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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美人葬夫失败后(93)


  沉重的气息在寂静的洞穴中格外清晰。
  迟清影跪坐起身,移至郁长安身侧,手指探向他肩头的甲胄。
  今日为勘察便利,郁长安未着往日那身沉重银盔,只穿了一袭轻便的玄色软甲。
  然而即便是这相对轻薄的护甲,边甲也依旧锐利,轻易便在迟清影苍白纤薄的指腹上,划出几道的鲜明血痕。
  他却恍若未觉,淡色的唇抿成一线,只是专注而近乎固执地,解着那些被血污黏连的扣带。
  待终于卸去甲胄,迟清影已是气息紊乱,虚弱得眼前发黑,额角渗出细密冷汗。
  但迟清影动作未停,反而抬手,摘去了那始终遮掩容貌的幂篱。
  如绸的长发顷刻流泻而下,衬得那张脸越发清绝出尘,不似凡人。
  随即,他的指尖探向自己雪白衣袍的系带。
  外衫簌簌滑落。
  郁长安正于剧痛混沌间勉力睁眼,猝不及防,撞见一片莹润胜雪的肌肤。
  那常年不见日光的身体白皙得近乎剔透,在昏暗的石穴中仿佛自带朦胧微光,晃得他骤然怔神,呼吸都不由得一滞。
  “先生……做什么?”
  “为你解毒。”
  迟清影的声音却冷静得不带半分波动,言简意赅。
  即便衣衫尽褪,他周身上下依旧笼罩着一股不可亵渎的清冷之气,宛如月下谪仙临世。
  郁长安染血的唇微张,艰难地喘息着,眸中似乎满是困惑与挣扎。
  “你所中之蛊,名为‘蚀心’。”
  迟清影语调平稳,似在陈述军情。
  “此蛊阴毒无比,蚀心腐骨,入体无药可医。须以九种相生相克之药引,依特定次序引入体内,再辅以金针渡穴,方能将毒素逐一化去。而你体内蛊虫不止一种,药性相互冲突,纵有医治,亦是徒劳。”
  他话音稍顿。
  “此番算计,本就是为取你性命而来。”
  “故而今欲解毒,唯有一法。以至强的蛊王之力,强行镇压。”
  迟清影面色沉静,纵然身无寸缕,冰肌玉骨暴露于阴冷空气中,那清绝气质却未减分毫,
  “蛊王,在我体内。”
  郁长安瞳孔微震,墨色的眼眸一瞬不瞬地凝视着他,仿佛难以置信。
  迟清影自然知晓,这般暴露意味着什么,但他已别无选择。
  若不救,郁长安必死无疑。
  他微微偏开视线,避开那道过于灼人的目光,低声道。
  “方才我所撒之物,亦是蛊粉,能消弭血气,阻绝追踪。”
  话已至此,即便郁长安因重伤而迟钝,也必然明了。
  ——谁才是太子真正埋设于此,那枚最深、最毒的棋子。
  然而,郁长安喉结滚动,溢出的声线低沉虚弱,问出的竟是一句。
  “所以……你的身体,才一直如此虚弱?”
  迟清影动作几不可察地一滞,蓦然抬眸看向他。
  那双总是锐利深邃的黑眸此刻因虚弱而略显涣散,却依然清晰地映出他的身影。
  其中翻涌着的清晰情绪,竟让迟清影骤然想起昔年,在外域并肩除魔的那些日夜,郁长安也总会这样望向他。
  ……原来那种情绪,名为关切。
  “蛊王噬主,反蚀其身。所以你才一直……”
  郁长安话语未尽,又是一口暗色血沫呛出。
  一只温凉的手轻轻掩住了他的唇。
  迟清影俯身靠近,以掌心止住了他的未尽之言。
  两人的距离极近,呼吸几乎交融。迟清影望入他眼中,轻声问。
  “为何不问,我身怀蛊王,方才却不出手助你?”
