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主发癫后都变男鬼了(145)
星良继续着他的课程,学习着那些玄奥的知识,进行着那种奇怪的冥想。他表现得愈发沉稳可靠,仿佛已经全盘接受了家族的论断,正努力将那个“不好”的自己彻底驯服。
他的“进步”显然被看在眼里。终于,在一个毫无征兆的下午,姑姑将他带到了宅邸深处一扇从未对他开启的古旧木门前。
“今天,你将接触星家存在的真正核心,”姑姑道,“也是你与生俱来的职责所在——‘若虚’。”
门后并非房间,而是一片无法用言语准确描述的空间,像是一座繁忙的工厂,身负不同职责的员工忙碌地来往。
在最高层的办公室深处,流光溢彩的能量如同呼吸般明灭,无数细小的光点在其中沉浮,每一个光点,都隐约映照出一个世界的模糊倒影。
“如你所见,若虚维系着万千世界的存在。”姑姑带着一种引导式的自豪,“我们星家,世代守护于此,通过派遣合适的‘业务员’,去往各个世界执行任务。”
“他们的职责是修正那些可能导致世界轨迹偏离,甚至引发碰撞灾难的关节点,确保一切平稳运行,而我们,负责管理这一切。”
星良很快开始接手若虚的具体事务,坐上了那个最高的位置。
因为上一任的最高掌权者,他的叔父不久前死了,像是一块电量耗尽的电池,而若虚不能停止运转,于是他这个早已备好的“替代品”被及时安置上来。
若虚由星家的先祖创立,只有直系血脉的精神力才能准确地锚定其余世界的坐标,可这不是一件轻松的差事。
星良不用特地去做什么,但这依旧费神,因为只要他待在这里,精神力便会源源不断地流失。
除此之外,他还要审阅任务简报,熟悉流程规范,学习如何筛选业务员,分析世界轨迹的微小偏差异常,制定最高效的“修正方案”。
而星良在若虚,逐渐看清了所谓“维持世界平衡,避免碰撞灾难”的真相。
他注意到被“修正”的世界并非避免了灾难,而是失去了某些独特的活力,变得温顺平庸。一次偶然的机会,他瞥见若虚研究员的一份内部报告,上面冷静地记录着任务完成后该世界本源的衰减值,以及相应能量被汇入总库的记录。
他还听到星家高层谈论“苗圃”的消耗与替换,语气平常得像在讨论作物轮种。
星良明白了,星家所谓的平衡,实则是将万千世界驯化为提供养分的“苗圃”,通过干预其发展来窃取本源能量。业务员那些积分兑换的一切,都源于这份悄然的掠夺。
他也想通了星家人为何无法离开若虚。他们世世代代早已习惯了这种依附于若虚的人上人的生活,过得实在太舒服。
正是因为不希望这样的生活结束,所以作为“电池”的星良是必要的,他们必须让他长久的,心甘情愿地待在这个位置上。
那些隶属于若虚的研究员,其中一项重要课题,就是“治疗”他的“病症”。
星良表现出极高的配合度。他确实希望这能让自己“好转”,如果这能帮助他更清晰地捕捉到一直追寻的那个声音,他不介意被当成病患。
有一项尝试,是让他在床头放置一块名为“星石”的黑色石头。
研究员解释,这晶石能温和疏导紊乱的精神世界,有助于整合他“封闭的自我”。
星良对这块其貌不扬的石头产生了一种莫名的关注。他调阅了资料,却发现关于星石的记载寥寥无几,除了提及它通常被用作装饰品外,只模糊地提到其主要产自一个名叫“荒海坪”的偏远乡镇。
他看了那块石头良久,随后顺从地照做。
梦境确实变得频繁而绵长。只是那些梦依旧笼罩浓雾,人影晃动,声音模糊,醒来后抓不住任何具体内容,只留下强烈而焦灼的情绪余波。
当他再一次醒来,主要负责他精神治愈项目的关主任照例询问他的感受,对方似乎是从别的地方赶过来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或许星石真的对精神状况有正面作用,星良按着隐隐作痛的太阳穴,斟酌着词句:“似乎……好些了。”
“那是再好不过,”关主任脸上露出一丝公式化的微笑。
随即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状似不经意地提起。
“如果您这边没有其他事,我就先回去了。刚才底下汇报,说是在出任务时似乎遇到了一些异常状况。”
他这样说起,星良便顺着话头问道:“什么异常状况?”
