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竹马小剑修(243)
“嗯。”他应道,如同发誓言一般,“我会变得很厉害,以后,我保护你。”
叶拾颜愣了下,随即那双漂亮的杏眸弯成了月牙,用力点头,“嗯!”
从那天起,叶云塘的生活变得更加规律而充实。
白日里,他刻苦研读金伐诀,引导那微弱的金系灵力在经脉中艰难运行。
夜里,完成功课后,他便提着那柄沉重的黑铁剑,来到小院后的空地,对着月光,一遍又一遍地练习最基础的劈、刺、撩、挂、点、崩等剑式。
汗水浸湿了衣衫,手臂酸胀得几乎抬不起来,虎口被粗糙的剑柄磨出了血泡,又结成厚厚的茧。
但他从未停下。
每当他感到疲惫,想要放弃时,眼前便会浮现叶拾颜睡梦中紧锁的眉头,和那句轻声的“我怕”。
每当他对着一成不变的夜空和冰冷的铁剑感到茫然时,耳边便会回响起自己那句“我会保护你”的承诺。
他要变强。
为了自己再也不落入任人宰割的境地,更为了那个将他从孤独冰冷中拉出来,同时给予他第一份和唯一温暖的少年。
剑很重,路很长。
从握住这柄剑开始,他的人生,将走向一条名为剑道,和先前预想中截然不同的修炼道路。
而这条路的起点,是那个名叫叶拾颜的少年。
作者有话说:
其实盐盐因为前世看过某些世界观残酷的修真小说,向往修炼,但又害怕修炼,毕竟修真界弱肉强食,他口中不说,但实际心里还是害怕。
别看他在前世嘴巴上说着向往仙人学习法术之类的话语,实际真穿越到修真世界,在这跌落不少人,名叫修仙的悬崖上,踏上摇摇晃晃的独木桥,该如何抵达终点。
第177章
阳光很好。
透过车窗, 洒在身上,暖洋洋的,带着夏日特有的让人微微发困的惬意。
叶拾颜歪着头, 靠在妈妈柔软的肩膀上,鼻尖萦绕着妈妈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味。
爸爸开着车, 正扭过头来, 笑着跟他们说下一个景点的趣闻,眼角有着细密的纹路, 神情却又是那么幸福。
高考结束了。
压在心头十数年的大山终于移开,分数不错, 志愿填得也稳妥, 录取通知书似乎已经在路上。
为了庆祝,也为了犒劳他多年的辛苦, 父母特意请了年假, 带他出来旅游。
一切都是充满希望的崭新开始。
这是他记忆里,最后一片完整又温暖的色彩。
然后,是几乎要撕裂耳膜的刺耳刹车声, 金属扭曲碰撞的巨响,玻璃破碎的哗啦声,妈妈惊慌失措的尖叫声和扑过来的重量,还有……身体被巨大力量抛起又狠狠掼下的剧痛与失重感。
世界在瞬间颠倒旋转, 最后归于一片黏稠的黑暗与死寂。
等他再次恢复意识,是在充斥着消毒水气味的医院。
浑身缠满了绷带,骨头像散了架一样疼。
好不容易恢复了点力气, “……我爸妈呢?”他立马沙哑着声音问道。
一旁坐着的爷爷奶奶泣不成声, 轻声告诉他,“小颜, 他们……没抢救过来。”
他不懂。
明明上车前,妈妈还在笑着叮嘱他系好安全带,爸爸还在哼着不成调的歌。
怎么一趟短途旅行,就成了永别?
那温暖的阳光,那淡淡的洗衣液香味,那带着笑意的眼角纹路……怎么就都没了?
