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异世当卡牌的那些年 下(248)
——商华年的舱室,暂时被他的初始卡牌之灵接管了。
一个初始卡牌之灵,因为各种原因临时接管了卡师的个人空间,这是什么值得特别注意的事情吗?
不是啊。这本来就是与卡师缔结卡牌契约的初始卡牌之灵们本就拥有的权限。
何况商华年这个小卡师跟他的初始卡牌之灵的关系特别好,不是那种跟初始卡牌之灵多有龃龉、彼此怀疑的类型。
既然是这样,那他们又为什么要去探究这样的小问题?
随他们去,别胡乱插手人家卡师与初始卡牌之灵之间的事情,才是正道。
净涪心魔身接管了这个舱室后,就再没有其他的动作了,恰恰相反,他像是在观赏一出大戏一样,给自己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看着清净智慧如来和商华年之间的空间开始扭曲。
他是真的对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很有兴趣。
要知道,长河位面世界现在可还是待在无底深渊里,被无底深渊所环绕簇拥,而商华年却是在诸神寰宇这边,虽然商华年正被战舰带着往诸神寰宇与无底深渊的前线驻地而去,可他们确实是分处在两方被严密封锁、死死隔绝开来的空间里。
清净智慧如来要怎么样把商华年从战舰这边带到长河位面世界那边,才算是不打破这些空间壁垒,又能把人给接过去呢?
答案是......
清净智慧如来本来也不知道。因为真正动手的,并不是他,而是长河位面世界本身。
清净智慧如来充其量只是算一个媒介。
但后来,作为这份力量调动的载体,清净智慧如来也在长河位面世界的默许下,见证了商华年的这一次跨空间出行。
商华年没有撕破空间壁垒,他是被长河位面世界的力量保护着,从战舰中走出诸神寰宇,又从诸神寰宇之外直达位于茫茫无底深渊之中的长河位面世界,最后出现在清净智慧如来的面前。
穿行的时间被直接无视,空间则直接跨越,一路走来悄无声息,除了就在旁边见证全程的净涪以外,这一连串动作基本没有惊动任何人。
“净涪。”看见站在枯槁河床上的清净智慧如来,商华年当即笑起来,与他打了一个招呼。
清净智慧如来这才从刚才那一幕幕质本天然又神乎其神的穿行中回过神来:“商华年。”
商华年说:“接下来我就要开始突破,剩下的事情,就交付给你了,净涪。”
清净智慧如来颌首:“我们会尽全力。”
我们?
反应过来的净涪心魔身下意识就要反驳。
清净智慧如来却不理会他,只问商华年:“你准备在那里突破?是在这里,还是回去雪谷那边?”
商华年只是略一沉吟,便道:“雪谷那边吧,那边毕竟才是源头,才是一切的原初。”
商华年没有异议,他带着清净智慧如来就往回走,一步一步地,走得缓慢,也走得踏实。
清净智慧如来原本是和商华年并肩而行的,但随着商华年一步步走近雪谷,他身上也渐渐焕发出丝丝缕缕的水汽,于是走着走着,清净智慧如来就落在了后头。
初时是清净智慧如来没发现,可等他意识到了,他也没有追赶上去的意思,就缀在商华年后头,仔细地观察着、记录着商华年身上的每一点变化。
商华年也完全没有要隐瞒的意思。
明明是在长河位面世界这个他自己的绝对主场上,明明是在蜕变、在复苏的关键时刻,他却像是一本写满字迹的书,如今摆放在清净智慧如来面前,任由他随便翻看记忆。
净涪心魔身遥遥看着,也说不出话来。
片刻的静默过后,净涪心魔身也开始了独属于他的观测与记录。
他看的倒不是商华年,而是商华年脚边的影子。
没错,此刻商华年脚边的影子也在无声地变化。它在挣扎,在嘶吼咆哮,在决绝地反抗,但,都无济于事。
