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姻给Alpha带来了什么(40)
“还有力气洗澡吗?”刑川问。
裴言的小臂上全都是水,触感温热。
裴言持续茫然,沉默了几秒后还是回答了问题:“有的。”
他身上的体温经过热水冲淋,变得更高,但脸和唇还是苍白的,没有血色。
“真的吗?”刑川没有信他,裴言在他这里信用已经归零,“有力气怎么不用花洒淋浴?”
裴言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刑川让他过来点,裴言和他对视了几分钟,才缓缓地撑着浴缸底靠过来了些。
刑川将袖子挽到小臂上,问他:“头发洗过了吗?”
裴言才刚来得及将头发冲湿,但他说洗过了。
下一秒他就后悔了,因为刑川一只手捏住他右臂,另一只手摸到了他的肩膀上。
刑川的机械手太冰,裴言挣扎着叫了一声,对方没有停下,像面对不愿意的洗澡的猫。
纹身后的伤疤凹凸不平,裴言挣扎得更厉害,企图藏起自己的背部。
刑川手上用了些力气,让裴言面对自己,问他:“怎么还有纹身,什么时候弄的?”
裴言眼睫毛也被弄的很湿,有点睁不开,他嘴角丧丧地下垂,“觉得好玩随便弄的。”
刑川眯了眯眼,裴言不会看人脸色,听不懂他人暗示,却又聪明地知道对自己的事守口如瓶,像一个由谜团组成的固执非人生物。
“是吗?”刑川淡淡地笑,“没想到你还挺叛逆。”
裴言听不出刑川的语气,只能从字面意思上去理解,按照叛逆的定义来说,他确实够得上这个名头。
他就说:“是有一点点。”
刑川觉得不是一点点,是很多,非常,极其。
他挤了些沐浴露,搓出泡沫后抹在裴言身上。
裴言不太配合,但他没什么力气,还差点滑倒在浴缸里,刑川拉住他,叫他坐好。
裴言便安分了点,泡沫很快把他弄得像个雪人,有了遮挡他反而自在了些。
刑川曲起手指,敲了敲抑制项圈,“你怎么戴这个?”
裴言不理解,目光平直地看着刑川。
“一般只有Omega戴这个,”刑川解释,“Alpha控制信息素的能力普遍比Omega相对来说强一些,一般会选择手环。”
“……我随便挑的。”裴言没有经过思考地说。
刑川手渐渐往后脖摸,裴言在该挣扎的时候却安静得过分,刑川很顺利摸到了锁扣,只是摁了一下,抑制环的绿灯就灭了,“啪嗒”一声掉进了水里。
略带苦味的信息素立刻拼命逸出。
裴言愣愣地看着水面,抑制环已经沉底,刑川“啊哦”了一声,“抱歉,不小心摁到了。”
裴言真的以为他是不小心的,就细声说了句:“没关系,它是防水的。”
他俯下身,准备将抑制圈捡起来重新戴上,刑川却先他一步伸手。
抑制圈掉的位置很不对,刑川的手臂触碰到了他的大/腿/内/侧,裴言缩腿,想避开些。
刑川却没有捡项圈,他像叙述一件很平常的小事一样,直白地描述:“裴言,你*了。”
裴言一开始没有反应过来,尔后他的身体慢慢凝固。
刑川蹲在他身侧,身形高大,几乎要笼罩住他,像一片浓厚的,挥散不开的阴影。
他想说没有,这没有道理,他从没有起什么反应过。
他已经熟悉这一套流程,头脑发热,吃药,打针,戴抑制项圈。
如果还不行,就把自己铐在床边铐一夜,一般也就好了。
可刑川接近他,放出了一些信息素,酒天然带着迷惑人的诱惑性,容易让人无法自持。
裴言听见他问:“讨厌我的信息素吗?”
