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平无奇土著雄虫(3)
阿琉斯微微蹙起了眉头,暗红色的丝线缠绕成了茧,他和马尔斯在精神力茧中唇齿相依、紧密相贴。
有温热偏硬的玩意儿撞着阿琉斯的大腿,阿琉斯用精神力将它绑住固定好,然后用自己的玩意儿去撞马尔斯。
马尔斯喘着气,瞳仁从圆润变成了竖直。
他抬起手,却不是为了揽住阿琉斯的肩膀,而是为了阻拦他。
阿琉斯冷静地看着他,问:“这不是你想要的么?”
马尔斯的喉结耸动,回了句:“我会很快升到中将。”
阿琉斯沉默了几秒钟,无声地叹了口气:“马尔斯,我和里奥已经订婚了,他是个不难相处的人,不是么?”
“他凭什么呢?”马尔斯的眼里泄露出令人心惊胆寒的恨意,“他凭什么呢?”
“马尔斯——”阿琉斯斥责出声,“不是已经谈好了么,我将第一次给你,你接受这个结果。”
“是他破坏了我们,是他夺走了属于我的——”
“马尔斯——”无数暗红色的丝线堵住了对方的嘴唇,迫使对方不能再说出一句诛心之语。
阿琉斯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气,说:“里奥是在之后才被列入雌君的候选名单的,你我都清楚,举报的另有其人,你不该恨他的。”
马尔斯闭上了双眼,似乎是被说服了,也似乎是疲倦到了极致。
阿琉斯松开了他的嘴唇,精神力茧也缓慢散开,马尔斯跪坐在了他的身边,半响,他低声说了句“抱歉”。
阿琉斯用手擦了擦他身上残存的血痕,说:“你知道的,我对你的感情,和对他们都不一样的。”
“我知道的,”马尔斯声音低沉,“我不会再做让你为难的事了。”
阿琉斯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起身离开了房间。
他想,或许要等马尔斯冷静一些,他们再谈一轮。
他是想弥补对方的,但如果对方索要的太多,他也是给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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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琉斯身上沾染了血痕,他不太想让别人看到他这副模样,但偏偏事与愿违,从回廊的拐角处出现了他的损友卡洛斯。
卡洛斯似乎是刚刚参加了一场宴会,身上还穿着华丽的礼服,礼服堆砌的珠宝甚至要比阿琉斯的更多、更亮,要是不知情的人看了,很难将他同科学家和医生这类职业联系在一起。
卡洛斯吹着口哨,发出夸张的咏叹语调:“哦,亲爱的阿琉斯殿下,我最最亲密无间的朋友,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被某条恶犬叼进了巢穴之中,是不是奋力挣扎才逃出了牢笼,快快褪去你的衣衫,让我亲吻你的伤口、抚平你的伤痛……”
“卡洛斯——”阿琉斯几乎是有些“气急败坏”了,“不要跟我开这种玩笑。”
“好的,雄主,”卡洛斯一秒恢复正常,他的右手背在身后滑了一下,然后托举着一只鲜艳欲滴的玫瑰花递到了阿琉斯的面前,“您今天依旧美貌如花,我爱您啊。”
“你可正常点吧,”阿琉斯鼓了鼓脸,却流露出几分熟稔和亲近来,“里奥总和我抱怨,说你疯疯癫癫的,感觉是个神经病。”
“我们的雌君先生胆子有些小,或许是不喜欢医生这个职业,”卡洛斯将玫瑰花别在了阿琉斯的衣领上,轻轻地吻过了对方的脸颊,“也或许是因为上次我给他打针,他被扎痛了、有了些心理阴影。”
“其实吃药也可以的,”阿琉斯回忆起里奥可怜巴巴的模样,“下次如果没有必要,就不要再给他打针了。”
“这要看您是否需要他,”卡洛斯的神色很认真,带着一点微不可察的冷漠,“如果像上次一样,有需要他出席的场合,即使被他怨恨和厌恶,我还是会选择打针治疗的,他是您的雌君、应当履行相关的义务,不是么?”
