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来的小孩不对劲(18)
陆文聿感受到他的目光,一边擦了擦嘴,一边问道:“怎么了?”
迟野说:“吃这么少吗?你下午不还要开庭。”
陆文聿说:“对啊,吃太多脑子容易转不过来。”
迟野一皱眉:“你怎么会。”
“哈哈哈,我属于吃饱了就困的那种,一般有工作都会少吃点。”
“是啊,老师和我们出去吃饭,从来都是最先放筷子的,搞得我们都不好意思继续吃。”
“吃你们的,甭管我。”陆文聿笑道,“小迟,你尝尝他家的臭鳜鱼,味道是真的不错。”
“好。”迟野嫌它臭,一直没吃,眼下陆文聿叫他尝尝,他毫无犹豫地伸了筷子。
这顿饭吃得还算愉快,饭后,陆文聿和学生们告别,嘱咐他们回学校的路上注意安全,到了在群里说一声,随后,陆文聿进包间内的卫生间,换了身开庭穿的正装,一手搭着大衣,一手拥过迟野的肩,把他往外带。
法院门口,陆文聿和从律所赶来带助理小刘、昕律二人碰头。
“迟野,我弟弟。”陆文聿简短介绍。
迟野不明白,为什么陆文聿会用两种方式介绍自己,直到那位昕律将一箱证据搬到门口,腾出空来,开始从头到脚地打量起迟野,她到观察不似那些学生般小心翼翼,疑惑里还带着好奇,她完全是审视的。
昕雨跟了陆文聿好几年,可以说是他的左膀右臂,她有足够的能力和人脉,完全可以成为独立律师,却选择留下,陆文聿知道她的想法,暗示过她一次:“谋成长是最好的,在我这儿,能给你的只有钱和案源。”
昕雨没反驳,却依旧坚持,她在工作上能够帮陆文聿很多,在生活中,可以称得上是他的好友。
几年相处下来,陆文聿还真的理性地考虑过她。
“你弟弟?”昕雨坐到辩护律师的位置,与陆文聿肩挨肩,“你不是独生子女吗?”
“是。”陆文聿用一个字回答两个问题,正了正眼镜,顷刻间转换工作模式,眼神都变得犀利,“小孩要高考,你不是文科生吗,找时间帮我给他补补课。”
昕雨道:“我时薪可不低。”
“那算了,我自己给他补。”
昕雨没再回答他,她听到对方的漏洞,一抬眼,直视过去。
迟野面无表情地坐在旁听席,小刘发完消息,看到身边的迟野好像有点无聊,和他说笑道:“能让陆律和昕律一起办的案子不多,这件案子标的额上亿了都。”
“嗯。”迟野不咸不淡地应了声。
“陆律带你来,是为了让你学习学习的吧?”
“……是。”
“好好学,”小刘说,“昕律抓漏洞抓得超级厉害,害,真是郎才女貌的一对啊。”
迟野冷冷扫了他一眼,声音像掺了冰碴:“说错了,我是来玩的,哥怕我在家无聊。”
“啊?”
“你看吧,”迟野握紧兜里的烟盒,“我出去透口气。”
【作者有话说】
作者:迟野你不对劲,怎么闻起来酸溜溜的?
迟野:要你管!走开走开,我烦着呢!
第12章 眼泪
只是这样,就让他幸福得想哭。
迟野指尖夹着那支皱巴巴的劣质烟,缓缓吐出半口烟圈,模糊了他的眉眼。
廉价烟说到底就是杨树叶子味,呛人、口苦、喇嗓子,迟野不爱抽,但他烦得没招的时候,会来一根,用尼古丁来压制躁郁,短暂地逃离现实。
烟丝燃到一半,迟野垂着眼皮,对着垃圾桶上方磕了两下烟尾,这时,手机突然响起电话铃声。
“说。”迟野语气冷冷的,一听就没多大兴致。
李澄在手机那头喊:“你什么情况?!”
迟野一口吸尽,吐出一缕白雾,手指一转,将烟蒂按进垃圾桶,确认彻底熄灭后,才用肩夹着手机去洗手。
“你指什么?”
