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关村白昼不止(23)
“你昨晚发的,Russell Westbrook是吗?我找人帮你要签名了,球衣可能再等等,先把SGA的寄给你吧。”
“啊……其实不用这么麻烦的。”
季笑凡一下子坐了起来,把靠枕扔到床上去,他承认自己很想要球衣和签名照,但还是不希望无限度地向对方索取金钱或者贵重物品,这显得很没底线、很庸俗。
他说:“周总,要签名就可以了,球衣不用了。”
周彦恒:“喜欢就拥有啊,也不是什么大事。”
季笑凡:“可是……我不是为了钱,也不是为了任何东西。”
“我知道,”明白季笑凡在担心什么了,周彦恒在电话那头低声发笑,说,“你不用当成是身体的交换,因为我们本来就不是,帮你要签名不是因为那天晚上,而是因为你和我之间本来的感情。”
季笑凡愣了一下,说:“我不相信,要是我一直不答应跟你睡,你还会继续和我联系?”
周彦恒甚至没犹豫,回答:“会吧,你是个不错的朋友。”
季笑凡冷笑了一声:“撒谎吧。”
“这是没有意义的假设,”周彦恒说,“笑凡,我们都不用再想过去了,既然走到了这一步,这就是唯一的路,和谁保持什么样的关系,是自己能做主的事,如果你觉得开心,那我们就继续下去。”
季笑凡沉默过后:“可是,这样的关系是不是很不……正常?不是说男人和男人,而是职员和公司的高管,我和你,一个没喜欢过男人的我和一个……什么都经历过的你。”
周彦恒却反驳:“还好,我觉得很正常。”
季笑凡惊觉自己永远无法回到那个有余地选择的起点,于是有了一种溺水的错觉,他问:“所以我们可能会什么时候结束?”
“到你厌恶我的时候吧,主动权交给你,我够坦诚了?”
“那我现在就厌恶你。”
“好吧……昨天答应我的不算了?”
季笑凡挂了电话,丢掉了手机,让自己直直躺下去,落在了弹软的床上。
他不知道该回答什么了,反悔不是因为真的厌恶,而是希望厌恶,另外,他不想没有诚信。
好吧,他最终承认自己其实放不下那点儿讲不出口的快乐,他荷尔蒙分泌,需要简单粗暴的亲密接触,他渴望再次感受周彦恒带给他的一切,没空闲再纠结他是自己上司、是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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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
季笑凡周日中午发来的一字之长的消息,到周一中午了,周彦恒还在沉思品味当中,他眼底藏着胜利者的愉快,又略显无奈,最后把手机关掉,放在了桌上。
此时,集团上海办公地的楼宇二十层会议室,周彦恒正等着和某个业务线的总负责人见面。
他穿了件浅灰色衬衫,戴着季笑凡误拿回家的那只表。能看得出他心情很好,容光焕发。
Michael提进来三杯买好的咖啡,分开摆放,然后在附近落座,打开了桌上的电脑。
有人敲门了,周彦恒让她进来。
“周总,好久不见,”年轻女人抱着电脑,接收示意后坐在了周彦恒对面,说,“我下午有个新会议,但推掉了,还是您这边比较重要。”
“辛苦,”周彦恒指向桌上,“给你的咖啡。”
女人:“谢谢Leo,谢谢。”
“不客气,”周彦恒回头示意Michael向主屏幕投屏文档,顺便问,“丽洁还没吃过饭?”
