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猫生小猫(57)
“傅董和夫人说先回去了。”鹿叔和陶姨排排站,让整个客厅都温暖了很多,“厨师重新在调整菜单了,小宁你想吃点什么?”
江霁宁感到自在了不少,“都好。”
“收拾一下厨房。”傅聿则把人牵去沙发处,投喂了一颗形状标准的大草莓,头也不抬盯着人咬下,“一会儿我过去。”
鹿叔忙说:“那我去通知厨师。”
陶姨也去泡二人的茶。
江霁宁晃了晃傅聿则的手,“你不歇着吗?”
“看到你就不会犯病。”傅聿则不是故意要说情话,事实罢了,站着将人肩膀一搂便说:“你这一个多月瘦了多少?”
江霁宁靠在他腰上心虚:“我一向少食。”
是该搬过来。傅聿则是私心也是刻不容缓,心里恨不得捞起袖子就去厨房猛火爆炒,“安心在我这儿住一段时间。”
不走是最好。
教训在前,傅聿则现在丝毫相关的话都不敢乱说,摸索着新的相处模式。
江霁宁心情颇好地吃掉一整个草莓,“好。”
“小宁要住过来了?”
陶姨端着茶盘过来正好听到,心一喜,也斟酌着话对江霁宁说:“之前的东西都还在,一会儿看看缺什么我和鹿叔再给你准备。”
江霁宁笑着接下茶杯。
傅聿则让陶姨留下陪他聊天,独自去了厨房备餐,从鹿叔口中了解到父母是专门给他二人留出空间,主动打道回府了。
“夫人对小宁印象很好。”
鹿叔刻意多提了一句:“还问了我小宁的口味和喜好。说等先生您什么时候觉得合适了,再带人回去也不迟。“
傅聿则知道母亲总是更溺爱他一些,“知道了。”
一周之前,傅家这两位得知小儿子被断崖式分手,风凉话的环节不曾出现,很大程度得益于那张惊为天人的合照,看过后,不像是他们想的那样难以接受。
周叶滢几次过来照料独居的儿子。
傅司川也不介意主动给生病的小儿子台阶,但并非全然不介意。
分手是个节点。
江霁宁的出现也是个谜。
周叶滢致力于统一所有人口供寻找真相,怎么说,她从心底里不太相信照片上的孩子心思不纯,或者说故意玩弄傅聿则的感情。
妻子头头是道地分析,傅司川不置可否,抱过育儿嫂怀里午睡醒来嫩嘟嘟的孙子,星星窝在爷爷怀里奶声奶气说想小叔了,和爷爷要。
傅司川捏捏孩子柔若无骨的小手,两三句表明立场:“他喜欢年纪小的就要想到这一点,从小就有主见,资源天赋都比别人高一大截,以为手拿把掐世界的一切规则,感情里吃点亏不是坏事。”
一番话看似鞭策。
实则也包含了对江霁宁的不满。
周叶滢却有自己的私心。她好多年没见过这么合眼缘的孩子了,一见比照片还要不食人间烟火的江霁宁出现在跟前,傅聿则魂都丢了,活脱脱一个痴情种模样……
也不知道随了谁。
周叶滢不喜欢家里气氛过于紧张跋扈,说着约了做脸就要走,傅司川喝着茶的杯子也放了下来,跟着起身,“走吧。”
二人就这么撤了。
傅聿则几乎一想就知道是母亲略施小计。
他听几个叔叔伯伯说,年轻时的父亲性子更冷一些,叱咤商界却难以捉摸,这么多年许许多多的人趋之若鹜,不乏有合得来的,可同他相处都不深,说是老谋深算又过于笼统贬义了。
这种性格一半带到了婚姻里。
傅聿则从记事起就隐隐有一种感觉——父母感情总是淡淡的,家庭却也和谐,傅司川和周叶滢谁也没和谁急眼吵架过,可相对于年轻夫妻来说却有些寡淡。
在家里,他从没见过父母任何亲密行为。
直至傅淮声也恋爱修成正果,家里多了纪欢,全然区别于父母婚姻的另外一种热烈,傅聿则突然有一天就提出:“我要搬出去住。”
傅淮声确实没懂他,复盘想到早上被撞见和纪欢的道别吻后失笑:“我出差一周多回来抱一下你嫂子怎么了,这么多年难道你没习惯爸妈?”
