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关村白昼不止(53)
然后,门被“啪”地关上,从里边反锁。
许项南站在外边又懵又气,满头问号。
而门里,季笑凡坐在床上靠在床头,把嘴里嚼完的饭咽了下去,大骂:“我靠姓周的,不是……你有病吧!woc我二十多年见的煞笔多了也没见过你这种煞笔!”
“你们在一起了吗?”
周彦恒脸色难看到像是来捉奸的。
“关你毛事?”季笑凡恨自己现在两只手动不了,跟那古装剧里被吊起来用刑的犯人一样,他只能进行语言攻击,说,“现在马上滚蛋,不然我报警了,我喊人了。”
周彦恒执着于他刚才的问题,问:“许项南是不是在追你?你和他是不是有进展了?”
“对啊,我和许项南开始了。”
季笑凡觉得自己捡着了,因为这些天一直想打电话臭骂眼前这个人来着,但由于各种原因总在退却,这下好了,自己送上门来了,能当面发挥了。
“我正在和他试,”季笑凡说,“我和谁都可以试,就是这么潇洒,其实只要我同意,有一百个男的愿意‘接盘’,你满意了?没有后顾之忧了?”
周彦恒眼底发红,抬手指向门外,语气中带着讽刺:“所以许项南也是你喜欢的类型?除了性别?”
“嗯,你出去。”
季笑凡的鼻子忽然酸了,伤心是其次,主要是气的,他刚才还以为自己破罐子破摔、出牌就能取胜,却没想到眼前的人这么擅长戳中人的痛处,居然拿他那天在那种境况下的肺腑之言噎他。
季笑凡憋着泪但没憋住,右边流了一滴下去,他觉得丢脸,于是更生气、更难过,心口一下子疼得爆炸,带着哭腔大吼了一声:“滚!姓周的你给老子滚出去!老子不想再看见你,你去死我都不拦着,滚!”
“哐当”一声,护士用备用钥匙打开了病房门, 带着安保人员一起进来。
季笑凡吼叫的时候手下意识动了一下,扯到输液管,手背上的针头被拔了出去,血正在往外飙,滴得浅蓝色被单上到处都是。
医院安保在往出“请”周彦恒,许项南过来抽了两张纸巾,手抖着把季笑凡飙血的手背按住了。
“对不起,对不起,”他说,“我没拦住他,对不起,是我疏忽,我给你道歉。”
“没关系,”季笑凡脸颊上挂着一行泪痕,眼睛不眨地发愣,气息急喘,说道,“不关你的事。”
“有病吧,病房门不允许随便反锁知不知道?”小护士忙得要死,才没空辨认你是谁家神仙,对着离开的人就是一阵京腔低骂,然后过来查看季笑凡的手背。
“病人自己也加小心,”她对季笑凡也有点埋怨,但看他气哭了,于是语气平下去了,说,“弄疼自己犯不着,气着自己更犯不着,等着吧,重新给你扎针。”
“谢谢护士,麻烦你了。”
许项南颔首对人家表达了抱歉,手还在季笑凡手背上按着,按得死紧。他并不知道刚才具体发生了什么,只是在带着人匆匆赶来时听见季笑凡让周彦恒滚。
那一刻,他心里“咯噔”一下,因为季笑凡的情绪太异常了、太激烈了,一个大大咧咧的人崩溃成这样,反差和变化会让熟悉他的人觉得心疼。
要不是替季笑凡和他手上的伤着想,许项南刚才估计会真的忍不住动手。
过了会儿,护士进来给季笑凡重新扎针,许项南这才腾出手去,拿湿巾把他脸上干掉的泪擦了擦。
“不用。”
季笑凡有点回避这项照顾,因为他不想许项南误会自己因为情伤哭了。
“我就是被气的而已。”他解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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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新空气情节载入
À¼S 周彦恒在医院病房的表现有够失态,Michael担心目睹一切的自己会被杀了灭口,从骨科楼层走到停车场的过程中,他一句话都没敢说。
出了医院,驱车去附近的咖啡厅见姜思平。
“你居然真的回来了,”碰面后姜思平说,“我真的真的以为你在开玩笑。”
“周六早上就回香港,下星期的工作推不开,”两个人在咖啡厅内部靠窗的地方落座,周彦恒说,“然后周三再回北京,可能待一段时间吧。”
“你去过医院了?”
