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凶竟能听到我的心声(3)
【果然,再不是东西的玩意儿,遇见好朋友也会短暂的像个人。】
饶是林康瑞心中烦乱,听到这两句话,也忍不住笑了一下。
啪的一声,章行聿的折扇敲在宋秋余头上。
章行聿唇角带笑,声音也温和:“小宝,好好看路。”
宋秋余:……
这个让人两眼一黑的称呼是他现在的乳名,非常有损他的男子气概。
“都说不要这么叫我!”宋秋余咕哝了一句,姓章的就在我面前不做人。
林康瑞又笑了一声,随后想到什么,止了笑,一言不发地带两人去房舍休息。
穿过一道月拱门,长廊两头都是房舍。
宋秋余左右看去,忍不住问:“这么多房间啊,都住满人了?”
林康瑞回道:“书院一共278间房舍,差不多都住满了。”
【记这么清楚,难道杀人手法跟宿舍有关?】
林康瑞呼吸微滞。
有些房舍没有关门,宋秋余探头看了两眼。
林康瑞的余光悄悄瞥向宋秋余,对方手指托着下巴,眼睛像轮弯月似的眯起,看起来高深莫测。
实际宋秋余在心里土拨鼠尖叫:【哇刺,两百多间屋子!这要一间间去查看,那腿不得累成两根小细棍?】
林康瑞:……倒也没那么累。
【想想就腿疼!】
【算拉算拉,先去林康瑞的房间瞧瞧有没有线索。】
宋秋余用一种状似随意的口吻问林康瑞:“林大哥,你房间在哪里?忽然有些口渴,能去你房间讨杯茶吗?”
林康瑞手指不自觉攥紧,拒绝的话已经到嘴边,一旁的章行聿突然开口,“不方便?”
林康瑞看向宋秋余,宋秋余清秀的面庞跃跃欲试,再去看章行聿,章行聿凤眸如芒。
被左右夹击的林康瑞后颈沁出冷汗,硬着头皮开口:“……方便。”
哪里敢不方便。
林康瑞心中惶惶,将两人领进自己的房间。
“喝雪豪,还是碧潭?”借着泡茶的契机,林康瑞擦了擦额头的汗。
宋秋余打量林康瑞的房舍,没过脑子地回了一句:“我喝雪碧。”
林康瑞诧异地看过去。
何为雪碧?
茉莉花茶的新品种么?
章行聿早习惯宋秋余时不时冒出来的古怪语句,对林康瑞道:“碧潭就好。”
林康瑞应了一声,看似专心用泥炉煮茶,实则留意着宋秋余的一举一动。
宋秋余约莫十七八的年岁,穿着烟青色的衣袍,五官清俊秀丽,眼睛活泉似的清澈灵气,好像没沾染人间半分浊气。
这样一个不谙世事的少年……
林康瑞忍不住想,难道是鹤之兄从什么地方探听到他的打算,故意让这个少年敲打他?
虽然知道鹤之是一片好心,可他……
到底是负了鹤之的好意。
林康瑞压下舌尖苦涩,为章行聿斟了一杯茶,低声笑道:“知道你章鹤之嘴刁,但今年的新茶还没下来,委屈你忍一忍吧。”
章行聿没喝那杯茶,看着林康瑞反问:“最新一批茶三月中旬就能下来,还能喝到你煮的?”
林康瑞捏了紧茶杯,没说话。
一心探案找线索的宋秋余,听到两人机锋一般的对话,耳朵倏地支起来。
虽然不懂他俩在打什么谜语,但莫名感觉自己应该在车底,而不是在车里。
【这俩人,嘶……】
宋秋余这一声“嘶”百转千回,意味悠长,章行聿跟林康瑞一同看了过来。
宋秋余:?
【嗯,都看我干什么?难道他俩要单独谈点我不能知道的旧事?】
【行叭,你俩谈,我走。】
宋秋余了然地起身:“兄长,我出去透透气。”
【顺便查看一下地形,总感觉林康瑞的杀人手法就藏在这两百多间的宿舍。】
林康瑞:!
