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抚慰怪物的正确技巧 下(170)
彼时,谢语春已经完全献祭自己,半融入“时间”的四维法则,无法长时间停留人世。
监察专员裴玉衡及他带领的科研技术骨干全部无端失踪。
white在牺牲后,更是尸骨无存。
联合会大力推举新人,甚至取出【弥赛亚】这个代号,目的显而易见——趁着使徒公会群龙无首时一揽大权!
莉莉丝说:“你怀疑弥赛亚很正常,年龄和你相差无几,能力可以媲美巅峰时期的你,甚至和你一样主修精神力,出现的时机更是恰巧到令人发笑,就像系统投其所好专门丢给联合会的诱饵,谁都会觉得他有问题。”
谢叙白沉吟:“你想说他其实值得信任?”
莉莉丝:“不,我从来都没有信任过他,包括现在。”
谢叙白眉梢一挑:“为何?”
他之前在为小羊梳理意识海的污染,后者就提到过弥赛亚这个人。
小羊告诉他,由于弥赛亚是联合会那边特别推举出来的继任者,所以刚来时没人对他有好脸色。
但弥赛亚心态良好,一如当初的white,即使遭到千夫所指也四平八稳,不会多费口舌为自己辩白,一步步用行动化解隔阂和偏见。
然而此举却适得其反,让使徒们从单纯的反感骤升为厌恶。
只因white刚来时也是这样的作风,他们有理由怀疑,是联合会想让弥赛亚效仿white俘虏人心。
直至弥赛亚在一场副本中大开杀戒。
设定背景是拐卖人口进行非法实验的村镇,从诱骗旅客进村的皮条客、表面热爱公益事业其实暗地里摘取器官的黑医,再到慈目善面的旅店老板和充当倒卖中转站的食品加工厂,基本上全员恶人,没有一个无辜者。
但在没有拿到足够线索的初期,弥赛亚在确定店老板的部分恶行后,居然当场把人切成了两半!
不是夸张词。
当店老板的鲜血和脑花顺着中间那条切口迸溅出来的时候,原本嘈杂的队伍骤然安静如鸡。
小羊当时问谢叙白:“如果是你的话,会怎么做?”
如果是谢叙白,不管是任职第一使徒还是普通人时期,都会以店老板为引,顺藤摸瓜了解完整个事件始末,再一网打进。
但弥赛亚不会等。
他的脑子里仿佛有一根明确的处决线,不管对方有什么苦衷,可以对整体局势带来多大的帮助,又或者其他人是什么看法,只要触碰到那条线,就会立刻动手。
副本的结尾,是弥赛亚将整个村镇屠杀精光,任何牵涉到那张利益网里的人,没留下一个活口。
因为那些人本就该死,所以队友一时半会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直至弥赛亚连犯事人员日常触碰过的东西一件件拿出来,包括餐盘刀叉这样的居家用品、维修工具、交通载具……
零零总总加在一起快十万件物品,无一遗漏,全部粉碎性销毁,再进行焚烧。
火光映照在弥赛亚极具亲和力的脸上,他眉宇舒展,竟似教堂里的神像般圣洁慈祥,那一刻周围的人看着他,纷纷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小羊说:“他似乎有很严重的道德洁癖,一次切磋训练,希尔和乌鸦差点被他杀死。”
【乌鸦】即第四使徒,契约神祇加百列,和第二使徒的契约神祇拉裴尔一样,是最高阶位的天使。
然而由于系统干扰,加百列在游戏开启没多久后堕天,沦为堕天使,力量和形象随之受到影响,这才有了“乌鸦”的外号。
他们这种段位,常规训练已经达不成想要的效果。所以希尔和乌鸦对弥赛亚出手,只为驱逐这个疑似间谍的不速之客。
却没想过弥赛亚对他们的杀意更加浓郁。
原因再简单不过,希尔需要吞噬血肉的能力特质过于邪性,乌鸦是堕天的恶魔。
甚至联合会专员在擂台下都被吓得脸色惨白大呼中止了,弥赛亚仍旧满脸冰冷在高举手中利器,噗呲一下扎穿乌鸦的心口!
