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谅我不再送花(80)
锅里的水正好烧滚了,现包的馄饨汆烫一小会就熟,唐天奇把两碗都端上桌,接着盘问:“喝酒了没?”
何竞文把西装挂好,在餐桌边坐下,诚实道:“一点。”
他目光扫过厨房垃圾桶里的包装盒,看着面前的冒着热气的瓷碗问:“你做的?”
“是啊,”唐天奇谎撒得脸不红心不跳,“你在外面花天酒地,我在家里凄凄惨惨地煮好夜宵等你回来吃,等下还要在床上服侍你,真是惨过做鸭。”
何竞文没揭穿他每次到底是谁在服侍谁,拿起匙羹舀起一颗香滑莹润的小馄饨,不禁好奇发问:“请教下你,怎么做到煮过饭砧板还是干的?”
唐天奇:“……吃东西的时候话不要那么多。”
何竞文生平第一次被人嫌弃话多,怕再逗他要真的生气,只好装瞎安静吃爱心夜宵。
夜宵还没吃完,门铃先响了。
唐天奇还以为是自己订的花送到了,抢先一步去开门,结果居然是——
“镜子。”
两位师傅在安装穿衣镜,唐天奇用力掐何竞文手臂,咬牙切齿道:“真的买啊你?”
何竞文气定神闲地扣住他手指,道:“这个更大。”
他转头看着唐天奇,“看得更清楚。”
等送走两位安装师傅,唐天奇脑子里已经只剩下了黄色废料。
他嘴上不饶人,其实是不好意思讲,他也很喜欢对着镜子捕捉何竞文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看到那张清冷的脸随着气温攀升而浮现出一抹红晕,迷离的双眼被欲色填满,让他知道,他也沉溺在此刻。
门铃又响了,这次真的是他订的花到了。
唐天奇对自己的审美还是很有信心的,他转身把花塞进何竞文怀里,发现蓝色鸢尾与茉莉、蝴蝶兰、雪柳混搭的花束果然与面前的人十分相衬。
“答应要送你花的。”他说。
看到何竞文垂着眼,有不明的情绪随着眼波流转,他突然明白了为什么拍拖一定要送花。
送花的重点不是花本身,而是送出去的过程。
送出心意的过程。
热切、期盼,又夹杂着忐忑不安。
唐天奇呼吸已经收得很紧,那些花枝还是随着满肚子乱飞的蝴蝶轻颤着,他小心翼翼地试探:“你……中不中意啊?”
何竞文把花递还给他,就在唐天奇心灰意冷以为他要拒绝自己的时候,双脚突然离开地面,紧接着看何竞文的视角从平视切换成了仰视。
他仰头看着那道棱角分明的下颌线,空出一只手勾住他脖颈,嗔怪道:“回答我啊,又不讲话了。”
何竞文抱起他往卧室走,用脚带上了房门。
何竞文想不明白,世界上怎么会有唐天奇这么迟钝的人。
明明无时无刻不在勾引他,彼此身体都这么契合了,还要做些让他更加失控的事,顶着那张被欲色侵染透了的清纯初恋脸问他中不中意。
何竞文掐着他的下巴强迫他看镜子,发狠地问他:“我中不中意?”
唐天奇嗓音沙哑地求饶:“我不知道……师兄……”
一直到进浴室唐天奇双腿还在发颤,刚打开花洒,玻璃门被推开,何竞文也进来了。
“你要跟我一起?”
他有些奇怪,两个都是追求效率的人,每次事后都是分开洗,怎么今天会有这个闲心。
刚刚还能说会玩的人这会又变成哑巴了,一言不发地开始帮他洗头。
唐天奇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师兄的照顾,眯着眼享受了好一阵才想起来,不是他正在追求何竞文吗?
他挣扎了一下想反客为主,谁知道何竞文按住他,道:“别动。”
还没洗干净,身后的胸膛突然贴上来,鼻梁抵着他的颈侧叹息了一声。
唐天奇已经猜到了,没什么语气地问他:“是不是你明天早晨不能跟我一起回去了?”