女人看了下腕表:“一般是一点去吃,没关系,今天可以推后一点。”
周彦恒点头:“那我们先到一点,如果没结束就去吃饭,下午继续。”
“OK,可以。”女人比手势。
一线互联网企业CEO高效繁忙的一天,就这样再次切换到了完全工作模式。周彦恒中午和这位业务线负责人开会,然后休息一小时,吃Michael帮忙买的意面沙拉,同时回邮件、捋之后几天行程。
饭后短暂休息,接着继续开会。
六点以后吃晚餐,然后去健身房,九点多回到楼宇会议室继续工作。
并抽出十分钟的时间,给季笑凡发微信,聊几句有的没的。
“Michael,帮我订周五傍晚到北京的机票,”周彦恒叮嘱,“私人行程。”
Michael在脑子里快速翻阅行程表,提醒:“Leo,周五晚上有一个合作协议的签署——”
“思平后天来上海,决定让她去了,而且她本来就要去,”周彦恒坐在会议桌那头喝水,说,“我时间已经很满了,空出几小时也不算很罪恶吧?”
“没有,”Michael笑,说,“但按照你以往的习惯,肯定会亲自去,看来是很重要的私事了。”
周彦恒放下水杯,看着电脑,很直接地说:“回去见笑凡。”
Michael还是一副职业假笑:“原来这样,那可以理解。”
周彦恒:“他喜欢SGA,我让朋友帮忙弄了件球衣,从美国带过来了,本来打算寄快递,但还是算了,我亲自送一趟吧。”
Michael持续性捧场:“太用心了,他一定会很开心。”
À¼S “希望,”周彦恒又喝了一口水,说,“Michael你到时候留在上海,我自己飞回去就好,回程帮我订周天早上。”
“好。”
第17章 次关键嗜好领袖
周五还没到下班时间,周彦恒就给季笑凡打了电话,说已经落地北京了,一个多小时后到海淀,问可以在哪里见面。
季笑凡对今晚的见面完全没有准备,举着手机站在办公区外围的走廊里,说:“你不是很久才回北京吗?这才过去几天。”
周彦恒解释道:“为了见你才回来的,推掉了一个不太重要的工作。”
“太突然了,我现在还没到下班时间,”季笑凡有些生气了,看了一眼智能手表,说,“下次能不能提前说呢?我好有时间做心理准备。”
对方想了想:“抱歉,不过我到那边应该是八点半以后,按理说你应该下班了。”
季笑凡低下头抠着昨晚剪过的指甲,算了一下:“差不多,今天可能不会加班。”
对方:“你心情不好?”
季笑凡:“没有啊,心情正常,就是觉得你不该到北京了才告诉我。”
“因为我工作很多,时间难以确定——”
“嗯,我懂,你不用多解释,以咱俩的关系根本没必要交代这些,保持神秘感也很好。”
“你理解就行,”周彦恒揣着明白装糊涂,刻意不去戳穿季笑凡的阴阳,于是也不必承受,他说,“我下次尽量提前跟你说。今天……这样,你到地库出口路对面的银行门口,我在那里接你。”
季笑凡:“知道了,我到时候恭候圣驾。”
周彦恒:“什么意思?”
“在中关村等你的意思,周总,拜拜。”
话说完,季笑凡主动挂掉了电话。
他在想,自己这下子终于走上一条不归路了——留在北京、随叫随到、不谈感情、默认无套,这不是玩物还能是什么?
只不过因为自己的坚持,这段关系侥幸地有了一件体面的衣服——互帮互助。
哀怨只是一瞬间的想法,比起抗拒和周彦恒见面,季笑凡更抗拒过于夸张的自怜。他清楚自己接受周彦恒不是被强迫的,而是想得到肤浅的好处,因为自己年轻、压抑、在男女关系上本分慎重,可又想要简单尽兴的纾解。
另辟蹊径选择一个男人,乍一想是病急乱投医,仔细体验后觉得还不赖。
纠结不如坦然接受,季笑凡刷工卡进闸机,边走边想:去留住一些快乐就好了,不期待更多就不会失望更多,上天推你走到了这步,肯定有它特殊的道理。
回到工位坐下,陈一铭洗了个苹果给他放桌上,走过来扶着他的肩膀谈论工作,忽然皱了皱眉,问:“买新香水了?这么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