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洋调未解之谜(14)
作者:柏君
时间:2026-02-07 12:16
标签:ABO HE
第10章 梦中的人
“测一测你是Alpha还是Omega?”
“Q、U、Q、I……”瞿青屏住气在电脑键盘上寻找字母,然后输入自己的生日、第一性别,接着开始做测试题。
喜欢什么季节?喜欢什么颜色?
喜欢猫还是狗?苹果还是梨?
他全神贯注,一个个都很认真决策。最后点击“提交答案”,电脑屏幕上那游戏转盘旋转许久,终于停下来,跳出一句沉重晦暗的悼词:经测试,你会是Beta!
界面设计成黑白,如同每一个闯关游戏失败后的结算画面。
瞿青没看到评论区一条不起眼的评论:整蛊人的游戏,每个人都会被认定为Beta!差评!
他只是心跳很快地关闭页面,随后猛地站起身跑到一间卧室门外,趴住门框往里面看。
安静中,十六岁的瞿朗背对他,正拿着一张凝胶样的东西往后颈处贴。
窗外日头正烈,蝉鸣如雨,屋内冷气凉丝丝,寂寥的夏日。
瞿青怔怔看了几秒,喊:“哥。”
“嗯?”瞿朗扭头看他,“咋了?”
瞿青背靠着门框,讷讷地询问:“你想吃雪糕吗?”其实是自己想吃的意思。
所以他一直懊悔,是不是应该每次都大大方方说“我想”、“我要”。
或者那时候不该出于好奇心点进网站做测试,又或者至少在跳出他不想要的结果以后,他应该立刻明确地说:“我不想要这个。”
可能如此神才可以清楚明白他的意思,才不会那样搞错或者惩罚他。
光影变换,教室右边靠近走廊的窗户,闪过几个高大的人影。
“仪仗队来了。”
所有人目光追随过去,感叹:“好高。”、“好帅。”
那几个人或男或女,穿着学院特制的正装队服,脚蹬靴子,走路发出踢踏的声音。为首的举着一柄长指挥棒,指挥棒的顶端有一颗铁铸的五角星。
队伍快速掠过窗前,最后一个正在戴手套。
瞿青盯着那个人直到消失,嘴巴微微张开。
“他的信息素是海风味的。”身旁忽然有学生说。
瞿青惊愕而充满妒意地扭过头,问:“你怎么知道?”
没人回答,一个个模糊的身影营造出讳莫如深的氛围。恰好上课铃响了,人群又作鸟兽散,重新排列组合,鱼贯而出。
接下来是两节健康课,学院按照性别分类教学。往走廊尽头走的是Alpha,往楼下走的是Omega,剩下去楼上音体教室的,是还没分化的学生。
音体教室很小,大家踩着铃声随意、快速地入座,实则各个都恰恰好与旁人保持距离,没有成为一份子的认同感。
每几节课就会突然少人,像参加大逃杀的游戏,只是是剩下的更不好受。
瞿青扫视周围,很笃定相信,这些人表面尽力表现得恬淡、镇静、淡定,内心一定惴惴不安,迫切地希望身体能迸发出生机,摆脱目前的局面。他曾经也是。
学生们自学完基础生理,少去一大块关于信息素的内容。看管的老师很闲散,总是在课堂上放一部影片,自顾自看。大家开始各忙各的,有的还会悄悄离开教室。
瞿青想到刚刚戴手套的那个Alpha,从教室后门蹑手蹑脚跑了出去。
溜号第一件事,先去洗手间照镜子。出人意料,镜子照得是他现在的模样,染了头发,戴了耳钉,比学生时代的乏善可陈不知道好多少。
他心跳紧起来,总感觉还不够完备,少了点什么,犹豫半天挪出步子,路过长廊,听见一教室的Alpha用起哄的夸张声音说:“什么?标记——”
讲台上的老师用力拍响桌子,无奈地重申道:“安静!这是非常严肃的事情。”
听得自己的手掌都好像发疼发红,瞿青加快脚步下楼。
他根据记忆绕到了另一座平行的教学楼,这里的二楼是一排空置的实验室,依靠着此处走廊的栏杆,能隐秘、安全地看见不远处操场上仪仗队训练的情况。