傅聿则瞥他,“能和你比?”
傅淮声一脸“你在开什么玩笑”。
他费了很大力气理解自己弟弟的脑回路,稍微一试探:“……不是,你没发现老爸去哪里都不忘记带上周女士吗?”
傅聿则对父母恩爱的记忆搜索失败,毫不客气皱眉:“你在说什么?”
于是傅淮声和他一一道来。
妈不在家,爹连话都少三分之二。
爹的书房里有妈睡美容觉的躺椅,黑沉沉的办公桌上常年插的都是粉紫色鲜花。
妈偶尔唠嗑说什么项链镯子丢了,隔天就会有新的出现在脖子上。
爹要是出差两天以上妈一般也不见了。
妈奔五了长得像三十出头。
“你不会觉得爸妈感情不好吧?”
傅淮声看着他一脸狐疑的样子,笑出声来:“那你是怎么出生的?当年我其实可想要个小妹了,谁知道妹妹是你。”
傅聿则:“……”
有点懂了。
放到此时此刻倒也应景。鹿叔离开厨房,傅聿则烹饪时内心涌出雀跃的情绪,他知道江霁宁要是有一天松口和他回家,待遇应该不错。
他母亲周女士对美的事物狂热追求,很好相处。
不过想到什么。
傅聿则透过窗望向庭院里——
日头还没下去,江霁宁又重操旧业抱着鱼食桶子去撑鲤鱼了,陶姨笑呵呵给他打伞。
傅聿则双手撑在岛台上静静看了一会儿,处理完食材,换上平底灶架后调至大火,扭动一整圈计时器放下。
江霁宁所说的一切他都相信。
也就是因为相信,十分让人没有实感。
傅聿则清洗干净手指,拿起置物架上的手机在餐厅坐下,为避免再次将自己陷入绝望境地,他不得不通过一些方法证实江霁宁的永恒存在。
大概是三秒钟的整理思绪。
傅聿则给边晗进行了留言:「关于阿宁的事情我还有些疑问,有时间吗?」
边晗几乎是秒回:「今天?」
傅聿则只觉得越快越好:「如果方便的话。」
边晗:「可以。」
傅聿则:「多谢,尽量晚八点半之后。」
边晗:「宁宁说了睡你那儿吗?等他睡着后再说。」
两条消息撞在一起。
傅聿则正好说明一下情况,也是报备。
边晗已经爽快回复他:「可以。我还有点工作,稍后和你联系。」
一场再短暂不过的交涉。
傅聿则得到了两个令他安心的答案。
晚餐期间,傅聿则监督江霁宁吃下一整碗饭,饭余见缝插针给他投喂各种小食和健康维生素,才放他去藏书房独处半小时。
夜晚降临——
江霁宁香喷喷出现在卧室门口。
傅聿则还以为自己中了什么迷魂香。
一眼注意到江霁宁穿着整齐而来,身上独特的沐浴盐香气确实是陶姨采购的无疑,绝对是洗过澡了,他先是打开门:“进来吗?”
江霁宁慢吞吞黏到他身上。
这样应该就好了。
傅聿则就这样被他勾得没了思绪,稍微隔开下身距离,怕吓到天然呆的小猫,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他决定给一点危险信号:“喷了香水?”
“……”
江霁宁觉得他有点流氓。
可是自己为什么心脏跳得好快好快呢……
他轻声说没有喷香水,总算愿意道出实情:“我下午和陶姨聊天时她说你很久没有好好睡觉了……我便想来陪你说说话。”
卧室是双开门,一边常年锁着,傅聿则搭上一扇门的把手说:“那我关门了?”
江霁宁怕他误会了。
洗澡后他在藏书房又待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