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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蛇缠腰(49)

作者:寒鸦 时间:2026-01-10 10:25 标签:狗血 年上 HE 民国 暗黑民俗

  大雨冲下。
  熄灭了我俩身上被点燃的那些地方。
  伤口火辣辣地痛着。
  就在此时,我听见了轰隆隆的巨响,回头去看,那带着囍字的顶棚在大火中烧成一片,不堪重负,跌落下去,落在了那口没有盖上的漆黑棺材上,转眼将涂满桐油的棺材点成了一团巨大的火球。
  我把新娘护在怀里,捂住了她的眼。
  她说:“哥哥,我不想嫁死人。”
  泪在这一刻终于泛滥汹涌,我抱着她,几度哽咽对她道:“不嫁了。以后都不用嫁。”
  *
  我背着女童,一路下山走。
  明明都六岁了,还轻飘飘的,瘦得厉害。
  我问她父母呢,她说父母把她嫁了,收了聘礼就送她去了齐氏家里。
  我问她叫什么,她说也没有名字,出生时早产,只有三斤九两,便唤作殷三斤。
  我沉默了好一会儿。
  “殷三斤,这个名字也挺好的。”我道。
  回去的路上,那些送葬的人,像是孤魂野鬼,被一场大火烧得烟消云散。
  除了泥泞的山路。
  找不到他们存在过的痕迹。
  漆黑的路上,我抬头看见了一盏提灯在风中微微荡漾。
  走近了一些,就看见了提灯上的殷字,还有站在马车旁的殷涣,他似乎等了一阵子,肩膀湿透了,结了冰。
  我将已经熟睡的三斤交给他,他用袄子裹起来,仔细地放在车里的小榻上,又拿了一双毛袜子出来。
  我坐在车上,他半跪下去,为我脱下那双已经泥泞的袜子。
  脚底的伤又裂开了。
  他抚摸那处,道:“大太太吃苦了。”
  “是你吗?”我问他,“刚才?”
  那所有种种,像是有人操控。
  不然已死之人怎么能掐着自己父母往棺材里拖。
  殷涣看我一眼,淡淡道:“也许吧。”
  我知道他不会同我说实话,但这样的回答已经足够了。
  他沉默着为我穿好袜子,又把自己的袄子脱下来披在我背上。
  他与我对视,冷清清地问:“大太太脚上这伤进了寒气,未来怕是要落下病根。值得吗?”
  天边泄露了一丝亮光。
  自东方的山坳里,洁白的光从那些沟沟壑壑中挤出来,划破灰蒙蒙的天空,照亮了我们彼此的面容。
  我看看车里的三斤,又看看他。
  他没有笑,如往常那般冷漠。
  可他浅色的眼眸里也似有天光乍破,倒映出狼狈又喜悦的我。
  “值得。”我说,“特别值得。”
  【作者有话说】
  写爽了!
  爽!