林康瑞猛地站起来,神色焦灼,语气急迫:“我……我也想透透气。”
章行聿抬手摁住林康瑞的右肩,不轻不重道:“茶还没喝完。”
林康瑞喉咙滚了滚,僵在原地。
宋秋余看着放在林康瑞肩上的手,面上露出几分古怪。
章行聿抽回自己的手,对宋秋余摆了两下。宋秋余明了地转身离开,走到房门口,又忍不住看了一眼气氛微妙的章行聿跟林康瑞。
【难道……嘻嘻。】
不知道宋秋余在嘻嘻什么的章行聿,皱了一下眉。
-
白潭书院的宿舍是个回字形的长廊,中间那个“口”是书院山长的院子。
宋秋余虽然将林康瑞锁定成凶手,但不知道他到底要杀谁。
是老仙男严山长,还是礼部尚书袁大人?
宋秋余绕着长廊观察房舍时,看见几个灰衣仆人搬着几株盆栽经过,听他们的交谈,这些盆栽是要送到袁大人房中。
宋秋余思索片刻,默默跟上这几人。
袁尚书是代天子祭祀文昌帝君,下榻的地方自然是书院最好的客房。
宋秋余探窗瞧了几眼,又围着这间上房转了两圈,站定后朝林康瑞的房间眺望。
好远……
宋秋余突然想到什么,快步拐进了长廊,一间间排查袁尚书附近的房舍。
-
自宋秋余离开后,林康瑞便心绪不宁,坐在对面的章行聿倒是慢悠悠喝着花茶。
林康瑞安慰自己,那少年一看就是单纯直率之人,心中是没有多少城府的,怎么可能识破……
下一瞬,一个清秀少年闯进林康瑞的视线。
【哈哈,我知道了,他要杀袁尚书!】
林康瑞虎躯一震。
第3章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林康瑞盯着宋秋余,瞳孔不断收缩。
他的计策精妙绝伦,环环相扣,这少年怎么可能出去溜达一圈就将其识破!
【能跟老谋深算的章行聿成为朋友,还以为林康瑞的杀人计谋会很高明。】
【没想到,居然这么简单呐~~】
简单……
林康瑞仿佛被什么东西重重锤中,捂着胸口虚弱地喘了两下。
看着面色突然惨白的林康瑞,宋秋余虽不明所以,但真诚关怀:“林大哥,你没事吧?”
【奇怪,怎么一副要吐血的模样,刚才不是还好好的?】
林康瑞:。。。。。。
林康瑞掐了一下掌心,想要扯出一抹笑,但嘴角有自己的想法,压根不听使唤,抽搐了好几下也没笑出来。
章行聿倒了一杯茶,递在林康瑞手边:“他没事,老毛病犯了。”
宋秋余了然地点点头,并向林康瑞投以怜悯目光。
【那难怪了!】
【拖着这样一副病体,既要劳心想杀人的法子,又要劳力去实施,难怪最终会选这样一种简陋又粗糙的杀人手法。】
简陋、粗糙……
林康瑞心口又挨了一击重锤,半伏在案几,急咳了好几声。
宋秋余不明所以地看着情绪激动的林康瑞。
【咦,这是咋啦?】
章行聿也为宋秋余倒了一杯茶,“收了你的神通吧,喝口茶。”
宋秋余:?
宋秋余没听懂章行聿什么意思,不过不妨碍他拿起那杯茶乖乖喝了。
将宋秋余、章行聿的一唱一和瞧在眼里,林康瑞扶着案桌,一点点撑起自己的腰杆。
是了。这二人一定是在诈自己!
这个计划他谋划了数年,哪里简单了!又哪里粗糙简陋了!
回答我!
章鹤之定然是知晓了他与袁仕昌的恩怨,串通这少年演这样一场戏,想要吓退他!
他视鹤之为手足,鹤之却待他为表亲,为了劝他回头竟如此贬低他,实乃……
【塑料友情。】
【啧啧,这个林康瑞看着浓眉大眼,谁能想到竟是个背刺党!】
林康瑞:?
何为塑料?又何为背刺党?
无论这些话什么意思,不过是少年巧言令色,逼自己入套的一种手段,不听也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