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抚慰怪物的正确技巧 下(239)
仿佛应召这句话,众人透过监控屏幕,在谢叙白的眼底捕捉到一抹流转的光芒。
那并不是错觉。
伴随光芒扩散,谢叙白的一双瞳孔被晕染成璀璨的金黄色。
人还是那个人,气质却浑然一变,某种历经沧桑岁月,沉淀无数血泪的东西自他的灵魂深处焕发而出,摄人心魄。
谢叙白将最后一口草莓塞进嘴里,抬眸一笑,面向洛卡,又或者说监控屏幕前的所有人:“各位,能听见吗?”
洛卡一顿,凝神聆听莉莉丝的指令,对谢叙白说:“我是莉莉丝,能听见,请说。”
谢叙白道:“时间紧迫,我简单说明一下最终副本的通关条件。一,消除邪神的怒火;二,证明人类的实力。同时达成这两点即可。”
“你的说明也太简单了。”洛卡一五一十复述莉莉丝略带埋怨的追问,“怎么消除邪神的怒火,如何证明我们的实力,至少给个提示。还有为什么不是你来掌控这个副本?你的失忆又是怎么回事?”
谢叙白摇了摇头,抬起手。刹那间天地变色,气流涌动,金光自他的掌心爆发,犹如一场风暴席卷整座城市。
飓风吹得人睁不开眼睛,洛卡巴瑟下意识举起双臂,却发现这金光毫无攻击力,落在身上甚至有股如沐春风的惬意。
不到片刻,所有玩家耳边传来“叮”的一声提示音。
【恭喜您获取“谢叙白”提供的功能buff,可随时查看“邪神■■”的怒气值!】
天色一暗,仿佛解开某种认知上的限制,无数玩家闻声抬头,乍然惊呼。
在他们头顶离地上万米的高空上,触手翻涌如黑云压境,压迫感十足。
但更显目的是一个硕大的金色方框,标记着一长串动态变化的漆黑数字。
反应快的玩家已经开始数数了。
个、十、百、千、万……
“一个亿?!”
不少人简直要被这逆天数值气笑:“有没有搞错,德国魏玛时期闹金融危机都没这样膨胀的!”
十二使徒算是为数不多知道谢叙白和邪神有暧昧的知情者。
一开始他们以为是单纯的家庭矛盾,毕竟邪神只为谢叙白失控。
希尔撇嘴,对闹脾气的邪神表示强烈鄙夷;小羊震惊他们的夫夫关系居然如此不和谐;第六使徒看热闹般兴致盎然地哇哦一声;第二使徒无奈扶额。
莉莉丝见谢叙白安好,神经松弛下来,也有闲心打趣:“这家伙到底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把他家那口子气成这样。”
巴瑟就没他们“看得开”,也因为他习惯于和谢叙白抬杠硬碰硬,当场语气极冲地质问:“你的姘头想发火,那是你们家的私事,你觉得把它搬到台面上来……”
“可笑不可笑”这五个字还没出口,巴瑟眼前猝然一黑,剧痛侵袭全身,他仿佛听见全身骨骼断裂的脆响,在巨大冲击中倒飞出去,砸断石墙!
吵闹的通讯频道立时息声,静得针落可闻,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巴瑟头晕目眩,重伤吐血,好半天才从废墟石砾中摇摇晃晃地撑起身。
他从暴动的神力波动中仓促判断自己遭到了邪神的攻击,涣散抖动的视线余光向外一扫,发现周围无人。巴瑟讥讽地想,邪神还挺会控制着落点。
没有害怕,不可能害怕。哪怕力量差距犹如天堑,哪怕被碾压虐杀也不会屈服,这就是他的个性。
巴瑟愤懑抬头,却僵在当场。
他躺在半径超五十米的深坑里,分辨不出这里原本是什么建筑物,因为它们一瞬间都被冲刷成齑粉。
距离他不到半个手掌的距离悬停着一根触手,杀意浓稠几乎化为实质。
如果不是一缕金光死死拽住它,恐怕巴瑟早已粉身碎骨。
但这不是巴瑟僵愣的原因。
包括他在内,监控屏幕前的所有人都猛然瞪大双眼,定格在不稳跌坐进触手中央的谢叙白身上。
谢叙白急喘一口气,脸色惨白,额头冷汗直冒,泛白指节捏住不断收紧的触手,想要站起来,但给玩家补充功能buff已然将他修养多天积攒的所有力气消耗殆尽。
不断挣扎却最终脱力的模样很是狼狈,像个奄奄一息的垂朽老人。
但监控屏幕前没人笑话,甚至都没人出声。
因为谢叙白“苏醒”后,不止冲破邪神的认知干扰,还冲破对方施加在他灵魂上的伪装。
于是玩家们终于看见,那副峥嵘铁骨下触目惊心的伤痕。
轰——!