裴言无法说讨厌或是喜欢,哪个答案都不够好。
他的意志力变得很薄弱,他唯一做到的只有转过了身,背靠在冰凉的浴缸壁上。刑川衣服上的布料磨得他有点疼,但他也不知道怎么回避,反而靠得更近了些。
水雾不断弥漫,湿的水汽混着信息素纠/缠的味道不断倒灌进他的身体里,再从每一个毛孔里蒸腾出去,让裴言以为自己眼角的湿润只不过是因为不小心沾到了水。
“没关系,”刑川看出他的紧张,安慰他,“只是机械手,你可以把它当做没有生命的机器。”
裴言张开嘴,嗓子却很干涩,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他和刑川明明都知道不是,但没有人严肃地谈论这个问题。
--------------------
小尝一口
第31章 沉默心事
刑川从架子上抽下浴巾,裴言胳膊交叠着搭在浴缸边,额头抵在胳膊上,泡在水里没有起来的意思。
“水要凉了。”刑川提醒他。
裴言动了一下,肩背上的蛇骨纹身随着肌理动作在微微泛红的皮肤上游走,但因为幅度太小,刑川拿不准他是想站起来但因为没力气失败了,还是单纯地想要就这样在浴缸里趴一辈子。
过了大概一分钟,裴言缓缓抬起脸,他的脸和唇不再那么苍白,有了些血色。
可他看上去还是没什么情绪的样子,说话也又轻又慢,“浴缸是恒温的。”
刑川就笑,“快起来。”
裴言还是没有听从他的话,维持着和刚刚一样的动作,低垂着头看一圈一圈慢悠悠荡漾开的水波,不发出一点声音。
刑川将浴巾收叠在膝盖间,腾出一只手,用手背碰了碰裴言的额头,“泡坏了吗?”
裴言的体温还是有点高,但已经没有刚刚那么吓人。
浴室里开了换气,信息素的味道也散得一干二净,再没有控制不住的信息素溢出。
解决了所有麻烦,裴言却很不领情,伸手搭住刑川的手腕,将他的手推了出去。
“你先出去吧。”裴言说,没有看他的脸。
刑川便把浴巾叠放在浴缸边,站起身,但没有立刻离开浴室,“有问题直接叫我。”
裴言点点头,刑川走到门口,回身看了眼,裴言正慢慢探出身,伸手去够浴巾。
刑川有点不放心他,所以只是站在门口边虚掩上了门。
过了会,浴室里响起吹风机的声音,二十分钟后,吹风机的声音停了,取而代之的是水流的声音。
里面没安静多久,就传来一声沉闷的响动,紧跟着杂乱的坠物声。
刑川很快地打开门,裴言正撑着上半身趴在地上,身上围着的浴衣因为跌倒时的动作散开,露出两条蜷/缩起来的长腿。
不知道什么东西摔碎了,地上还有碎玻璃。
刑川叫裴言不要动,俯身捞住他的胳膊,裴言借助他的力坐起身,膝盖上浮现一块青紫色。
裴言也发现了,他摸了摸淤青边的皮肤,皱眉苦恼地说:“好痛。”
刑川发现裴言大多数时候,只会形容出自己当下最直观的感受,不加任何修饰词,也就没有任何夸张。
他如果说痛,那应该是真的痛到了。
“等会擦点药油。”刑川检查了下其他地方,确定没有其他伤口,用浴巾草草裹了下裴言,打横抱起他。
可能是被摔得疼,裴言整个人都处于迟滞的状态里。
“又脏了。”裴言丧气地说。
“没事,洗洗就好了。”刑川打开花洒,想替他洗干净。
裴言看上去很不适应被这样对待,抓着浴巾抵抗了会,刑川也不勉强,扶住他腰身放人下来,等他站稳确认不会再跌倒后,刑川才松开手转过身背对着裴言。
“你洗吧,我不会看的。”刑川说。
裴言才解下浴巾,在水下冲淋了会,关掉花洒,换了条新的浴巾裹上。
“好了。”
刑川转过身,裴言把自己裹得很严实,浴巾一直裹到脖子下,刑川看着忍不住笑了一下,重新俯身想要抱起他。
裴言往后躲了一下,刑川张着手臂,既没有放下也没有再进一步,“我抱你出去,等下又摔倒了。”
裴言说“不会”,绕开他往门外走,他走得很小心翼翼,走了段路就伸手扶住了墙,慢慢挪动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