  郁长安看着他,即便虚弱至此,目光依旧温和而澄澈。
  他极其轻微地摇了下头,气息拂过迟清影的掌心:“你此刻……正在救我。”
  迟清影默然不语。
  指尖传来对方唇瓣的温热与微弱颤动,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失去记忆的郁长安,某种程度上,竟比那个森然嚣狂的男鬼……还要更难以应对。
  石穴幽深,寒意弥漫。迟清影不再迟疑,指尖探向郁长安腰间的束带。
  衣物层层散开,露出廓线分明的腹肌和紧实腰身。
  郁长安身体倏地绷紧,喉结滚动:“解毒,是要……”
  “双俢。”迟清影语调平淡无波,仿佛在陈述一项再寻常不过的军务。
  即便两人此刻身在凡俗书境,这个词也足以让人心明神会。
  郁长安彻底怔住,耳根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血色。
  迟清影却不再看他,垂眸继续动作,将自己身上最后的遮蔽也尽数褪去。
  莹白的肌肤彻底露显在阴冷空气中,仿佛上好的寒玉雕琢而成,泛着易碎而清冷的光泽。
  冰冷的空气触及,激起细微战栗。
  他并非毫无踌躇。
  此前这种事,从未需要迟清影主动行事,每一次都是对方的强势主导。
  两具身躯彻底相对时,赫然的差距愈发惊心。
  迟清影本就清瘦,书境中的凡躯更显孱弱,他骨架纤薄,腰肢细得仿佛不堪一握,苍白的皮肤下几乎看不见血肉,只有脆弱易折的线条。
  而郁长安即便重伤力竭,依旧能看出多年习武的底子。
  常年的军旅生涯与枪术锤炼,铸就了他的宽肩窄腰,紧实胸膛,和轮廓分明的腹肌。
  那手臂的肌肉线条流畅而贲张。
  他一只小臂的围度,甚至竟似乎比迟清影那瘦削苍白的大蹆,还要显得更坚实有力。
  尤其是那蛰伏于下的昂藏,即便在重伤虚弱之下,其规模与分量也令人心惊。
  迟清影的目光落于其上时,呼吸几不可察地微微一滞。
  “……”
  他沉默了片刻,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否真能承受。
  ……太超过了。
  “先生……”
  郁长安喉结滚动,声音低哑紧绷,似想说什么。
  迟清影立刻回神,微凉的掌心按上他的胸膛,声音不容置疑:“别动。”
  郁长安中毒已深,失血过多,此刻全凭意志强撑。绝不能再妄动,耗费力气。
  迟清影深吸一口气,似是下了决心,终是伸出手去。
  指尖甫一触碰到,便被烫得微微一顿。
  应当是,先如此吧?
  他心下思忖,
  需得先让其充分醒来,再行进纳……
  这念头里,难免存了几分逃避——
  晚一刻承受也是好的。
  只是迟清影却全然忘了。
  这般份量若再胀大几分,恐怕只会让后续更加艰难。
  在他生疏的抚待下,本就惊人的物事愈发狰狞可怖。
  仅是轻触,那沉睡的便仿佛被骤然唤醒。
  青络盘绕,散发出骇人的热度。
  迟清影甚至恍惚想起从前。
  那时郁长安总是强势闯入,从不让他看清全貌。
  如今想来,竟似是也有几分欺瞒的意思在里头。
  怕他看到就被吓跑了。
  迟清影不得不伸出双手,才能勉强圈住。
  那过于沉重的分量,几乎让他纤细的指骨难以全然捧握。
  薄白的指尖与深色的鲜明形成惊心动魄的对比。
  然而,更出乎他意料的是——
  书境中的郁长安尚且年轻,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却从未历经此事。
  被迟清影这般触碰,竟不过片刻便闷哼一声。
  骤然宣泻而出。
  粘浆溅了迟清影满手,染了颀长的指节。
  顺着苍白的皮肤缓缓滴落。
  “……”
  迟清影沉默地看着自己湿漉漉的双手。
  郁长安整个人僵在原地,脸颊耳根瞬间红透,窘迫得开口都开始磕绊。
  “对不起,我……”
  “不行。”迟清影蹙眉。
  这意外的溃决,反而引动了郁长安体内的蛊毒,其胸膛下再度浮现异样纹路,诡异的黑线似乎游走得更为急促。
  迟清影声音冷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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