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猫生小猫(24)
“唔?”星星张开圆圆的手指头,“小呼开花?”
纪欢有轻有重地敲打教育了父子俩,回说:“只是问问,之后我说话的时候会注意分寸,你也早点休息。”
“还有一件事。”
傅聿则抬起手指一扣,关闭了车内灯,“我和家里坦白取向这件事跟宁宁没有关系,明晚如果爸妈问起,我会说,你们不用刻意替我打掩护。”
纪欢还不知道什么情况。
傅淮声爱怜地呼噜儿子头顶几根毛,充当讲解人:“他明晚回家吃饭。再不回爸妈要杀到榭庭了,他那还没追到手的小男朋友被迫暴露怎么办。”
傅聿则并不反驳亲哥:“挂了。”
……
第二天江霁宁起晚了。
白天干活儿两小时,夜里安睡一整晚。
欣慰的是榭庭规矩不多,鹿叔不上二楼,陶姨更是纵容他睡个饱。
贪睡一连睡到了八点半。
江霁宁有些懵,差点分不清何时何地,洗漱后一头钻进了走廊暗门,从二楼书架搜刮了几本读物。
门咔哒一声被从外面打开,陶姨说:“在这儿呢。”
江霁宁发丝半挽,从捧着的书里抬起头,放下刚学会用的记号笔。
门大开。
庭院里传来了说话声。
“外头有客来拜访?”
江霁宁边说边围上宽大的披肩。
和毯子似的,能将他整个人挡住三分之二,他不出门就爱如此。
“是啊。”陶姨上前检查他的药膏情况,“看一看还痒不痒了?”
“无事了。”
江霁宁冲她一笑。
继续啃一本新白话文小说故事。
陶姨帮他擦去旧的,围着脖沿和手腕易摩擦的地方上了一圈水性药膏,白白的,就像纱布一般轻轻柔柔止住了他的不适。
江霁宁又吃了些东西。
陶姨收拾好过来和他说:“去客厅吧小宁,今天有师傅上门来给你量尺寸。”
江霁宁抬起头,“做新衣裳吗?”
陶姨给足了他期待:“是呀,师傅们带来的图集都特别好看,挑都挑不过来呢。”
江霁宁出门之前问了一句:“是男是女?”
陶姨说:“都是女性。”
真好!江霁宁加快脚步穿过茶室和长廊,拐过角,拉开客厅双开门,空调凉气和檀木香一齐涌来,沁人心脾。
他亮晶晶的眸子对上几人视线,见主位是谁后,立刻蔫了下来——
傅聿则怎么没去上班!
江霁宁把自己往门后藏,即刻准备逃走,他可还穿着一身睡衣,如此衣衫不整……上回他在边嘉呈家中差些跌倒被抱住,就很失礼了。
哪知傅聿则还很没有眼力见儿地喊住了他:“穿少一点正好不用脱了。”
江霁宁吓呆在原地。
他,他在说什么啊……
第16章
“你们开始。”傅聿则合上放下手中图集,对师傅们说:“劳烦两位了。”
……原来是这样。
江霁宁又变得毛茸茸。
暗自想他已经误解傅聿则很多很多次了,下次一定一定把他当好人。
“怎么一大早鬼鬼祟祟的?”
傅聿则走近,迎上江霁宁慢半拍的纯澈目光,说:“准备给你做新衣服了。”
江霁宁见他要走便好奇:“你去哪儿?”
“泡壶茶。”傅聿则特意停下脚步,问:“你想喝什么?”
江霁宁眼见师傅们都被招待了好茶,便下意识说:“上次那一盒碧螺春好像没了……”
傅聿则:“库房还有。”
江霁宁抬眸看了他一眼,“我要关门了。”
傅聿则毫不介意地退后半步,也摸清了一些新规矩,于是问:“一会儿我还能过来吗?”