葬礼上,亲戚们来了很多。
或真或假的眼泪,或轻或重的叹息。
他像个木偶一样,被推着完成所有仪式,耳边嗡嗡作响,眼前的一切都蒙着一层灰雾。
父母的遗照在黑白幔帐后静静地看着他,笑容依旧,却再也给不了他任何温度。
他刚满十八岁不久,法律上已经成年。
父母留下的,是一套还清贷款的房子,一笔不算丰厚但足以支撑他完成学业的存款,还有一些零散的理财和保险。
对于普通工薪家庭来说,这已是他们能留给孩子的全部。
很快,那些或远或近的亲戚,开始以关心的名义频繁登门。
姑姑说他一个人住这么大房子害怕,不如搬去她家。
舅舅说他还小,不懂得理财,钱可以先交给他保管。
最积极的,是叔叔一家,还有……原本应该是最亲近的爷爷奶奶。
爷爷奶奶拉着他的手,老泪纵横,“小颜啊,你爸妈走得突然,留下你一个人可怎么办啊!你还这么小,上学还要花钱,以后娶媳妇更要花钱……”
“这样,你把房子先过户到你叔叔名下,让你叔叔帮你看着,钱也让你叔叔替你管着,等你长大了,成家了,再还给你,我们都是为你好,怕你年纪小,被人骗了……”
起初,叶拾颜只是麻木地听着,心中一片空洞的悲凉。
后来时间久了,他甚至想,如果把这些给他们,能换回爸爸妈妈,他愿意。
直到那天夜里,他因为伤口疼痛和噩梦惊醒,口渴去客厅倒水,无意中听到爷爷奶奶在客房里,压低声音和叔叔婶婶说话。
“……那小子看着呆愣愣的,好糊弄。”这是爷爷的声音,带着一种他从未听过的语气,透着一股精于算计的冷漠,“先把房子和钱弄到手再说,他一个半大孩子,懂什么?”
“就是,爸妈,你们可得加把劲,多劝劝。”婶婶尖细的嗓音带着急切,“我打听过了,那房子地段好,值不少钱呢!还有他爸妈留下的存款,少说也有几十万,放他手里,指不定哪天就被外头的狐朋狗友骗光了!”
“你们放心,他是我孙子,我能不替他着想?”奶奶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令他心寒的理所当然,“等东西到手了,每个月给他点生活费,饿不死就行了,一个克死了父母的孩子,能有什么出息?以后还不是得靠你们照应?”
克死了父母……
这几个字像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进叶拾颜的心脏,瞬间冻结了他血液里最后一丝温度。
原来,在至亲的爷爷奶奶眼里,父母的死,是他的错?
他是一个……不祥的,克亲的,活该被算计的累赘?
客房里,算计还在继续,声音压得更低,却像无数只毒虫,钻进他的耳朵,啃噬着他摇摇欲坠的理智……还有那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他没有冲进去质问,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只是默默地退回自己的房间,轻轻反锁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缓缓滑坐到地上。
眼泪早已流干,只剩下胃里一阵阵翻江倒海的恶心,和四肢百骸透出的深入骨髓的冷。
原来,这就是“亲情”。
在利益面前,不堪一击,甚至能化作最恶毒的刀刃。
那一夜之后,叶拾颜彻底清醒了。
他不再流泪,不再流露出任何脆弱。
他平静又强硬地送走了喋喋不休的亲戚,包括满脸慈爱的爷爷奶奶和关切的叔叔婶婶。
将自家房子换了个锁。
他不会让任何人再进入他的家。
然后,他独自去了律师事务所。
他立了一份遗嘱。
内容很简单。
如果他发生任何意外身亡,父母留下的所有遗产,包括房产存款和一切有价值的东西,全部捐给国家慈善机构,指定用于助学和医疗救助。
一分一毫,都不会留给那些所谓的亲人。
拿着公证好的遗嘱文件,走在初秋微凉的街道上,叶拾颜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像破了一个大洞,呼呼地往里灌着冷风。
他心中残存着最后一点对家和亲情的幻想,也彻底熄灭了。
他开始失眠,整夜整夜地盯着天花板。
闭上眼,就是车祸瞬间的巨响和父母最后模糊的身影,还有客房里那些恶毒的低语交织在一起,反复折磨着他。
“克死了父母”这句话如同魔咒,在他脑海中盘旋不去。
他经常控制不住地想。
如果那天他没有提议去那个景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