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恋到死对头了!(59)
又或者…就算原谅了, 也不需要了。
易希白倒是理智,他点头:“应该的。”
他很清楚地知道自己没有尽到一个父亲的责任,自然不会去要求易一念要怎么对他。
拜访闻家, 也只是因为易一念和闻于野的事。
易希白不是持反对,他只是……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去。
就是觉得,应该要去一趟的。
闻武熹和于宿雁猜到他会来, 大家本来就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现在两家孩子又明显有那个意向,这顿饭怎么都要吃。
就是当事人不在, 把这段关系显得更加崎岖诡异。
喝了点小酒后,于宿雁示意闻于卿把易守衡带离,他们长辈要单独聊聊。
两孩子离席,于宿雁没有着急开口,而是又给易希白倒了几杯酒。
人有醉意了,加上故地重游,以及这不是生意场,而是几个老友私底下的相聚,易希白就难免有几分情绪外露。
“……我知道我做错了,但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办。”
易希白一脸颓废的模样,没人能把他和那个总是冷静、克制而又理性的精英联系在一起。
他痛苦地撑着脸:“你们说小野带他去北方玩了,我甚至感到庆幸。”
他不敢见易一念。
是愧疚,也是因为……易一念长得真的很像唐栩。
他恍惚间可以看到逝去的爱人,也因此更加痛苦。
这么多年来,他无数次后悔送唐栩上飞机去国外谈生意,无数次后悔在听到唐栩说小感冒时没有和唐栩重视起来……
易一念来得太不是时候了。
闻武熹有点嫌弃大男人哭成这样,皱着眉没说话。
于宿雁倒是叹了口气:“当初木鱼去世时,我就与你说过,只是你没有听进去。”
——木鱼是唐栩的外号,于宿雁和唐栩的关系一直很好,所以唐栩去世后,于宿雁也总是会留心易一念和易守衡。
只不过她到底是外人,手不好伸进去,对易一念和易守衡之间的那些事也知道不多,和闻于野是一样的印象。只以为是易守衡不太爱带弟弟玩,就像是闻于卿不爱带闻于野玩,没想过两孩子明明是亲兄弟,却闹成了那样。
于宿雁:“木鱼虽然去世了,但和木鱼长得那么像,木鱼坚定要生下来的这个孩子……不正是她留给你的遗物吗?”
当时唐栩的情况太糟糕了,生或不生,她都是九死一生,所以唐栩选择了生。
生下来,她留下来的东西也就多一件,留下来的念想也就多一个。
也正是因为生下易一念,唐栩才还能强撑着那点心气再活了几年,因为她想好歹陪易一念几年……
“但是现在。”于宿雁一语道破,“那孩子已经不是你想要去找回来,他就会跟你走;你想要跟他沟通,他就会跟你聊的性格了。”
或许再也不见,对于这对父子来说,才是最好、最和平的结局。
。
年三十当晚当然是热闹的,易一念坐在落地窗前,小沙发是闻于野给他挪过来的,挪来的时候闻于野有点私心,就是希望易一念今晚黏人一点,让他抱着。
奈何易一念没提,他就只能跟骑士一样在旁边站着。
他们这一块儿区域有活动表演可以看,而且酒店提前报备过,这个点在做烟花秀,非常漂亮。
因为易一念闻不了硫磺味,所以窗户被关死,他戴着口罩在看,还是不免咳嗽。
心疼归心疼,闻于野没让易一念离开,而是默默给他拍背顺气。
最后他听见易一念嘶哑着嗓音,简单说:“很漂亮。”
可就这么三个字,闻于野便也弯起眼睛,笑了起来。
他俯下身,决定不等易一念开口,而是直接将易一念抱起,然后坐在了沙发上,让易一念窝在他怀里和他一起看夜景。
易一念:“……干嘛。”
话是这样说的,却没有挣扎。
闻于野低头,下半张脸埋在易一念的发间,嗅着和易一念的气味交织在一起的洗发水残余的味道,低声说:“一一,给我一点奖励好不好?”
易一念:“?”
抱都抱了才问?闻于野脑袋里的系统是不是颠倒了?
易一念直接问了,闻于野低低笑起来:“你真的好会骂人。”
易一念:“……你是真的有病吧。”
闻于野到底为什么会因为这点笑啊???
闻于野:“我以前就觉得你嘴巴很厉害啊。”
他真没见过像易一念这么会骂人的。
闻于野不提还好,一提,易一念就偏头睨他一眼:“对,你说我嘴毒。”
闻于野:“……”
他在易一念面前,注定占不了一点上风。
闻于野也不想占上风。
他软了语调说话:“我那是夸你嘴巴厉害,没谁能在你手上讨好…这是好事。”
易一念看着他,没说话。
闻于野就问怎么了。
易一念:“你这样让我感觉真陌生。”
回想从前闻于野是怎样和他针锋相对,掉马不过一个月,闻于野就……
易一念看着男人揽着他不打算松一点的手臂,只是抱而已,他没什么赧然和害羞,而且他喜欢闻于野的气息和温度,喜欢感受他的心跳。
就是易一念到现在还会有几分割裂和不适应。
这张脸竟然有一天离他这么近不是跟他动手打架,而是夹着嗓子哄他。
诡异。
闻于野一点也不心虚,只是笑吟吟道:“这说明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就是如此奇妙。”
忘了这是个不要脸的了。
易一念无语地翻了个白眼,还没说什么,又低咳了两声。
闻于野给他顺气,低声问:“一一,你还想看吗?”
易一念扫过外头明明灭灭的夜空,好像烟花也就这样,一刹那的绚烂过后落下,也就在记忆里模糊了。
“不看了。”
易一念忽然不喜欢这种只有瞬间芳华的东西了。
他动了动,想让闻于野松开他:“早点睡吧。”
易一念就没有要守岁的概念。
闻于野看他是有点困,也没有圈着人说要守岁,只是道:“好。”
但他没有松开易一念,而是直接将人抱了起来。
易一念:“……我有脚。”
“一一。”闻于野抱紧怀里的人,“这是我的奖励。”
易一念:“?”
他也没答应啊:“你做了什么需要奖励的吗?”
闻于野反问:“我没有做什么值得奖励的吗?”
易一念还真认真想了一下。
闻于野觉得易一念还有一点特别可爱就是,他虽然脾气大,但并不是无理取闹胡搅蛮缠的那种。
易一念认真思考过,闻于野最近虽然也有惹他,但确实功大于过……是有好的地方,也能称得上值得奖励。
于是易一念没再说什么,而是任由闻于野把他放到了床上。
他们早就洗漱好了,闻于野给易一念拉下口罩,又给他倒了杯温水:“一一,晚安。”
易一念嗯了声,裹着被子,在陷入黑暗后,闭上了眼睛。
但他没能睡着。
第一次在外面过夜,易一念有点睡不着。
而且外头好热闹。
所以翻来覆去一阵后,易一念又坐了起来。
他抿着唇,摸手机给闻于野打了个电话。
闻于野刚接起,易一念就挂断。
不到一分钟,他房间门被打开,穿着黑色小v领短袖T恤的闻于野走进来,易一念扫过他露出来的那一点胸肌勾弦(不是错字),沉默两秒。
闻于野看着也不像是躺下睡了,可能只是换了衣服准备睡了:“怎么了?”
在这一刹那,易一念忽然意识到,闻于野跟他说话真的很温柔:“……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