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级恋爱脑,但装的(89)
一边检查,一边记笔记。
秋日凉风吹过,夕阳一寸一寸地挪走,路灯勤勤恳恳上岗接班。
窗外天色从黄昏,变为浓稠的黑。
白天人来人往的写字楼,在晚上也没有陷入彻底的寂静漆黑。
每一间亮着灯的窗户,都是大家努力工作的证明……
个鬼。
长时间对着电脑,时观夏揉了揉发痛的肩膀,觉得自己要废了。
眼睛干,脖子酸,肩膀痛。
一边揉,一边小打退堂鼓。
就算快到深秋,为了保护测试室里昂贵的设备,头顶的冷气也像不要钱一样,呼呼吹。
时观夏抬头看了一眼,又往旁边挪了挪,避开冷气出风口。
后悔没有多带一件外套。
或者是毯子也行。
休息室的沙发上,有给员工准备的午休毯,每三天就有保洁阿姨收拾换洗,但时观夏还是不太想去拿。
他们部门男性占70%,有时候一忙起来,没时间收拾自己,邋里邋遢的,像在公司流浪了七天。
谁都可以盖的毯子……
时观夏只要还没冻僵,都不考虑。
不是他扫射广大男同事,但许多人确实过于“不拘小节”。
“时总。”
助理轻轻敲门,给时观夏送了一杯茶,提醒他今天已经很晚了。
时观夏缓缓回头:“嗯?”
眼睛因为长时间聚焦屏幕,又干又涩,时观夏忍着不适转动了一下,才注意到已经快十点了。
他这个项目负责人没下班,其他人也不敢走。
夜宵都叫了一轮了。
“你让他们下班吧。”
时观夏喝了口茶,是决明子冲泡的,他转而又道:“你也早点下班。”
助理有些为难,时观夏都没走,他们都走的话……像什么样?
助理想了想,道:
“时总,我在这里陪你吧,有什么是我能帮上忙的?”
时观夏头也没抬:“不用,你下班吧。”
助理是行政岗调过来的,对技术一窍不通。
留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
助理:“……”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觉得他这个助理,在时观夏这里发挥不了什么作用。
有了时观夏开口,其他人看了测试室一眼,也没了顾虑,陆陆续续打卡下班。
13楼更静了。
时针慢悠悠地又转了半圈。
时观夏揉了揉眼眶,决定休息一会儿再继续。
近视可不好报工伤。
时观夏伸了个懒腰,把测试室的灯关掉,在旁边的沙发上倒头就睡。
就眯十分钟……
闭上眼睛的时观夏在心里这样想。
就十分钟,闭目养神缓一缓就好。
想法很自律,但连日加班的疲惫,在眼皮合上后,瞬间如同潮水般涌来,
身体陷在柔软的布艺沙发上,时观夏只觉得自己的意志,和身体一起向沙发沉|沦了。
意识发沉,只想养神的时观夏挣扎了一下,可他像是吃了安眠药,迅速坠入梦乡。
……行吧。
用仅存的意识时观夏放弃挣扎,抱紧了自己,沉沉睡了过去。
……
躺在沙发上的时观夏醒来的时候,眼睛还没睁开,先醒的是感知。
他感觉自己身上有种温暖、沉稳的重量。
嗯?
什么重量?
躺着的时观夏很轻地翻了个身,下巴触碰到一个坚硬且冰凉的东西,以及……
一股极浅淡的、有点熟悉的冷冽香气。
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咖啡香。
他一闻,就认出是出自Chloe之手。
双眼仍然闭着的时观夏动了动鼻子:
难道他对那半杯咖啡的遗憾,已经穿过了梦境?
不可置信,我竟馋到了这个份上?
时观夏认为不应当,但是这个味道真的好好闻……
薄而白的眼皮下,时观夏的眼珠缓慢地动了动,一边闻着香味的来源,一边缓缓睁开眼。
时观夏的视线先是模糊,然后像探索新副本一样,周围的画面逐渐清晰。
测试室的灯只开了一盏,光线昏暗。
看起来和他睡着前没什么变化,那……半梦半醒间,好闻的香味是哪里来的?
时观夏有些迷惑,从沙发上撑起身,随着他的动作,他身上的东西下滑到腰间。
时观夏:“?”
时观夏下意识低头,看着自己身上这件不属于自己的黑色男士风衣,还没完全清晰的脑子,又有点懵了——
谁的衣服,怎么在我身上?
难道助理去而复返,怕他睡在这里着凉,贴心地给他盖上的?
但这衣服……
周围的光线实在太黑,时观夏拿起腰间的风衣,一边摸,一边凑到眼前,眯起眼看。
这件衣服的布料质感极好,走线干净利落,从衣长看……
他一米七的助理穿上,估计得拖地。
这也不像是助理的衣服啊?
时观夏呆坐在沙发上,还没反应过来,旁边突然传来一声轻咳。
时观夏:“!”
心脏猛地一跳,抱着黑风衣的时观夏一抖,原本浆糊一碗的脑子瞬间清醒了大半。
不会吧?
时观夏缓慢且僵硬地转头,看到那个隐在阴影中的男人后,整个人又是一僵。
陆攸衡就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姿态算不上放松,一只手握着手机随意地搭在扶手上,屏幕的微光,映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以及……
另一只以拳抵唇的手。
借着手机的光,时观夏靠着良好的视力,看出对方在忍笑。
时观夏:“……”
时观夏:“…………”
好的,黑色风衣的主人找到了。
但是——!
陆攸衡怎么又在这里?
陆攸衡又是什么时候来的?!
陆攸衡的外套,又是怎么出现在他身上的?
贴心助理原来是贴心陆总?
连自己是什么时候彻底睡着的都不知道的时观夏,看向陆攸衡的表情还有些呆滞:
“陆总?”
如果遗憾的咖啡能穿透梦境,那假装喜欢的心上人,出现在梦里也很合理。
万一这是一个梦中梦呢?
时观夏心存侥幸这样想。
“醒了?”
陆攸衡看着大脑快要宕机的时观夏,慢条斯理开口:
“你要是喜欢这件衣服,可以送你,不用抱这么紧。”
时观夏:“!”
陆攸衡悠悠补充:“没人跟你抢。”
陆攸衡一句话,比什么提神醒脑的产品效果都好。
时观夏瞬间清醒,眼里最后那点迷茫也跑得无影无踪。
他几乎是弹坐起来的,把抱在怀里的风衣抖了抖,看似恭恭敬敬、其实乱七八糟地把风衣叠了叠,然后规规矩矩把衣服放在沙发上。
时观夏站得比军训还标准:“陆总你说笑了。”
不等陆攸衡回答,时观夏又抢占先机转移话题:
“陆总你怎么在这里?”
所以说公司地毯铺太厚也不行,走路都不带一点声音的。
说话的同时,时观夏瞧了眼时间,距离他躺下,已经快过去一小时。
时观夏:……
明明跟脑子说好的十分钟!
陆攸衡目光扫过时观夏略显局促的手指,黑沉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幽深。
挪开视线,陆攸衡的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什么情绪:
“于理星让我来叫你。”
“叫、叫我?”时观夏开口时,舌头还有点打结。
他不动声色地掐了掐手心,把尾调稳住了。
“他的庆功宴。”
陆攸衡像是嫌烦,很轻地皱了一下眉:
“他说打你电话没人接,发信息也不回,他找不到你,就把电话打到了我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