十二月末的阳光透过玻璃进来,很轻柔,微亮,今天本来要聊工作,可还是不由自主地说起了这些所谓不重要的事,姜思平知道周彦恒想说。
而且她也想听。
周彦恒回答:“就是从医院过来的,我买了一些东西,还没给他,因为他状态不大好,脾气也不好,还哭了。”
“哭了……”
姜思平喝了一口白水,重复对方的话,语气带着诧异,思考后又觉得意料之中。
周彦恒点的咖啡还没上,他坐在单人沙发里,右手肘搁在扶手上,手部下意识攥拳,说道:“他让我滚,我就滚了。”
尾音有点上扬,眼神飘忽,是伪装度很低的自欺欺人,咖啡被端了上来,中烘微酸,正好搭配姜思平没憋住的、情绪怪异的笑声。
她说:“真的厉害,居然让你滚,老郭都不敢让你滚。”
周彦恒:“东西还在车上。”
姜思平:“礼物吗?”
周彦恒:“不算。”
姜思平抬手看腕表,给出安抚式的笑:“没事,Leo我待会儿找个人帮你送一趟,给他的补偿嘛,我懂。”
“行了,一点探望病号的东西而已,还谈不上补偿。”周彦恒再次觉得在姜思平面前丢脸了,就和那时候睡不到季笑凡却要掩饰的情况一样。
他心里很明白自己在干一件缺少清晰逻辑的、前后矛盾的事。
姜思平:“没事,慢慢补偿。”
周彦恒解释:“一束花,一些吃的,还有他喜欢的玩具,送病人总得送些让人会开心的东西。”
姜思平微微眯起眼睛,挑挑眉,意思大约是:如果想让他开心,或许可以在早些时候做些更加实际的事,比如……慎重地做出分开的选择。
但她的嘴巴还是站在周彦恒这边,拿起手机发消息:“Lily在望京办点事,马上就能过来,让她送一趟吧,笑凡脾气应该蛮好的,不会让无辜的女孩子滚的。”
她认为话里的调侃只是没营养的玩笑,周彦恒却听出了一点讽刺。
“不行,”他说,“她一个人,这样吧,辛苦她一趟,我让我司机跟她一起上楼,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好点。”
姜思平:“嗯,可以,我让她待会儿直接去你车上。”
周彦恒:“Lily喜欢什么?衣服或者是包?你买件喜欢的给她,我报销。”
“人太好了吧周总。”
姜思平是替Lily开心的,因为觉得周彦恒家底很厚,钱不是钱,拿他的钱也不会觉得内疚,更何况Lily确实为那段关系付出了很多辛苦。
应得的,她心想。
然后,两个人就聊起了工作,这家咖啡厅处在一片旧院子的一楼,落地玻璃外是草地,草地上放着一张桌子,两把红色椅子。
周彦恒边听姜思平的工作阐述边走神,意外地发现这天的天空是饱和度很高的湛蓝色。
不过他不知道,一向认真对待工作的姜思平思绪也跑了——此时对面的她一心二用,好奇琢磨着周彦恒在季笑凡的事情上到底是怎么想的。
感觉没了?感觉又有了?她的内心话语慢速吐槽,觉得眼前的男人今天过于正常又极其不正常,她在想:贪图年轻、贪图美色的肉体关系而已,非搞出一副爱恨交加、反复横跳的样子,其实真的很难理解。
“我昨晚在飞机上看了你那个发布会的录像。”
总要不辜负强者一贯的风格,好好聊会儿工作吧?周彦恒决定继续在姜思平面前演戏,至少得显得有把握,而不是迟疑、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