“对不起。”何竞文轻轻吻了吻他的耳垂。
唐天奇转过身把脸埋进他颈窝,闷声道:“我讲过了,以后不准再讲对不起。”
“我知道你有好多事要处理,以前我不懂,总是同你唱反调,搞得你左右为难。”
他手臂收得更紧,即使已经皮肉相贴总还觉得不够近,“以后不会了,你放心去做你要做的事,公司我会帮你看好,不管你需要多少时间我都乖乖等你回来。”
“TK,我希望你明白,你不是我的负担,”何竞文贴着他耳畔,音色低沉磁性,“你不听我话的时候,我虽然生气——”
“不过更觉得你性感得要命。”
灼热的气息喷洒在耳边,唐天奇内心被蒸腾水汽浸泡得愈发柔软,放轻了声音说:“我也帮你洗。”
浴室的气温越升越高,已经分不清是水温更烫还是呼吸更烫。
起了雾的玻璃上,一双大掌按着另一双指骨分明的手。
到最后关头,何竞文耐心询问:“可以吗?”
唐天奇努力克服着心理障碍,回头吻他,哑声说:“可以。”
唐天奇孑然一身来的,回去的路上却穿着何竞文的衣服,还带着他的东西。
被熟悉的气息包裹着,他在飞机上睡了很沉的一觉,早上九点到公司,十点准时召开周一晨会。
进了会议室,唐总可就没什么好脸色了。
他把手里的文件夹猛地拍在桌面上,带着满身戾气问:“还有哪几个蛋散没交图纸给我?”
某位蛋散扯扯身边人的衣袖,苦着脸问:“你不是讲他最近心情很好的吗?”
总之被一番敲打之后,皮渐渐开始松泛的设计部又重新紧绷起来,一直到午休时间沉闷的办公室才终于有了点欢声笑语。
“楼下那间茶餐厅好像明天开张,”刘睿戳戳赵文谦的手臂,“要不要去试下呀谦仔。”
“正好。”唐天奇扔两张餐券在她桌面。
刘睿拿起来看,“这是什么?”
“帮做下宣传,老板是我熟人,拿这个吃饭打八折。”
“这么好!那看来明天一定要去了,我真是受够每天千篇一律的饭盒。”
Joey也拿到了唐天奇发的餐券,笑着打趣他:“我可不可以走后门,拜托老板帮忙提前留位?”
“没问题啊,”唐天奇把周耀华的电子卡片分享到办公室群,“找他可以提前点餐。”
“午餐吃什么”一向是写字楼白领群体上班时间需要攻克的主要难题,刚坐回办公室唐天奇就收到周耀华发来的讯息:【阿哥,你们公司的人都好热情喔】
他又传过来一张相片,是手写的点餐单,那群人今天午餐还没吃完就已经预定好明天要吃什么,更过分的都把这一周的午餐全部点好了!
唐天奇绝望地合上眼,气到想发笑。
这群催活似催命,吃饭就第一名的蛋散!
许峻铭去取外卖,顺便把他的也带了上来,唐天奇拆开第一件事就是拍照报备。
相片已经传出去,他抬起头才发现许峻铭还没走。
“有事?”
许峻铭支吾半天,抠着玻璃门贴别别扭扭地问:“Kevin哥,你周末是不是跟何总在一起过的啊?”
唐天奇边单手打字边漫不经心道:“现在我需要向你报备行程了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啦……”
唐天奇抽空抬头看一眼,发现门口那位浑身散发着忧伤,顿时心中警铃大作。
“放弃吧,你没机会了。”
许峻铭哀伤地摇摇头,“不是啊,我早就死心了,只不过现在我找不到自己的价值了。”
缓了口气,他继续道:“以前觉得公司人人勾心斗角,我是你唯一可以相信的人,你有什么事也都跟我分享。可是不知道从哪天开始,你有事都是找何总了。我知道我做的事跟他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我也没资格吃这个醋,就是……我没家明那么靠得住,更没有Jason的名校背景,我不知道还能帮到你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