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让我吐在口罩里(66)
俞钰的心思不难猜,秦禾笙几乎瞬间就能懂得,一直叫他“秦医生”是想让他们的关系止步在工作中,拒绝相亲带来的不同。
因此秦禾笙只说:“不用谢,是我一开始就做错了。”
也许他一开始就用错方法,坦诚才是最好的回应,他不应该贪图能够听到真话的身份。
俞钰看到秦禾笙转身离开,身边刮来一阵微风,让只穿了短袖T恤的俞钰有些冷。
他这才意识到,似乎已经是初秋了。
他在盛夏认识秦禾笙,在初秋拒绝这一场错位的相亲。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秦禾笙高大的背影莫名显得孤单又寂寥。
其实秦禾笙好像也没……
俞钰刚想说没做错什么,但转念一想不行,这件事情太气了他忍不下去。
没有人想喜欢被人当猴子耍,秦禾笙居然看戏那么久,太可恶了,绝对不能同情心软,绝对不能原谅。
俞钰气愤地开车回家,到家后先去洗漱,洗漱完总算是觉得好一些。
他躺在床上,原本想清空大脑什么都不去想,但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这一段时间发生的事情。
那些记忆太鲜明了真的忘不掉。
他又不是机器脑子,可以一键删除格式化,可以忘记之前的所有事情。
事实就是他真的忘不掉,只要一闭上眼睛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就像是走马灯一样在他眼前晃过。
他都做了什么?
哦,好像是一开始就跟秦禾笙抱怨过卷王不好,秦禾笙最初的时候似乎还配合过说卷王不好来着。
真·骂自己。
俞钰:“……”
对了,他又想起来!
秦禾笙这家伙当初还试探性问过他要不要看那本书,是不是因为听到他的吐槽觉得不想看,然后特意来问他。
但那种事情想也知道,怎么可能跟领导说实话。
在之后秦禾笙帮了他几次,他还觉得对方人不错,还跟“齐医生”说认为卷王人不错的事情。
秦禾笙这家伙当时看到消息内心是不是偷着乐,是不是乐翻了,是不是看他一个人说那些事情很好笑。
这些事情现在回忆,真的是想想就要立刻辞职离开地球的程度。
他实在是受不了这种煎熬,决定找个人聊聊。
俞钰:人怎么可以做出那么蠢的事情
叶竹:你还好吗,请问你现在的精神和心理状态还好吗
俞钰:不太好,你知道吗,我忽然发现秦医生有某种很奇怪的癖好
喜欢偷窥下属心里的奇怪癖好。
然后叶竹自己朝奇奇怪怪的地方翻译了下:难道是最近很火的那个什么阴湿男?
叶竹:不至于吧,我觉得秦医生为人还是挺正派,不是帮过我们很多次吗?
俞钰:?
俞钰:你怎么忽然帮卷王说话了,难道是被虐太多次被虐习惯了?
叶竹:还好吧,也没有很多次,比起别的医生卷王人其实已经挺好的,最起码没有每天指使我干杂活培养奴-性
叶竹:而且我记得他帮过你,陆椒不就是他弄走的,还有次你说脚脱臼什么的也是他帮忙
叶竹:之前你也说他不错,怎么今天忽然这么说,他到底做了什么,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八卦?
