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起(55)
“大公主只是助力,并非决定因素。”文英最终道。这场角逐,表面上竞选双方是白浪与成松,但背后是总理府与军方的较量,白浪陡然将皇室推到对立面,并不明智,也只能尽量减小阻力。
从总理府离开,白冽回到集团总部,竞选其间现金流消耗巨大,许多方面需要协调配合。下午与国外项目组视频会议期间,他的私人手机响起两次。会后,白冽回到办公室,调出未接来电,回复了其中一个。
“哥,我等你半天了。”宁颂抱怨,“我在停车场,就不上去了,省得给你添麻烦。”
白冽揉了揉眉心,宁颂给他发了信息,他拨出号码之后才看到,不然就会直接拒绝。补过什么生日,他没那些闲情逸致。不过宁颂约了安信,总不好放陛下鸽子,而且他刚好有正事跟宁颂说。
“好。”白冽挂了电话。
十分钟之后,白冽沉着一张脸,坐上宁颂的车。
宁颂也不在乎被冷着,人来了就行。自打他自作主张跑回来之后,他哥除了带诗纳回老宅吃饭那回,再没搭理过他。补过生日只是个借口,宁颂打的主意是,有陛下和肖老师在,白冽不至于太不给他面子,他总得找个机会跟他哥讲和。
果然,到了安信的地盘,就不存在冷场的可能。
“差不多得了,我俩这都要中年失业的人了陪你们折腾,你们两个炙手可热的明日之星摆什么架子?”陛下一句,连不苟言笑的肖老师都没忍住,宁颂悄悄竖了下大拇指。
他没准备什么蛋糕之类的瞎矫情,怕他哥不待见,安信这里大厨的出品稳定,一桌华而实的家宴,色香味均属上乘。也没有外人,过了晚饭的点儿,谁也没客气,先吃了两轮垫垫肚子。其间安信和白冽聊了几句时局,气氛融洽。
宁颂寻机给大家的酒杯满上,自己端着杯子站了起来,“哥,生日快乐。我任性不懂事,你别跟我计较。”
宁颂干了,白冽也干了。
宁颂刚松了一口气坐下,白冽就从兜里掏出叠着的几张纸,随手抛给他。
宁颂打开,不一会儿,脸色就变了。
“真的,是……”纸上的内容是宁颂在M国的室友出卖他信息的证据,这次他回国的航班和时间也是那个人透露给狗仔的。白冽查实之后,动用了安信在M国的势力处理,因而陛下并不意外。
宁颂把纸张倒扣在桌面上,一张小脸皱成个包子,义愤填膺地爆了粗口,“特么地,居然真的是他,之前我就是因为这事儿跟男朋友吵架,才跑回来的。”那人说的他没信,因为他是个控制狂,可白冽不会骗他。
……
宁颂急火攻心口不择言,脱口而出之后,又蓦地捂住了嘴巴。他居然就这么在他哥面前出柜了,之前谈男朋友的事他一直保密来着。
桌上四人,神色各异。
宁颂胆战心惊,肖老师旁观者清。
陛下则是一脸的玩味……宁颂有一个追求者,身份神秘,他和白冽联手也没能翻出确切指向来。当然,他们也没有使用过于激进的手段,一方面孩子叛逆,不想闹得太僵,另一方面也是多次验证,那人对宁颂的安全并未产生负面影响,反而处处庇佑,呵护有加。在M国有能力做到这个程度的年轻女性,屈指可数——所以,之前无功而返,也有搞错了方向的缘故。宁颂上学的时候交过几个女朋友,谁能料到,出去两三年的工夫,居然会被掰弯了?!这么一来,白冽多年的隐忍克制,岂不显得多余又可笑?安信以手遮面,不敢看那人当下是什么脸色。
没人再多说什么,一时只有倒酒和酒杯碰触桌面的声音。宁颂一开始不敢抬头,可过了好一阵,他意识到有点不对劲。他偷偷往他哥那儿瞄——“哥。”宁颂喊了一声,白冽向来是很有分寸的,他从没见过他哥像这样没有节制地灌自己。
“哥。”宁颂急了,站了起来,被安信拦了一下。陛下给了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说实话,之前闷酒喝过,但他也从没见白冽真的醉过。今晚,宁颂的话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易地而处,安信觉得自己一定做不到像白冽这般一言不发。或许,也不只是今天,从他上回带人过来,好像就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在失控……
很多事,清醒的时候看不清做不出决断,醉了反而容易。
安信又瞅了宁颂一眼,这位罪魁祸首还什么都蒙在鼓里,他也不好多说什么。
“难得放松,让他喝吧。”
“可是……”宁颂盯着那一排酒瓶子,抓心挠肝。还不待他再说什么,白冽的手机在桌面上震动起来,宁颂替他拿起来,“许小丁是谁?”