“说是某个任务世界里,出现了本不该存在的元素。”关主任答道,“涉及一个名叫‘邵琅’的业务员。”
邵琅?
星良在心中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某种说不清的缘由驱使着他,让他以需要了解详细情况为由,要求该业务员亲自来向他汇报。
当那个年轻的任务员推开汇报室的门走进来时,星良正低头翻阅着文件。他随意抬眼,却在看清对方面容的瞬间,感到心脏猛地一阵紧缩。
年轻人脸上没什么表情,开始一板一眼地汇报任务细节。他的声音清朗,语速平稳,但星良却发现自己很难集中精神去听内容。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被对方左耳垂上的一点光亮吸引。
那是一枚样式极简的黑色耳钉,材质不明,在室内的光线下,随着对方细微的动作,似乎隐约流转着一抹难以捕捉的虹彩。
星良感觉自己见过这枚耳钉。
这个念头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在他脑海中漾开涟漪,周围的景象开始变得模糊不清,对方的声音也渐渐远去,仿佛隔了一层水幕。
他恍惚间意识到,自己又进入了那个熟悉的状态,半梦半醒之间,现实与梦境的界限变得难以辨明。
这一次,他努力保持住这一丝清醒,紧紧盯着对方开合的嘴唇。在逐渐褪色的景象中,那开合的口型变得越来越清晰,像是在无声地诉说着什么。
他集中全部注意力,终于辨认出了那个反复出现的口型。
“大哥——!”
几乎同时,一个真实的声音穿透这片混沌,急切地在他耳边响起:“大哥!”
星良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倒在地上,急速跳动的心脏尚未完全平复,映入眼帘的是邵琅近在咫尺的脸,那双漂亮的眼睛此刻写满了担忧。
星良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目光掠过他耳垂上那枚熟悉的黑色耳钉。刹那间,无数破碎的梦境片段与眼前的现实严丝合缝地重叠在一起,某个禁锢他多年的无形枷锁,应声碎裂。
原来是你。
一直在我耳边呼唤的人,是你。
他听到自己干涩的喉咙里,唤出一个久远而熟悉的称谓,无比自然。
“……小琅。”
作者有话说:
组队成功。
第86章 相认
邵琅恢复意识的时候, 发现自己正倒在地面上。
身体跟着恢复知觉,因为之前长时间处于一种不良的姿势而产生一阵酸麻。
再看周围的景象,显然是星良的那间“家用办公室”, 他便反应过来, 自己这是从那个任务世界、不, 是从星良的精神世界里出来了。
星良……大哥!星良呢?!
他心里一惊,猛地爬起身,要去找星良。
想到在精神世界里, 星良最后的举动跟话语,他的心脏就一阵接一阵的酸涩。
那些黑影在星良的精神世界中是星家人的映射,也可以说是星良的心理阴影,可星良为了他,甚至能将他们全部屠戮殆尽。
他就说大哥不会这么轻易地就忘记他的, 这一切都是星家在背后从中作梗!
虽然星家算是星良的本家,但这么一来也算是他们的仇家了。
邵琅想到自己这么多年在若虚,在仇家手底下给对方干了那么多活儿,他就想冲出去跟他们爆了。
可他现在没功夫再去考虑那么多,只因他才转过身,便看见星良在他身侧,同样是晕倒在地上, 人事不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