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来的小孩不对劲(69)
十一点五十八,房门突然被敲响,陆文聿不慌不忙地去开门,一愣:“小迟?”
迟野单肩背着一个书包,站得板板正正,一手握着手机,二人对视数秒,迟野手机开始震动,迟野脱口而出:“生日快乐,哥。”
零点钟声敲响,陆文32岁的第一声生日祝福,是迟野当面对他说的。
陆文聿神色柔和下来,大手揉了揉迟野的黑发,笑道:“谢谢。”
迟野在门口等了半个点,掐点敲的门,他得到陆文聿的回应,满心欢喜,正要拿下书包从里面掏出东西,就感觉走廊尽头猛地震颤,连带着房门都跟着颤抖。
陆文聿和迟野不约而同地扭头看去。
林澍之跑在最前面,后面跟了四五位迟野从未见过的人,和陆文聿年纪相仿,而且看样子都是各界的精英人士。
陆文聿探出头,不由低声惊叹了句:“我的老天爷啊……”
没几秒,众人跑到陆文聿眼前,礼花筒齐齐炸响,飘了陆文聿和迟野一脑袋亮片,迟野退到一边,双手扒拉掉头发上的小碎片,陆文聿先是瞥了眼迟野,才反应过眼前的事,又惊又喜:“你们怎么来了?”
这些人,都是陆文聿从小玩到大的朋友,年少时在一起上学,后来长大了,出国的出国,工作的工作,分散在世界各地,虽然不常见面,但有时间还是会聊聊近况。
因为陆文聿生日,被林澍之喊过来,相聚在此。
陆文聿很快被他们簇拥在人群中央,林澍之说:“别在这儿杵着了,去楼下宴会厅,都给你布置好了!今晚不醉不归!”
“哎好好好,等一等等一等,先别推我……”陆文聿稍一挣开双手,眼疾手快地薅住准备撤到人群外围的迟野,“我带个人。”
都打算回房睡觉不打扰陆文聿老友重逢的迟野,冷不丁被拽住衣服,微怔须臾。
陆文聿二话不说,把迟野拉到自己身边,趁机还颠了颠迟野书包,不重,陆文聿方打消替他背书包的想法。
邮轮深处,不向游客开放的私人宴会厅此刻灯火通明,大厅中央坐落一棵由光学纤维制作而成的树,底座有个圆形水池,外围是一圈琳琅满目的水吧,调酒师戴着白色手套,根据客人需要调制不同品类的饮品。
乐队在环形廊桥后演奏音乐,现场气氛欢快热闹。
一共来了十五位好友,一见面,大家便打开了话匣子,互相寒暄问候。
陆文聿一一打了招呼,顺便把迟野介绍给朋友们,迟野不习惯这种场合,浑身别扭,好在陆文嘉推着六层大蛋糕走近宴会厅,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
陆文嘉的出现,超出陆文聿的意料,自从上次闹得不愉快后,兄弟俩就再也没联系过。
陆文聿震惊地从头到脚打量起他,怀疑他是被陆总拿刀抵着后腰才来的。
“哥,生日快乐。”陆文嘉撇开头,瓮声瓮气说了句。
陆文聿感到好笑,不咸不淡道:“行,祝福收到了。”
林澍之赶紧出来打圆场:“哎呦老陆,你别错怪文嘉啊,他可是主动要来的,真心给你庆生,也是实意来赔罪的。”
此言一出,便有人问了句:“什么赔罪?文嘉,你又给你哥找麻烦了?”
