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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弱皇子总在勾引我(207)

作者:陈允酒 时间:2026-03-25 11:06 标签:爽文 重生 强强 天作之合 朝堂

  沈临桉被迫站住脚,任他心知关成仁清廉忠国,此时也不由生出了一丝不耐。
  关成仁不待他首肯,便语速飞快地道:“如今陛下不在京中,殿下既已监国,擢选太子妃一事可提上日程。恰逢边境大捷,同告宗祠,可谓双喜临门,亦乃江山稳固之本!”
  所谓要事,竟是劝他大婚!
  “关成仁,”沈临桉面色骤沉,声寒如冰,“孤的婚事孤自有决断,不必礼部过问!”
  “怎可不问?!”
  关成仁仍不退让,声音越发响亮:“殿下年已十九,东宫无一妃妾。朝中已有眼睛盯着,殿下如何应对?”
  沈临桉:“哪双眼睛?”
  关成仁重重展臂,宽大的衣袖散开又合拢,是为一郑重非常的大礼。他随礼躬身埋首,再起身,便露出年迈却仍旧矍铄的一双厉眼。
  他沉声喝道:“早在殿下入住东宫之时,便有朝臣启奏遴选太子妃。彼时殿下以北境不安推拒,如今却时机恰好。殿下若再推拒,难免惹人非议,长此以往,有碍贤明之声,有碍功臣之名!”
  关成仁说这话时,早做足了惹得太子大怒的准备。
  然而沈临桉“呵”地笑了一声,笑意不入眼底,不紧不慢地道:“关尚书的意思是,孤自行决断,便当不起贤明?需对礼部呈上来的的名录无有不应,才算兼听?名录上写了哪些姓,关尚书不必一一说来,不如自己入主东宫,省得多走趟文书!”
  关成仁惊怒不已,既愤慨,又不敢置信地反问:“太子是疑心老臣,邀宠世家?”
  沈临桉岿然不动,只说:“孤私情作祟,覆水难收,何怪功臣?”
  两人僵持不下,关成仁定定地看了沈临桉片刻,忽地双膝跪地,欲要抬手摘下官帽。
  他呼道:“既如此,老臣便脱了官帽回乡去,然而即便还乡,老臣亦不媚太子殿下于今夕!惟请殿下清私欲、顾大局,灭荒唐乱常之心,消荒谬**之情,广纳妃妾,承袭重任!”
  “关成仁!”沈临桉冷声呵斥,“你当孤不敢摘了你的官帽吗!你今日屡屡犯上,按规都该卸了服制赏赐廷杖!你……”
  寝殿的门却“吱呀”开了,顾从酌披着件墨青色外袍,衣领微敞,面容犹带病色:“关尚书,许久不见。”
  关成仁闻声,抬头怒目瞪他,这一眼可谓复杂非常。
  他不咸不淡应了:“顾将军。”
  沈临桉本来见着顾从酌的面容就多有担忧,此时更蹙了蹙眉,隐有抬手挥退关成仁的意思,却被顾从酌不着痕迹捉住了手腕。
  顾从酌以手握拳,咳了两声:“关尚书,太子殿下所言不错,顾某此番回京确为养伤。豁洛温乌山崩,山石泥流断去了顾某大半肋骨,右肩碎尽,殿下仁厚,特许顾某回京将养。”
  说着,顾从酌又隐忍地咳了两声。
  关成仁扫了眼他的肩部,确实瞧见了厚厚的钢板与纱布。他脸色顿缓,只是嘴上仍说:“若为养伤,国公府亦可,将军怎好在东宫寝殿?”
  偌大的镇国公府,难道不是他家?
  顾从酌垂下眼,叹道:“国公府无人打理,顾某来去匆匆,幸得殿下体恤,有裴公子肯出手照料。”
  关成仁的脸色变了几变,侍立在旁的望舟得了顾从酌的示意,边上前扶人,边在关成仁耳边低声道:“尚书且回罢!将军连起了两日高热,殿下正忧心不已。要论事务,尚书还是改日再登门,今朝无论如何殿下也听不进……”
  “适才孤妄言了,尚书勿怪。”沈临桉被顾从酌拍了下腰,也开口道,“望舟,送一送关尚书。”
  关成仁被搀扶起来,拧着眉看看面色冰寒的沈临桉,又看了看门边鲜见得“弱不禁风”的顾从酌,终是暂且退下了。
  待人一走,沈临桉立即转身,握着顾从酌的手臂道:“兄长的伤怎么样?热退了没有?醒来怎么不等我?”