叶竹:快点说八卦,快点说,我现在就喜欢听领导那些小秘密
俞钰:……
叶竹一提,一些记忆慢慢浮现上来。
手术室毒瘤陆椒是秦禾笙处理,他上次脚踝脱臼是秦禾笙帮忙接骨,那次夜班安慰他送他回家……
还有平时在手术室里点点滴滴的事情,他不认识的器械秦禾笙总是会教他,搭台的时候如果他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也会言语提醒。
……
其实秦禾笙帮过他很多,但这也不能掩盖他被骗了这么久的事实。
只能说他谈不上多讨厌秦禾笙,但生气是真生气,他不信有人遇到这种事情能不气。
叶竹看俞钰半天没回复,好奇继续问:卷王到底做什么,或者发生什么了?你快点告诉我
俞钰内心泪流满面,但这种事情他也真的不好跟别人说,更不知道该怎么说。
难道说他相亲加好友,加的是领导小号,领导知道了却不告诉他,选择私底下跟他聊天,偶尔还会暗搓搓地探寻他的态度。
光是相亲相到科室领导这件事情就已经很抓马了,他相信如果说出去,未来科室一周,哦不,是几周的茶余饭后谈资都有。
这件事情只能烂在他肚子里,谁问都不行。
他选择说一个比较安全的,也可以讨论的话题。
俞钰:卷王好像挺有钱,时不时喜欢秀一下,最近总是开那辆蓝色的跑车
俞钰:很闷-骚
是的,今晚就像是在秀有钱,俞钰郁闷地想。
叶竹:这个我倒是没见到,卷王秀过吗?感觉他平时的穿衣都挺低调
叶竹:咦,不对,我见他的时候多半是白大褂套身上,里面穿的是啥也不清楚
叶竹:说起来好像听程医生提起过一次,卷王家境挺好的,家里做生意,应该是不错吧。而且骨科高富帅工资本来就很高呀,那个耗材那个手术绩效,啧啧
叶竹:要不是我早就确定方向,真的想转骨科然后拜卷王为师
俞钰:……
他绝对不想成为叶竹的师娘。
咦,不对,他刚才到底在想什么,分明已经决定pass掉秦禾笙这个相亲者,还想什么师娘。
于是他只能问:说这话考虑过你教授的想法吗?
叶竹:考虑过呀,可是我看到发邮件问教授问题只能得到查文献三个字的时候,就不想考虑了
叶竹:我也知道查文献,但问题是不知道查什么文献,教授从来不说
俞钰:有点同情
叶竹:卷王最起码告诉我看什么文献
俞钰:。。。
他怎么有种叶竹背叛了革命组织,投敌的错觉?
叶竹:不说了,我还得赶学校的论文
叶竹:医学牲就是这么苦,牲口都不如,规培要搞实验要搞论文要搞毕设也要搞
叶竹:忽然好羡慕你这个学护理的怎么办
俞钰:你加油
他放下手机叹气,唯一的战友已经脱离队伍,秦禾笙这么会收买人心吗?
目前的情况就是他疑似被骗,损失除了面子外好像没有,当然丢脸也只在秦禾笙一个人面前丢脸,相信对方不会把这件事情说出去,说出去后秦禾笙也不会清白无辜。
他相当于没什么损失,只是也没有什么可以讨回公道的办法。
俞钰把手机扔到床上,有种此生再也不想看到秦禾笙这个人的感觉。
什么最正常的相亲对象,不存在的,事实证明这貌似是最不正常的一个。
至于谈得来有共同语言,可以继续聊下去考虑发展一段关系也不可能,他不想跟领导发生什么私人关系。
特别是那种在手术室里拿电钻和大锤的领导,真的有心理阴影,想到就整个人都萎了。
而且他现在不想见秦禾笙,一见到秦禾笙就想起这场错位的相亲,尴尬到要在床上不停打滚的程度。
但好像不见不行,每周还要一起做手术一起搭台。
……他就不能换个手术室吗?
理论上是可以,找主任护士申请,通过后就可以换,但需要有正当理由才会通过申请。
可是他没有正当理由,他想换手术室的理由根本站不住脚,总不能跟主任护士说他相亲相到秦禾笙,秦禾笙披着马甲泡他,他现在不想看到对方吧。
听到这么炸裂的瓜,他都不敢想主任护士的表情。
唉,下周去上班一定会见到秦禾笙吗,能不能不见。
这个破班一定要上吗?
只要一想起下周上班还会遇到秦禾笙,他就想辞职。
这破工作没法做了,领导披马甲泡下属,他可以殴打领导吗?
又好像打不过。
俞钰默默想了想秦禾笙双开门外加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身材,应该是站在那里让他推,他可能也推不动。
只恨他平时太懒没锻炼身体,当然再给他一次机会应该也是懒得锻炼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