如此不留情面,很难相信弥赛亚是来虏获人心的。
最关键的是,后期弥赛亚和联合会爆发冲突,近乎一半的掌权者都被他亲手击杀。
此举让弥赛亚和联合会彻底割席,摆脱内鬼的嫌疑。
毕竟那群自恃金贵且贪生怕死的政客,怎么都不可能拿自己的性命做局。
所以使徒众人说不上有多信赖他,但也不会再无端排斥他。
至于差点死翘翘的希尔和乌鸦,鉴于前者用菟丝子把他们折磨出来的心理阴影,后者撺掇希尔主动挑事实在理亏,并且有重生机制也不会真的死去,无人为他们发声,看完热闹就自行散去了。
他们敬重战友,信任同伴。
但会把使徒公会成员当成家人去疼爱关照的人,从始至终只有那么一个。
——
莉莉丝说她怀疑弥赛亚,自然免不了一番调查。
她曾经找到对方私下商议,以自愿放弃继任第一使徒的资格为条件,要求对方无限拖延通关时间,或是让其他人先一步达成记录【10】。
弥赛亚同意了。
结果是,不管最后达成记录【10】的人是不是弥赛亚,游戏都会重启。
拖时间也行不通,会被系统宣判消极游戏,从而开启100%全民战线模式,游戏难度几何倍拔高至不可攻略的毁灭级,迎来全服团灭!
“我和他算是初步达成协议,彼此用自己的办法进行验证,得出结论:系统给出的条件【10】不是单纯的陷阱。”
“其一是它也要遵循基本的游戏规则,其二是以此条件为引,我所看到的未来在不断变化,并不是一条死路。”
“如果说关卡设计是附加数据,那么通关条件就是底层代码。它或许隐瞒了什么关键信息,但绝无说谎的可能。”
“现在的情况是,弥赛亚正常通关获取记录,在第九次副本留备待命,尽可能拖延下去。
如果这时候我们依旧没有找到破解之法,再弃权放弃。
如果找到了,那么记录【9】会成为破局关键。”
谈话的功夫,莉莉丝的眼球里恒星运转,散发出莹亮光辉。
刹那间,未来的无数可能性在她眼前疯狂叠加,一幅接一幅令人眼花缭乱。
她在观测弥赛亚这一次达成记录【10】时可能会发生什么情况,即谢叙白刚才拜托她探查的东西,需要点时间。
当听到莉莉丝直言和弥赛亚达成协议,谢叙白还以为对方不会帮忙,或者让他改变调查方向,不免有些意外。
“那只是临时合作,不代表我信任他。”莉莉丝重复强调道,“我不相信这世上会有这么巧合的事,他的身份始终存疑,特别是他入会之后的做法。”
谢叙白:“什么做法?”
“和联合会决裂。”莉莉丝冷笑道,“联合会的那群老东西已经被捧得忘乎所以了,就算一时伪装得人模狗样,多观察一段时间也能看出他们的嘴脸。如果弥赛亚真的嫉恶如仇,为什么早不决裂?”
莉莉丝曾作为联合会鹰派候选人,遭遇过弥赛亚同等境遇,她的怀疑不会是无的放矢。
谢叙白问:“既然你不相信他,为什么甘愿让出第一使徒的位置?”
莉莉丝并非恬静淡泊之人,相反她对权力有着极度热切的追求。
也许现在看着不怎么明显,但在公会成立初期,她就不惮以最锋芒毕露的姿态崭露头角,每次测试力争第一,亦会在危机四伏的战局中冲到最前线。
甚至在知道谢叙白被内定为第一使徒时,莉莉丝并没有仗着力量更强,暗下杀手,而是先抛出橄榄枝。
几次三番遭到明确拒绝后,她才开始针对打压,用的也是正规手段——这份心胸和坦荡就不是一般人能拥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