“你搬走了?不住那个破地下室了吗?”听声音,李澄应该在骑电动车,风声“呼呼”的。
迟野说:“嗯,陆文聿带我回他家了,这段时间……起码高考前吧,我能住在他家。”
“我去!”李澄得意洋洋,“你快感谢兄弟我吧!要不是我撞见他了,他就得和迟永国那傻逼碰上,幸亏遇到我了啊!”
迟野的视线停在右手手心的那道略微凸起的疤痕上,顿了顿,说:“谢谢你。”
李澄自顾自地打趣道:“诶你真别说,年纪大的是会疼人哈。”
“没事挂了。”
“哎,等等,我还有事没说完呢。”
“那就快说。”迟野急着回去看陆文聿,他刚出来,纯属是怕再和小刘聊下去,他就要扁小刘一顿了。
李澄像是开始爬楼了,气喘吁吁地说:“刚才是陈遇打电话和我说有人看见你拖着行李箱被一个男人接走了,听声音还挺急,要不要我帮你和他解释一下?陈遇一看就是刚出来混的,估计以前挺享福,好不容易找到你这么个靠山,没靠几天,就没了,害,小孩还是太天真了。”
“我不是谁的靠山,也没那个能耐成为谁的靠山。”迟野语气淡淡的,正好有人推门走进洗手间,他瞥了一眼对方,抬手挥了挥烟,继续说,“你想说就说吧。”
李澄很想反驳一句:迟野你很牛逼的好吧!你曾经是我和李溪的靠山啊!
李澄和李溪是对龙凤胎,比迟野小一岁,俩人小时候爹妈开店赔了钱,欠了一屁股债,为了讨债跑到外地去,直接把俩奶娃娃扔给腿脚不好的爷和老年痴呆的奶,所以他俩初中没念完就辍学出来打工了。
迟野和李澄是小学同桌,还住在一个单元楼,算是从小一起长大。
李澄一开始在汽修店修车洗车,老板不是个好东西,总是拖欠工资,但只要李澄急着用钱喂饱四张嘴,和迟野抱怨过后,转天迟野就会一言不发地拎着铁棍去找老板,然后把要到的钱塞进李澄手里,扭头回家,从来不说挨骂挨打的事。
至于李溪,小时候被同小区的其他女生霸凌,李澄忙着赚钱顾不上她,迟野就会在放学后,把李溪从打工的奶茶店接回家,有时实在没时间看着李溪,让那帮人钻了空子,接了李溪哭着的电话,他总会逃课出去,阴沉着脸打跑那些人,再把自己的校服外套脱下来给李溪披上,带她去社区小诊所处理伤口。
“李澄?”迟野等了几秒,没听见对面的说话声,“还有事没啊。”
“……哦哦哦还有一件……”
迟野打断他:“你哪儿来那么多屁话,跑你的单子吧。”
“李溪让我告诉你一声这两天别忘了去医院体检!”李澄急忙忙地一口气说完。
这让迟野大脑短暂空白了一下。
“体检”,检的不是身体,是精神,他挂的是精神科的号。
这方面的事,迟野和李溪都不约而同地瞒着李澄,李澄这人神经粗得跟麻绳似的,对于这些事的敏感度显然比不上李溪。
“我总感觉李溪才是你亲妹妹,她从来没提醒过我这个亲哥去体检一次,倒是半年提醒你一次,害不过也是,你小时候受的伤数都数不过来,是该好好检查,别到老了今天这骨头裂了,明天那内脏碎了……”
迟野一言不发地挂断了电话。
他抖了抖衣服,往回走。
他发现自己精神有问题是在初一,他没当回事,过了两三年,失眠、躁郁、情绪闪回等一系列精神方面的问题愈发严重,李溪及时看出来他的不对劲,好说歹说让他去看了一下医生。
这一看,就是五年,至今还没好,李溪本来都快急晕了,谁知四年前的某一天,发现迟野状态好了不少,悬着心这才渐渐落下。
“不要进进出出,容易被法官赶。”小刘瞥了眼坐回来的迟野,提醒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