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异世当卡牌的那些年 下(104)
如果是其他事、其他人,凌之桓或许打个“哈哈”就给敷衍过去了,但是此刻坐在他对面的是安远卓,提起的偏又是这样一件事......
凌之桓难得让自己的强硬外显几分:“当然不是,我不可能认命,更不可能让他们也认命。”
“但我们身上的深渊污染不单单只有无底深渊倾泻过来的那些,还有当年我们锁定长河位面世界坐标过程中的那一部分侵蚀。它们在我们体内混杂到一处,特别难处理。”
凌之桓沉声道:“这些年,我辗转过内部各家研究所、医疗所,所有可以见的、不可以见的人我都见过了,但问题是,他们也没有办法。”
“我们只能等。”
安远卓看见凌之桓外溢而出的沉痛,整个人也是如遭雷击。
是啊,他们能尝试的办法都尝试过了,能找的人都找过了。
就算是现在,他们中也还有一部分的队友在某些机密研究所里充当新药、新技术的试验人员,目的就是为了给自己、给队友乃至是给这个国家里数量更加庞大的相同命运者争取更多的可能。
他们中的哪一个,又是甘愿叫自己认命的呢?
哑着声音,安远卓问:“有最新的消息了吗?”
凌之桓收起面上那些哀戚,仍是往常一般的爽朗大气:“还没有。不过再坚持下去,应该是能等来真正曙光的。”
安远卓沉默许久,直到凌之桓准备回去了,他才道:“其他人不知道,但我们身上的这些污染......”
凌之桓停住起身的动作,当先抬眼看向安远卓。
“队长,你还记得当年我们在接受一轮轮检查的时候,一位研究员提出的假想吗?”
凌之桓站直身体。
“你是说......”他问,“那个'我们身上的这些污染想要净化,还是要从长河位面世界那边想办法'的这个猜测?”
“你也信'解铃还须系铃人'的说法?”
安远卓直视着凌之桓:“你没有过这样的念头吗?”
他又道:“种种检测的结果可是都告诉我们,我们身上的这些污染,跟其他大部分的深渊污染承受者的情况都不太相同。”
凌之桓默默重复那个一遍遍在他脑海中、耳边晃过的声音。
“你们身上的这些深渊污染,与其说是承接无底深渊针对人类或者其他族群生灵的污染,倒不如说更接近无底深渊针对位面、世界的污染。”
安远卓点头:“既然我们身上的污染更接近长河位面世界那边所承受的污染,那么,如果有朝一日,长河位面世界那边完成彻底净化,位面内的所有污染全都被拔除干净,那么我们身上的这些污染,是不是可以通过同样的、又或者只是相似的方式清理干净?”
凌之桓抬手托着他的下巴:“理论上确实可行,但是要真正做到......”
他说:“很难。”
安远卓却要比凌之桓乐观:“只要我们这边能够维持当前的状态,不让自己身上的这些污染再出现变异、扭曲,那么等到长河位面世界彻底完成净化,再解决我们身上的这些问题就容易多了。”
凌之桓笑一声,看上去不是很在意:“但愿吧。”
“说起来,像你这样带新人,是不是更能打发时间?”
安远卓摇摇头:“还是得看人。”
“如果能碰上好苗子,又或者至少是能调`教的,那确实是很有成就感的,”安远卓说道,“可是如果碰上些朽木,又或者是不受教、非要跟你犟着来的倔驴,那还是算了吧。”
凌之桓看起来更多了几分兴致:“哦?看起来,你在这边也有过一段不好过的日子啊。”
安远卓并不是太放在心上:“熬过来就好了。”
凌之桓仔细看了安远卓两眼,拖长声音作思考状:“嗯......”
安远卓本来是真不当一回事,可他见得凌之桓的反应,整个人都警惕起来了。
“你别是想要告诉我,你也准备找些新人来训练训练吧?”
说训练,安远卓自觉自己都是粉饰过了的,真相怎么样,安远卓心里有数,凌之桓也很明白。
他们两个都装不了糊涂。
凌之桓仔细看了看安远卓的脸色,斟酌道:“就是觉得自己在机密要地里待得太久,可能跟社会、跟国家脱节,所以想着重新搭建一些联系而已......”
安远卓用力按了按自己的额角。
“带新人不着急,急也急不来。”
今年国内送过来的这一批新人全都有去处了,凌之桓现在才来提起这件事,可就太晚了。
就算他是想要从明年开始带新,他也得先要通过驻地内部的资格审核,才可以尝试着往上申请。
“如果你真的想要多跟后辈的新人来往的话,”安远卓说道,“就先跟我一起,带一带商华年吧。”
凌之桓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灿烂,可他却问:“可以吗?”
“可以。”安远卓别开视线不看凌之桓,“我这里没有问题,至于商华年那边,他足够坚韧,可以承受得了你、我的两种不同培养方式。”
凌之桓看起来还是有一点迟疑犹豫:“我是说,上面不会有意见吗?”
安远卓心下一叹,无奈道:“我会说服上面。”
凌之桓当下就丢开了那点虚伪、空浮的犹豫:“那好,商华年这边的训练,我也来试一试。”
达成了所愿,凌之桓拍拍屁股,一身轻快、满意地走出了安远卓的办公室,只留安远卓自己一个人对着办公桌上的文书捂脸沉默。
安远卓的动作足够快,但驻地内部却很谨慎。在经历了整整五轮的审核以后,凌之桓才得到了书面上的允准通知。
哗啦啦地翻着掌机里的邮件看到最后,凌之桓满意把掌机往口袋里一塞,摩拳擦掌般问:“商华年那小孩儿什么时候来找我?”
安远卓懒得看他:“等明日。”
“明日吗?”凌之桓沉吟片刻,到底还是按捺不住,立刻站起来,“不如我现在就直接过去找他吧,反正现在时间也还算早,能来得及让我们再认识认识。”
安远卓直接回答他:“不行。”
凌之桓还想要说些什么,安远卓却不理会了:“你别忘了,在商华年的身边,有一个净涪和尚。”
“你觉得那净涪和尚是跟我们身边的这初始卡牌之灵一样的存在吗?”
凌之桓沉默下来。
“看上去,”他打量着安远卓,“卓子,你对这位净涪和尚是真的很忌惮啊。”
安远卓说道:“队长,你别迂回了,有什么问题,你直接问吧。”
凌之桓又是打一个“哈哈”:“那我真的问了。”
安远卓道:“你问。”
凌之桓就问:“商华年这小孩儿跟他的初始卡牌之灵,对,就那净涪和尚,是真的如资料所评估的那样,掌控基本在五五之间?”
安远卓点头:“确实都是有商有量。”
凌之桓又问:'包括商华年自己的修行模式和相关的种种安排,那净涪和尚也愿意听商华年这小孩儿的意见? '
安远卓应道:“是真的。”
凌之桓沉默片刻,叹一声靠在椅背上:“真是可怕,居然能在短时间内完美拿捏分寸,不管是他跟商华年这小孩儿的,还是他跟我龙国的,甚至是他、商华年与我龙国的,方方面面都被他给拿捏住了......”
安远卓却是不意外:“如果没有这样的能耐,他也不可能将商华年推送到现如今这样的位置上。”
商华年现在是什么样的位置?
他可不单单是龙国每年一次的超凡新人王,还是能接引甚至是承接、容纳部分龙国国运的新一代超凡者。
商华年现如今,看似普通寻常,但实际上在龙国官方、龙国人族的地位,早不是寻常的超凡新人王所能够比拟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