影子的所有挣扎在爆发,也在内敛,一重爆发叠加着一重内敛,诡异诡谲又似乎理所应当。
净涪心魔身似乎看到了他自己。
他的脸色阴阴沉沉的,说不上难看,可也绝对不好看。
等商华年走过边界线,真正踏入雪谷的那一刻,他的影子彻底变成了一片厚沉沉的阴影。
它很正常,但又很不正常。
商华年似有所觉,停下脚步低头看了一眼那道影子。
“没事。”他抬头,遥遥向着诸神寰宇这边说道,“这都是正常的演变,不算是坏事。”
净涪心魔身抬起眼睑,与商华年的目光碰一碰,随意点头。
商华年继续往前。
大片大片的雪花落在商华年身上,又被寒风吹刮着从他身上带走。
明明飘在天上的雪花还是灰蒙蒙的,可等它们从商华年身上落下时候,那灰蒙蒙却是变成了漆黑的墨色。
清净智慧如来看过这些雪花,又看向商华年。
商华年的身体却在变得“干净”,也更契合这方位面世界。
等到商华年来到了长河的源头位置,在那处位置侧旁坐下的时候,他整个人几乎要融入长河位面世界里去。
如果不是清净智慧如来一直在看着,如果不是他们之间的那道卡牌契约还在勾连着彼此,他还真不一定能够找得到商华年。
商华年坐下后,却不先忙着调整,而是首先看向了i清净智慧如来:“我要开始了。”
清净智慧如来颌首,也在旁边寻了个合适的位置坐下:“嗯。”
商华年闭上了眼睛。
一缕又一缕的水汽不知从何处而来,缭绕着商华年。
清净智慧如来耳边忽然听到了一阵“咕噜咕噜”的声音。
是水声。
他同时看向了长河的源头那口泉眼和坐在那里的商华年,将那些变化尽数收入眼底。
“咕噜,咕噜,咕噜......”
偏玄黑的水从泉眼里涌出来,顺着山势往下一路蜿蜒。
它并不孤单,很快,天上飘落的雪成了它的朋友,那雪谷中堆砌了不知多久的积雪也分出部分来汇入了它。
它渐渐壮大,渐渐填充上那枯槁的河床,哪怕它仅仅只能填补上少许,河床上还有大大的空间空缺着。
可它活了过来,于是这条河有了生机,这方位面世界便又有了生息。
商华年的精、气、神,亦即他作为超凡者的三维属性,也全都在翻滚,然后又在同一时间往上蹿升。
等到他的三维属性抬升到某个限度的时候,它们倏然开始回转,收缩凝结,以更厚重也更精纯的本源凝结......
“商华年”卡牌跳了出来,悬停在商华年的身前。
有谁在以这方天地为炉,重炼这张“商华年”卡牌。
等到那股造化的道韵暂且平缓下来,悬停在商华年面前的“商华年”卡牌已经不再是早先时候的模样了。
它更浑厚,原本是瘦白的卡牌,如今更隐隐透了几分润和的黄。
清净智慧如来看着这张空无一物的卡牌,只觉得看到了生命的最初。
诸般神韵与道妙冲击着他的感官,几乎叫他沉醉。
但他自己知道,他不能沉醉,不能被这些神韵与道妙所惑,因为这些神韵与道妙,远不是今日商华年突破所展现出来的全部。
如果他就这样沉醉了,他错过的就是那剩下的所有。
至于说,除了他以外,净涪本尊和净涪心魔身也有在旁边观看着、记录着,他错过了不代表其他两个净涪也会错过这样的猜测和说法......
清净智慧如来不喜欢,很不喜欢。
他睁着眼睛,尽可能地捕捉那些神韵与道妙的同时,也守住了心头的一线清明,源源不断地从商华年那边汲取着所有他看见的、所有他能感知到的。
除却净涪本尊,清净智慧如来与净涪心魔身陷入了某种无形的较劲之中。
哪个若是被这些神韵与道妙所惑,错过了其他,那就是哪个在今日的较劲中败北,没有挽回的可能。
他们是如此地坚持,如此地倔犟,所以他们也都在那片空白卡牌悬停在商华年身前以后,看到了自这方位面各处汇聚而来的、近乎具现在卡牌前方的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