疼。
他啥话都没说,抱着罗秀直接回了家。
张二媳妇却感觉自己好像惹了大麻烦,不禁有些后悔刚才拦着相公。
老宅里,罗秀躺在炕上昏昏沉沉,想起自己辛辛苦苦种的豆子,眼泪又忍不住往下流。
凭啥这么欺负人呐,就因为他没了汉子撑腰吗?
“别哭了,起来喝点水。”
听到熟悉的声音罗秀身体一僵,抬眼看见郑北秋站在旁边,顿时委屈的眼泪决堤似的往下淌。
“你不说不来了吗,还帮我做什么?”他声音嘶哑带着鼻腔,听得郑北秋心都软了。
叹了口气,伸手把人扶起来道:“不管怎么说我也是你表叔,总不好看着你受欺负。”
罗秀就着他的手把水喝完,脑子也清醒了许多,心里开始盘算起来。
他不是四六不懂的傻哥儿,相反自幼在家时他就是最机灵了,就是胆子小了些。
这段时间生活让他明白,一个哥儿在村子里没办法生活,若是没人撑腰只怕用不了多久就熬不下去了。
院子里的豆子可以补种,可难保不会再被人浇一次开水,倒时他又该怎么办呢?
身边这个男人虽然模样粗犷了些,脾气看着也不太好,但好歹能护自己周全,实在不行……实在不行……
罗秀咬了咬嘴唇道:“表叔还是别管我了,算命的说我八字不好,嫁到哪家都是克人的命。”
“听他放屁!柳长富是自己命不好,你一个老实巴交的哥儿能妨碍到谁?”
“可,可我爹娘也早早没了……”提起爹娘罗秀又止不住的掉眼泪,但凡爹娘活着他也不会落到今天这步地界。
郑北秋心疼的帮他擦脸,像哄孩子似的安抚着,这让罗秀想起自己小时候爹爹也是这般哄他。禁不住将脸埋在了郑北秋的怀里,哭得差点背过气去。
哭了半晌心里舒坦多久,罗秀道:“那日你说的话……还做不做数?”
郑北秋身子一僵,知道他这是应下了!心里除了欢喜更多的是心疼,张家这口气早晚帮他出了!
“作数,一口吐沫一个钉,我说的话永远作数。”
第17章
罗秀哭了半天,把郑北秋衣襟都哭潮了,半晌抬起头不好意思道:“把你衣服都弄湿了。”
“没事。”衣服湿了算啥,甭说衣裳,这会儿要他命都行。
“表叔……你松开我吧……”
郑北秋依依不舍的把人放开,手却依旧放在罗秀的腰上舍不得挪开,炽热的手掌透过衣裳传到肉皮上,臊得罗秀脸颊通红。
早先没出嫁的时候,听人说过罗家村就有个寡夫靠了几个汉子,夜里经常能听到咿咿呀呀的声音。
那会儿罗秀只当听个笑话,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也能干出这种事,心里既觉得愧对死去的爹娘教诲,又对不起长富没能给他守着。
郑北秋似乎看出他的窘迫,低声安抚道:“我知道你想的啥,表叔心悦你,不想逼着你现在就跟了我,怎么着也得等娃娃生出来再说。”
罗秀小声的嗯了一声。
“那时我房子差不多也盖好了,倒时八抬大轿迎你过门。”
“嗯……”
郑北秋见他这幅害羞的模样,心里就痒的厉害,抬手捏了把罗秀的脸,果然跟预想中的一样,肉皮子滑的像刚剥了壳的蛋子。
罗秀疑惑的抬起头,就见郑北秋满眼笑意的看着自己,心跳顿时漏了一拍,连忙又低下头。
“你在家好生待着,粮食的事别担心,有我在饿不着你。”说完从怀里摸了摸掏出一锭十两的银子塞到罗秀手里,“这钱你先拿着花,不够再跟我说。”
罗秀看着手里白花花的银锭子眼珠子都直了,他哪见过这么多银子。
“这,这太多了,我手里有钱不用你给……”
“叫你拿着就拿着,我既答应娶你就肯定不会食言,自己的媳妇还能让你吃了亏不成?”
罗秀嗫喏的应下,双手捧着银子像是块烫手的山芋,扔也不是留也不是,总觉得这钱拿了以后两人就再也脱不开关系了。
“院子里的豆子别种了,过了节气再种收成也不好,爱吃什么菜就种点小菜,等我去镇上买了粮给你送来。”
“不用……上次你送的粮还没吃呢……”
郑北秋见他这幅乖巧的模样稀罕的够呛,“待会儿给你拿两只狗崽来,晚上再有人进院子就能发现了。”
“哎。”
郑北秋起身走了,罗秀呆呆的坐在炕上脑袋还是懵的。
怎么……怎么就发展成这样了……
罗秀将那十两的银子藏进炕洞子里,这钱他轻易花不到,手头还有三百多文铜字和半只银簪呢,等什么时候急用钱的时候再拿出来吧。
有了表叔照拂心里总归是踏实多了,想来以后不会再受这样的欺负。
*
郑北秋从罗秀家出来的时候满脸喜意,连带着对门张家都顺眼了些。要是没有他家添的这把柴火,自己可能还得等许久才能把人拿下。
不过秀儿的委屈不能白受了,既然他家敢拿开水浇罗秀种的豆苗,自己就去拔张家的豆苗,谁让他们手欠招惹不该招惹的人。
当天夜里,郑北秋忙活了半宿,把张家的几块地里的豆苗拔了个干净。
翌日一早,张家三兄弟去地里拔草,过来一看好悬晕过去,地里光秃秃的,连根毛都没剩下。
想起昨天的事,三人当即找到郑北秋那讨公道。
郑北秋还没睡醒,正做梦抱着罗秀入洞房呢,就被一阵吵嚷声喊醒。
他皱紧眉头,一脑门子官司,看着怒气冲冲的张家仨兄弟道:“喊什么喊,大清早的不让人睡个安定觉。”
张大强忍住愤怒道:“我问你,我家豆地是不是你拔的?”
“什么豆地,怎么了?”郑北秋明知故问道。
“你!你太缺德了!我们一家老小就指望这点地过日子,你给我们拔了吃什么,这不是要人命吗?”
郑北秋哂笑一声,“你们也知道种地是为了活命啊?那咋还给人家地里浇开水呢?”
张三道:“罗秀家的地不是我们浇的,你不能这么冤枉我们吧。”
“你家地也不是我拔的,你们也不能冤枉我啊。”郑北秋靠在草堆里,嘴里叼着根草棍,摆明了耍无赖。反正也不怕他们报复,有能耐就去薅他家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