阿琉斯想反驳这段话,但在心里重复了一遍,又找不出哪里错了。
只能说,卡洛斯太在意他的形象和利益了,也对里奥有些冷漠了。
但,卡洛斯本来就是他的损友,向着他不是很自然的事么?
虽然,现在这个损友已经不怎么清白,已经变成他的雌侍了。
话说回来,卡洛斯是当年第一个表态愿意做他雌侍的人,也是第一个明确退出雌君之争的人。
连当年的菲尔普斯都隐晦向他表示,希望做他最重要的那个人,卡洛斯却一直没有争取什么。
后来,阿琉斯忍不住问他:“你没奢望过那个位置么?”
卡洛斯将调配好的营养剂片递给他,说:“我希望做你的最佳损友,只要你依旧是我最好的朋友,什么雌君不雌君的,无所谓了。”
有时候阿琉斯分不清,卡洛斯到底是想当他雌侍才当他的雌侍,还是想不和他分开才当他的雌侍的。
不过这也不太重要,难道不是么?
第3章
阿琉斯原本打算回自己的房间清理身体,现在碰到了卡洛斯,也就很自然地和对方一边聊天、一边进了他的居住区。
卡洛斯的生活习惯和阿琉斯几乎完全一致,毕竟在对方的家族衰败以前,他们是同样的“贵族子弟”,也在同一所幼儿园、小学、中学和学院读书。
不过,阿琉斯原本和卡洛斯并不熟悉,他是雄虫,对方是雌虫,他们在不同的班级,所接受的课程也完全不同。
在卡洛斯的家族破产以前,阿琉斯和对方单独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不过卡洛斯是个还不错的人,在阿琉斯进入学院的迎新晚会上,马尔斯因为要参加实战演习而临时奔赴战区,阿琉斯失去了舞伴,他原本打算在现场随机找一个或者干脆不跳舞也行,却没想到卡洛斯主动向他提出了邀请。
他们手挽者手迈进了礼堂,他们的同学们举起双手为他们欢呼、为他们鼓掌,舞曲的节奏有些快,他们对彼此也很陌生,阿琉斯记得他踩了卡洛斯好几脚,但卡洛斯始终微笑着,只是迫不得已将虚虚扶着阿琉斯的手紧紧地扣住了对方的腰,引导着对方走上正确的舞步。
“——深呼吸。”
“前、后、前前、后后、向右……”
年少的卡洛斯凑到年少的阿琉斯耳畔提醒脚步,任谁看都像一对亲密无间的多年好友。
反正,阿琉斯是这么认为的。
只是舞会结束后,一群无聊的人传起了他们之间的绯闻,马尔斯也大发飞醋,拨了电话回来,询问他与卡洛斯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
“算是朋友吧。”
阿琉斯不太确定地讲。
他其实很想感谢卡洛斯那时在舞会上帮的忙,但对方莫名其妙消失了,不久之后,学院流传着卡洛斯所在的蒙德里家族族长被虫皇陛下厌弃的消息。
有好事者询问阿琉斯是不是真的,阿琉斯只是很冷漠地看着对方、不发一言——他的确是不知道这件事的。
很快,官方的通告一个接一个地在星际网络上公示,蒙德里家族也遭受了一个又一个打击,阿琉斯再一次在回廊上见到卡洛斯的时候,对方依旧光鲜亮丽,却是要来学院办理退学的。
时隔多年,阿琉斯依旧记得当时的场景。
中庭的樱花树盛开到了极致,樱花的花瓣随风飘落、洒在他的肩头、他的发间,学院的学生们不知不觉聚拢在了一起,不远不近地站着,对他指指点点。
卡洛斯仿佛什么都没听见,又仿佛什么都不在意。
他手里拿着一沓材料,走近了樱花树、又即将走过樱花树,他应该是要去教导室完成退学的最后一步手续。
诚然,他并没有做错什么,但他恐怕难以支付得起学院高昂的学费,也没什么颜面顶着众人的奚落继续留在这里了。
——这原本应该是卡洛斯和阿琉斯见的最后一面。
——如果阿琉斯没有突然生出了冲动,向前一步,居高临下地对卡洛斯说——
他对卡洛斯说:“我的朋友,你遇到了什么难题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