海水倒灌,地动山摇,惨白雷光划破天幕。
无数玩家愕然抬头,看见金色方框中的怒气值爆发式疯狂上涨。
整个副本受到影响,各地磁场紊乱,空间出现不同程度的崩坏,气候失调引发苍穹变色,猩红交杂紫色雷电,宛若末日黄昏。
空气一阵扭曲,第六使徒使用赫尔墨斯【信使】的能力,将大家传送到现场,十几道身影匆忙落地,快步往前。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了,从来就不是什么家庭闹剧。谢叙白灵魂碎裂成那副惨状,还能活着纯属奇迹。
上一次邪神发狂,杀得高维外神伏尸无数,杀得系统在游戏重启后东奔西逃,只敢隔着虚空暗箱操作,不敢暴露本体,不敢再踏进地球一步。
在庞然巨物冰冷刺骨的注视下,莉莉丝低头:“邪神,请您息怒。”
第284章 彼此一瞬怦然
居民楼天台上的岑海跃能够将底下情况一览无遗,谢叙白伪装解除的瞬间他目视那散碎的灵魂,脑子一片空白!
听说和亲眼看见完全是两回事。岑海跃喊着谢叙白的名字要往下跳,可没能跑出去一步,邪神的威压排山倒海般精准地砸在他的头顶,将他四肢着地死死地摁趴下去!
“艹!”岑海跃怒骂。
天空陷入昏暗,空中弥漫阴凉雨汽,轰隆雷声震彻天地。
金色方框中的怒气值变化速度快出残影,几分钟就要往上高涨一截,那惊人的数字像是重锤敲击着每一个玩家的心脏。
莉莉丝一方人马微微俯身,向暴怒的邪神致礼示弱。但另一方面,他们垂在腰侧的手也酝酿着力量,肌肉绷紧,蓄势待发。
对下意识将重担压在谢叙白的身上,他们有股后知后觉的歉疚。如果邪神怒火难平,要他们服惩自戕,他们没有二话。
……前提是邪神不会发疯失控,屠戮众生,大开杀戒。
气氛一阵凝固,双方陷入难解的胶着。就在所有人神经高度紧张的时刻,突兀响起几声压抑的闷咳。
“你们要打架的话,我没意见。”谢叙白艰难地把自己从密不透风的触手里拔出来,上半身柔柔弱弱往后一靠,满脸的生无可恋,“反正我现在也没什么力气去阻止了,大不了后半生在监狱里过。一个纵容家属故意毁坏城市公共财产财务罪,一个放任属下聚众斗殴管理失职罪。你们说如果我表现良好积极认错三五十年后有望被放出来吗?伤残人士应该可以酌情减点刑吧。”
众人:“……”
在谢叙白的幽幽注视下,十几名神级玩家悻悻地收回杀招。
本就没想打,打也不一定能打过,何况他们心有亏欠。
只有两个刺头冲动了点。一个希尔,关心则乱,谢叙白倒下的瞬间十几株菟丝子冒着凶光摧枯拉朽地杀出去抢人,谢叙白淡淡地扫去一眼,他虎躯一震菊花一紧,气势汹汹的小绿芽们立马又东逃西窜地缩回去安静如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