  “都无碍了。”顾从酌任由他推着自己往屋里走,“想起有件要紧事,须得亲自确认,等不了。”
  他又温声:“你看,现在不是回来了么?”
  沈临桉抿唇不语,拉着人把顾从酌按在榻边坐下,去看他的纱布:“刚咳得那么厉害还说好了,快给我瞧瞧!”
  手没被拦住。
  但顾从酌挑了下眉:“那是我唬他的。”
  沈临桉动作一顿,仰起脸盯着他,好似在判断他说的是不是假话。
  顾从酌被那双焦褐色的眼眸盯着,心里软得厉害,不禁唤道:“临桉。”
  原以为这一下能安抚小孩放下心,不想沈临桉听了,本来渐渐松缓的神色倏然紧绷,好像触动了什么忌讳,竟然生生警惕起来。
  沈临桉不管不顾,抢先道:“兄长要是说想回国公府住,好堵关成仁的嘴,恕临桉不能应允。”
  顾从酌看着他半是焦急半是执拗的眼眸,忽地轻笑了一下。沈临桉有点恼,但不等他开口,便有只大手揽着他的腰,拉着他拥入怀中。
  “兄长——”沈临桉被迫侧坐在他结实的大腿,下意识去扶顾从酌的肩,看到纱布又不敢用力。
  顾从酌倒是自在得很,一手稳稳握着那截细腰,另一只手捧着沈临桉的脸颊,先用拇指刮了一下他的唇,提醒似的,然后俯身吻了上去。
  一触即分,热度却灼人。
  “久别重逢,”顾从酌的嗓音沙哑,气息拂过他的唇角,“我哪舍得另寻别处去住?”
  沈临桉怔怔地盯着他,一时疑心自己是想顾从酌想得走火入魔了,否则哪会听到兄长说这些话?然而烛火的焰光在顾从酌的黑眸中跳跃,将那里面翻涌的炽热映得清清楚楚,毫无退避躲闪,甚至好像能将沈临桉整个吞没。
  “我也舍不得兄长。”沈临桉心尖一颤,伸手反抱住他的脖颈,将脸埋在他颈侧,十分小心地不压着钢板与纱布。
  “我知道。”顾从酌在他背上轻轻拍了拍。
  两人就这样静静相拥。殿外风声阵阵,秋日残存的暖意即将散尽,兴许过几日,便会落下京城的第一场雪。
  良久,沈临桉闷闷的声音从他颈间传来:“那关成仁……我并非故意与他置气,也不是真想打他的廷杖出气,他那骨头哪里禁得起二十杖?实在是关成仁太一根筋,说话前永远不知道思量思量!”
  顾从酌又笑了一下,那笑声带着胸腔轻震,沈临桉自然也能感受到。
  “我知道。”他说。
  沈临桉抬起脸来,他的眼尾泛着点红,目光却清亮得逼人。他定定地看了一会儿顾从酌的脸,突然凑上去,也学着方才的样子,亲了一下顾从酌的唇。
  “我绝无可能选太子妃,侧妃妾室也一样。”
  沈临桉斩钉截铁,许诺道:“不管兄长记不记得,我都可以再说一次。”
  他双臂不受控地收紧几分,盯着身前那双满是自己倒影的沉沉黑眸,万分认真地道:“我从很久前就心悦兄长,久到究竟哪年哪月那日哪时哪刻都已经记不清,只是情窦初开时只能想到兄长,回回兄长入梦,只觉得此生若有一人能相伴相守,那这个人除了兄长别无他选。”
  “除了兄长没有任何一人,除了兄长我不要任何一人!倘若兄长不愿,我愿意永无止境地等兄长回头看我,只要兄长肯让我在身边,无论等到天崩地裂还是海枯石烂,我绝没有半点怨言!”
  灯台里的摇曳火光,将两人的影子照在床前的屏风,交叠着,摇晃着。屏风上绘着雪地红梅,枝干遒劲,梅瓣绯红,似是三皇子府搬来的那架。
  人影交织,一如当时。
  “临桉,”顾从酌的声音哑得厉害,“我知道。”
  接二连三都回答过于简短,即便沈临桉知道顾从酌向来做的比说的多得多,此时亦难免生出了一丝气馁与不安。
  他垂下眼帘,浓密的眼睫在眼下投出小片模糊的阴影。再抬眼时,就多出了细碎潋滟的水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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