第45章 偏心(含加更)
  我后悔了。
  特别不值。
  因了这一通折腾,第二天脚就起了冻疮,又痛又痒又红又肿,挠也不是擦也不是。
  半夜睡不好觉。
  穿袜子都难过。
  除夕那日起了个大早,开了院门,终于是见到来往不绝的下人们在忙碌,先是按照时辰给后院的院子一一换了对联,又扫尘祭祀,忙得不可开交。
  我靠在门口,抬着脚让碧桃给我往冻疮上擦姜片,抹锅底灰,泡辣椒水。
  没有一个奏效的。
  还是殷管家弄了些马油来,碧桃给我一通擦,痛得我钻心地痛。
  他边擦边骂:“一个后宅的太太,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偏要学人家逞英雄,活该!”
  我任由他骂了会儿,问:“三斤吃早点了吗?”
  碧桃瞪我一眼:“又不是你娃儿,操心什么!”
  然后他又道:“吃了,好大一碗扯面,我都怕她撑到。刚才又吃了两块糖,这会儿在院子里玩雪呢。”
  我从窗棂看出去。
  三斤小小的身影蹲在地上,左右扒拉,已经堆起了一个不成样子的小雪人。
  她来时还很认生,谁也不跟,只跟在我身后,怯生生地,也不说话。
  可等吃过两顿饭后,就已经渐渐放松了警惕。
  毕竟还是小孩子,只记得人好,忘了人恶。
  在这宅子里,大约是许久都没有孩子了。
  就连孙嬷嬷那般严苛的人,也只是多看了几眼,叮嘱碧桃看紧一点,回头差人送了两身合适的衣服来。
  这会儿已经给她换上了。
  红花棉袄配着粉色的棉裤,头顶戴了顶貂皮帽,头发让碧桃灵巧的手扎出一个辫子来,用红头绳系着,整整齐齐。
  怎么看,都是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
  “你说她父母怎么舍得给她配冥婚。”我忍不住感慨。
  碧桃冷笑一声:“想不明白啊?想不明白想想你自个儿。十多岁就被卖去了香旖院是为什么。”
  我俩都沉默了。
  静静看着院子里的三斤。
  她手里的雪人略见雏形。
  我穿好了袜子和棉鞋,扶着门框,一瘸一拐地挪到她身边,问:“这是谁呀?”
  她抬头看我。
  “是大太太。”她道——她被接回来后,就有人教她说我是这府上的大太太,她也认出了我,这两日都不肯再唤我哥哥。
  让我有些失落。
  她又从地上捡了两个树杈,作为雪人的手。
  “是我吗?”我哭笑不得。
  “嗯。”她极认真地点头,又给雪人塞了两个石子做眼睛。
  一上一下,歪歪扭扭。
  又似乎真有几分像我。
  我弯腰摸摸她的脑袋。
  就听见隐约的小汽车喇叭声。
  我愣了一下,回头去看碧桃。
  碧桃已经从里屋出来,有些诧异:“像是文少爷的车。”
  *
  是文少爷的车。
  因为很快我们就在院门口看到了面色肃穆的老族正,还有他身后跟着的殷文。
  老族正路过时甚至都没有看我们一眼。
  倒是那个殷文,在院门口停了一步。
  他穿了身白长衫,外面套了件浮夸的暗金色马褂,头上戴了顶文明帽,不伦不类,长得俊美阴柔,却有些让人敬而远之的底蕴。
  他先瞧见的碧桃,很是轻浮地抬了抬帽子。
  碧桃在我身边,呼吸都停了停,轻笑出声,更是轻浮。
  殷文本来要走,却又看到了我。
  他看到我的一刻,视线就定在我脸上,紧紧地,一动不动,几步走到门槛外。
  一边看我,一边心不在焉问碧桃:“碧桃,这是哪位?也是大太太院里的仆役吗?”
  碧桃道:“文少爷,您糊涂了。这位就是大太太。”
  殷文一愣,又用令人不愉快的视线把我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勾起嘴角一笑,回碧桃:“那是我失敬了,这位竟然就是嫂嫂。”
  他的语气里有一种黏糊的意味。
  他像是在对着碧桃对话。
  却一直没有移开看我的视线。
  “嫂嫂”两个子甚至被他在唇齿间打了个旋,才缓缓吐出,像是扒光了、搅碎了、吻烂了般冒犯。
  他还要再说什么,老族正的声音从拐角处传来。
  “殷文,你在等什么。”
  文少爷回神,对我笑了笑:“嫂子,等过年再来给您拜年。”
  说完这话,他又对我微微鞠躬,转身跟随老族正而去。
  我回头去看碧桃。
  碧桃一双痴情眼还追着文少爷的身影,直到他消失,还依依不舍,不肯移目。
  *
  过了中午,对联福字灯笼等都已经安置好了。
  从大宅垂花门方向传来稀疏的鞭炮声。
  也勉强算是给这阴森潮湿了一年的宅子,添了一丝喜庆。
  按照往年的习惯,碧桃让人送了面粉过来,起了锅,下了油,和了面,剪成各种花样,扔到锅里,炸成了馓子。
  撒了糖的被三斤偷吃了大半。
  撒了盐的放了一箩筐,我问碧桃做这么多做什么。
  “得送孙嬷嬷一些。”碧桃道,“伸手不打笑面人嘛。指望明年她少给咱们院上规矩。”
  那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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