先是肖慕知诧异地蹙眉,转头望向安信,宁颂也顺着投去目光。
陛下无奈,“你们都看我干吗,又不是我的电话。”
宁颂从这一句和陛下的表情中窥到一丝不寻常的意味。
这是他哥的私人电话,以往从未出现过他不认识的名字。甚至是交往过半年以上的那几位闺秀,也不例外。
白冽属实喝过了量,仰头阖眸倚着,眉头紧锁。宁颂毫无负担地直接按着他哥的手指解了屏锁,翻开社交软件,很容易就在寥寥的对话框中找到目标。他把聊天记录从头到尾翻了个遍。宁颂惊愕地发现,他哥和这个人的关系,维持了三年之久。
这太让人意外了。
“我哥……”他不确定,谈恋爱这个词他说不出口,“有交往的对象?”
安信一把扯起还在对他迁怒的肖慕知,“我们先回去,你哥的事你们自己处理。”
开门又关门声后,宁颂更怀疑了,再扭头看向白冽,他突然悟了。寻常事绝不至于令他哥买醉,终身大事当然非同寻常。要是白冽了无牵挂,那诗纳的确是合适的人选,他没道理反对。可是他哥如果心里有人,那就得另当别论了。以前他不懂,觉得谈个恋爱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可在自己心有所属真真切切感受过什么是爱恨交织的命中注定之后,他不舍得白冽委屈自己。
于是,电话再次震动起来的时候,宁颂自作主张地接通了,他发了地址过去,让许小丁来接白冽。
通话结束,许小丁怔了好一会儿。他从柜子里取了一套没穿过的衣服出来换上,下楼走出学校,打车过去。到了地方,有人开门放他进入。他前不久刚来过一次,很容易地找到了电梯。到了顶层,他敲开虚掩的房门,视线第一时间落在紧闭着双眼的白冽身上。以至于,好一会儿他才发现旁边一直在端详他的目光。
许小丁看到宁颂的瞬间,顿时懵了,继而低头往自己身上瞅,有些不知所措。或者说,意识到自己宛如东施效颦,很难堪。
宁颂丝毫未察觉到对方的情绪,他既震惊又好奇,“你就是我哥给我找的那个替身?我听乔源提过,那一晚多亏你了,还害你受伤了,没事吧?”
宁颂无心之言,每一个字都像利刃一般剐在许小丁心头。许小丁疼得瑟缩,他扯了扯衣角,低下头,“没事。”
宁颂大大咧咧地,“我不需要替身,这样的工作太危险了,我找机会跟我哥说,以后不会有这种情况发生,你放心。”
许小丁不知应该说什么好。
宁颂还有好多疑问,比如他哥怎么舍得让自己的男朋友冒险……但把醉酒的人扔到一边不管有些过分,眼下不是说话的时候。他招呼许小丁一起,把白冽扶了起来。
“放开我。”白冽不配合
“你消停点儿,”宁颂不惯着他,“带你回家。”
在司机的帮忙下,他们一起把白冽送到了公寓。
将人扔到沙发上,宁颂喘了口粗气,他稍作打量,“你们平时住这里?”
他的每一个问题,许小丁都不知该如何应对。
好在宁颂也没纠结,他掏出自己的电话,打开软件递了过去,“今天太晚了,他喝成这样,辛苦你照顾了。咱们留个联系方式,改天我再找你聊天。”
许小丁被动地拿出电话,和宁颂加了好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