陆文嘉沉默不语,下意识瞟了眼迟野,而站在陆文聿身边的迟野,表情不是很自然。
还有人在打趣:“老陆,你都这个岁数了,还和你弟生气呢。”
你弟。你哥。
迟野听得极其刺耳,这些经历过陆文聿前三十几年人生的各界精英们,用三两句话击碎迟野这将近半年的梦境。
他像个傻子一样,傻呵呵地以为自己真当上了陆文聿的弟弟,事实上,他和陆文聿既没有多深的交情,又没有血浓于水的亲缘。
每个人都在敬寿星的酒,陆文聿一是无法推辞,二是心头有郁闷的事,便顺理成章地一杯接着一杯、红的白的混着喝,渐渐便觉得有些醉,迟野就是在这个时候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推杯换盏个把小时,再能喝的人也会醉,陆文聿醉了会克制住自己闭嘴,林澍之就不一样了,一边被周缓捂嘴,一边还能大喊大叫:“哎!什么破歌都是,换个有词的!吱哇乱叫一晚上了都……”
陆文聿喝得整个人头重脚轻,他终于找时机,远离了喝醉的人群,撑在墙边,眼神略有迷离,他眯了眯眼,环视一圈,没有找到他的迟野。
他意识不清,有些急,跌跌撞撞地往外走,晃到吧台的时候,被陆文嘉扶了一把,安置到座位上,陆文聿偏不坐,不满地拂开陆文嘉的手。
陆文嘉还没见过陆文聿喝醉过,一时感到新奇,挑眉片刻,好心提醒亲哥:“迟野拿了好几种酒,往厅外甲板去了。”
“……”陆文聿一顿,嘴硬,“谁说要找他?”
“哦。那你当我没说过。”陆文嘉双手抱胸。
又过了半晌,陆文聿刚缓了缓劲,又有人晕乎乎地上前找他喝酒,陆文聿一皱眉,陆文嘉举起酒杯和那人碰了碰,代替亲哥喝了酒,陆文聿忍不住了,要去找迟野,拍拍亲弟的肩:“谢了。”
“不客气,当我赔罪。”
陆文聿声音有些飘:“哪儿那么容易,你还没给他道……”
“道完了,就刚才。”陆文嘉说,“不信你问他。”
说罢,转身走了。
陆文聿愣了愣,没再搭理他,自顾自地找迟野。
找迟野……找迟野……陆文聿模糊的意识中,只有这个念头是最清晰的。
他推开玻璃门,夜里的海风吹得他狠狠打了个冷颤,他四处看去,空无一人,他脚步虚浮地向里走去,拐了个弯,一下子就看见双臂垫在脑后,躺在甲板上看星星的迟野,蓦然笑了起来。
迟野听见声音,偏头一看,瞅见陆文聿披着月光走向自己,不知为何鼻子忽然酸胀,他迟钝地站起来,却被陆文聿一把按下。
“坐。”陆文聿吐出一个字。
迟野霎时就闻到了陆文聿身上浓重的酒味:“你喝醉了?”
“嗯。”陆文聿话不多,他在看见迟野的一瞬间,心情好了不少,他扬了扬下巴,问,“自己一个人猫这儿喝?”
迟野顺着他不清明的视线看去,是他从吧台抱来的酒,还有一桶冰块和一套调酒工具。
迟野摇摇头:“我没喝,本来是打算给你单独调你一杯的,你不是一直想喝我调的酒嘛,但是今天算了吧,我一会……”
“为什么算了。”陆文聿不容拒绝地命令道,“你调,我喝。”
迟野:“……”
迟野不打算和喝醉的人讲道理,思索片刻,抬手握住摇壶,他席地而坐,微微隆着脊背,修长的手指在各种酒瓶和工具之间游走,动作干脆利落。
借着宴会厅内泄出的几缕光线,陆文聿死死盯着迟野光溜溜的手臂,发力时,肌肉明显,迟野属于薄肌,不显粗壮。
五分钟后,一杯玫红色度数很低的鸡尾酒调好了,陆文聿伸手去拿,迟野躲了下。
陆文聿挑眉问他何意,迟野浅浅一笑,被清冷的月光笼罩,陆文聿感觉自己本就不清醒的魂儿被勾走大半。
迟野知道,陆文聿现在醉了,可能今晚和他说的话,明天他一句也记不得,但迟野不想拖了,陆文聿记不住,那就让自己记住,反正有关陆文聿的很多事,陆文聿都不知道,全是自己默默刻在脑子里的。
迟野眉眼弯弯,声音轻轻:“这一杯,是我专门为你调的,生日快乐酒,以后这一杯也只会给你调。”
迟野递进陆文聿手中,见陆文聿愣在原地,没有反应,不以为意地笑笑,紧接着从他背了一晚上的书包里,开始一件件地往外掏。
“这一叠,是专门给你画的,生日快乐贴。”迟野双手捏住用包装纸包得精美的纹身贴,这是迟野利用每晚失眠睡不着的时间,偷偷摸摸爬被窝里给陆文聿画的,“有你名字的拉丁文,有一些带美好寓意的原创图案,我希望你健康、平安、幸福、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