进入仪仗队是许许多多学生梦寐以求的荣誉,却只有最出众的几个能够有幸被选中。
因为仪仗队的选拔条件极为苛刻,仪态好、相貌佳者为宜,且身高统一要求为187,这身高要求近乎卡死了第二性别——只有少数Alpha能达到。
“听我口令——”指挥棒上的五角星上下移动,后面四个Alpha正一人一角,抻平了旗帜在练习。
站在右后方的那个,动作最标准,侧脸看抿着嘴、板着脸,好像很冷漠,又很正派。但瞿青知道,他只是表情比较少,看上去严肃而已。毕竟年纪那么小,有什么好深沉的呢。
明明站的地方没有变化,梦境中操场上的人却时远时近,好像无法轻易触及,带着神圣的意味。
那可是仪仗队。
年少时心中触不可及的存在,即便早就已经脱离学校,潜意识中那种距离感却还是无法轻易抹杀。
反复纠结、犹豫的时间比想象中更长。
瞿青只是站在那里看,没有下一步动作,随后呼吸渐重,睁开眼睛。
梦中梦做完,像走过一场连环套。
心跳还是太快,梦里的情绪似乎很浓郁,像太重的雾霾堵在心口。
梦境半真半假,将他带去陈旧的环境,撬开封尘许久的记忆。瞿青甚至有些惭愧,自己怎么还记得这些细枝末节、毫无意义的东西。都三十岁的人了,好没出息。
十五六岁时,学生们陆陆续续开始了分化。
二次分化是贯穿所有人一整个躁动的青春期中,离情感、欲望最近的公开话题。
Alpha们开始迅速地拔高,声线变粗、嗓音压低;Omega们自发地形成了一个个团体,交流信息、保护彼此。
分化的和没有分化的学生中间开始产生沟渠,暗自相互较不知所谓的劲,但很快他们又会和好如初,因为几乎所有人都会分化,只是早晚问题。
最重要是,学生们心照不宣默认,暧昧和恋情总是从分化后才正式开始。随着分化结果陆续揭晓,恋爱季也正式拉开了帷幕。
渐渐,有人开始隐秘地传播八卦轶事:谁谁在一起了,谁谁分化了,谁谁易感期请假了……叙事中心,无非那几个名字排列组合。哪个Omega和仪仗队的队长在一起了,这样无聊苍白、毫无细节的八卦也可以在每个班级中乐此不疲地轮播三遍。
学生中,瞿青戴着眼镜,个子中等,身材匀称,发型、衣着都符合学院的标准制式,不怎么起眼。
和大部分人一样,他勤于关注电视上的年轻明星、学生会的风云人物、仪仗队的高大青年。
尽管还没有分化,他也发现自己隐隐对高大的男Alpha产生了好奇、朦胧的好感。
所以瞿青近乎每一晚临睡前都要很庄重地许愿,希望自己一觉醒来就分化成为一个Omega。
信息素是什么不重要,不过能选的话要比较清新甜美的气味。
然后,因为迟迟没有出现任何分化迹象,临近十八岁的瞿青被焦急的父母一次次带去医院。
那是极为混乱、疲惫的一年。时间被繁杂的检查、忙碌的学业以及彷徨的不安重复编织和消耗。
瞿青躺在床上,将手臂横在眼睛上。
因为这个梦,他不得不回想起决定性的一天。
那一天,是最后一次面诊,医生遗憾地看着手里的报告,斟酌措辞,说:“目前,依旧是没有任何的分化迹象,结合各个指标看,您的孩子应该是Beta。”
“医生,我和他爸爸也一直在了解,看了很多资料。是不是会有发育特别迟缓的特殊情况存在呢?”妈妈问,“我和我丈夫家里都没有过Beta,按照道理说是不可能的啊。”
类似的话,每次面诊都翻来覆去说。
这一次,医生叹口气,耐心解释:“我不能和你说,他肯定不会分化。‘肯定’这个词不符合我们的诊断标准。”
“法律上我们是以十八岁成年为界限,从此以后,每个孩子都正式确定了自己的第二性别。但实际上,92%的青少年在16岁前就会完成分化。剩下的能够分化的,也会在1-2年内消化完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