江霁宁诧异:“这是你家。”
怎么还问客人许不许进客厅的呀。
傅聿则见他要关不关、进退两难的模样,主动帮他合上门,又表示:“一会儿陶姨来给你送茶。”
江霁宁正有此意。
傅聿则走了,陶姨中途又来,一壶新茶碧螺春清爽甘甜,泡出的茶手法老成,也就真大大方方伺候了江霁宁一个人。
两位师傅给江霁宁丈量身形,不时多相看他两眼,时有时无的目光。
江霁宁感受到了。
不过他很坦然舒适,并不觉冒犯。
只完全被一众精致衣料吸去了注意力——竟有不少手工绣料。
江霁宁穿过的好料子也有上百,他家底丰厚,祖上又军功显赫得历代皇帝重用,他吃穿用度堪比皇子公主,打小皮肤就娇嫩,在家中年岁又最小。
莫不慧眼识珠。
江霁宁慢慢合上册子,硬壳封面上是一个流畅的双绸交织图案,一旁写着雲织二字。
十分熟悉。
好在他记性不算很差。
江霁宁仰头问两位师傅:“你们老板……是不是姓纪?”
两位师傅说是。
江霁宁联想到昨日自个儿实在扫兴,不由多问了一些。
其中一位师傅是雲织七年老牌员工,细心为他解答:“雲织开设到现在已有八年,主要以海外市场和娱乐圈对接比较多,分别在京州沪市苏城办过春夏秋三次展。”
江霁宁盲区很多。
可他还是听得很认真,“这是她自己开设的公司吗?”
“是的。”两位师傅整理好资料,笑说:“纪总十九岁正式入行,创立雲织后,国内外服饰设计类的奖牌已经拿了满贯。”
师傅不忘点题——
“公司有自己单独的面料和工艺对接渠道,像您刚才喜欢的许多中式设计,都共同出自纪总和雲织专业的绣师之手。”
江霁宁瞥下眼,捧着册子继续翻看。
好厉害。
他们那儿女子是不能经商的。
不排除一些民间男子无能,市面下鱼龙混杂强迫女子小本经营,贴补家用,至少明面上不许。
现代没有那样严格。
江霁宁想起一些接触过的女性。
虽不好各个相较,可从客观上来说,貌似纪欢的事业最为庞大耀眼。
昨儿她还只是一位温柔的母亲。
两位师傅被鹿叔送出榭庭。江霁宁盘腿而坐,捧着要来的雲织过往大秀的册子看,手边端起的茶杯空了,他才想到自己还没换下睡衣。
江霁宁看了眼空无一人的庭院。
他想,傅聿则君子作态……
就连陶姨都穿着单薄的短袖工作服,他是不是应该试着随意一些?
江霁宁放松身体,仄歪在柔软的皮沙发中,如陷云端,室内檀木混茶香,他屈起腿抱着打开的册子,眼睛轻溜溜地打量主楼陈设。
偶尔来一次还挺舒服。
等一下,傅聿则的书房和卧室都在这儿,自己又霸占了藏书房,是不是相当于他把人赶出去了?
江霁宁反射弧完成。
意识到他这根本就不是来做客的姿态。
“哗——”
说曹操曹操到。
傅聿则看江霁宁坐起沉思的场面,见怪不怪,颐指气使地开口:“换件衣服过来厨房帮我打下手。”
一直在反省的江霁宁:“……”
他才不冤。
从这天开始,江霁宁每天不仅按时早睡早起,也日日被叫进厨房“打下手”,他十指不沾阳春水,对干活儿一窍不通,只剥剥蒜洗洗菜涮几个盘子。
傅聿则的厨房规矩甚多。
不让他徒手干活儿,还不能食材串味。
于是江霁宁只能换很多很多次手套,一旦开火也是要出厨房的。
不过,也挺有意思。
“今天不先喝汤了?”
鹿叔听到刚坐下的江霁宁提新要求,放下了汤盅。
江霁宁看着一大桌子盛宴,每个配菜都有他的手笔参与,食欲大开,双手捧起碗递过去:“我想要先装米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