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孽徒带球不跑(107)
纸上只有短短一句话。
【心头血已被用作伪造请柬,千万当心。】
晏钦垂眼:“他们想对谁动手?”
“……”
晏钦无奈一笑:“师兄,这个时候就没必要瞒我了。”
盛风絮面色铁青:“……你。”
他叹了口气:“现在这个时候,你都不该来梦仙阁!这些亡命之徒太猖狂了。”
晏钦淡淡道:“我没打算留在这里,只是心里烦闷,来逛一逛罢了。”
秦渡愣了愣:“师叔惹你生气了?”
晏钦哭笑不得:“就一定是微生淮吗?”
盛风絮笑着耸耸肩:“小钦啊,你知不知道自己脾气有多好?你们两个要是吵架,肯定是宗主师叔忽然抽风了呗。”
晏钦:“其实他也没有那么……”
盛风絮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里是说不出的怜悯:“你真的不知道师叔有多难搞,别给他太多好脸了!哈,就像秦渡这家伙一样,一个石头一个木头,不骂不知道改。”
秦渡在一旁默默补充:“小钦,辛苦了。”
“不辛苦,命苦。”
晏钦叹了口气,从秦渡手上接过孩子,轻轻拍了两下,小晏澜抓着他的衣领,很快便沉沉睡过去了。
盛风絮看着他,心里说不出的闷,“要不和师兄去阆风城玩两天再说?去外面避避风头,顺便还能换个心情,别蒙着自己了。”
“不用了,多谢师兄。”晏钦笑了笑,“我没事。”
盛风絮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你还在生气吗?”
晏钦思索了一下:“没必要因为改变不了别人而痛苦,而且……就算是要适应,也没法一蹴而就。”
盛风絮沉默了:“那你打算怎么办?”
青年垂眸,专注地看着女儿,声音很轻:“我们小澜安安稳稳的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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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了夜,晏钦还是回了淞崖峰。
他的院子一连几日都落了锁,像是最明确的拒绝。晏钦每晚都睡得沉,被拒之门外的某人游荡到哪去,就不关他的事了。
今天是他第一次带小澜下山,小家伙兴奋了好半天,晚上早早就困了,窝在晏钦怀里就睡着了。
晏钦也懒得干其他事,索性被子一裹抱着女儿躺下,熄了烛火,只借着窗外透出来的月光悄悄观察小晏澜睡着的样子。
小婴儿的睫毛都很长,浓密地在胖嘟嘟的脸颊还是那个扫出一片阴影,她闭着眼,那双漂亮的湛蓝眼瞳被完全遮挡,看起来完全是晏钦的缩小版。
晏钦心软得一塌糊涂。
晏澜习惯抓着东西睡觉,有时候是发丝,有时候是玩偶,今晚,她握住了晏钦胸前那枚平安锁,只有一个小角。晏钦很容易就将她的手拿开,重新塞回了被子里。
他替女儿掖了掖被角,侧着身将晏澜护在里榻,心思却随着平安锁飞到了外头。
晏钦垂下眼,从枕头下摸出了一颗留影珠。珠子表面有一道浅浅的刻痕,不用摸,晏钦知道那是一个“叁”,里面装着的,是怀平初年的微生淮。
如今已是怀平七百八十一年了。
月光无声斜转,阴影如水波颤开。晏钦低着头,长睫几乎盖住了眼,看着和熟睡无异。
那阵扰乱阴影的风停住了,化作一阵熟悉的幽香,从背后抱住他,隔着一层薄被,感受着他快要跳出胸膛的心跳。
那是两道错乱的心跳。
青年背对着他,抱着女儿。暖玉榻很宽敞,他们一家三口偏要挤在一起,试图让身体/的/亲/密拉近疏远的灵魂。
晏钦似是睡着了,手中仍攥着那颗留影珠。
微生淮的手已经覆上了他冰凉的手背,隔着他的掌心与七百年的另外一个微生淮相逢。那双手为他渡来灵气,焐热冰冷的手脚。可惜,晏钦不想继续演这场隐藏在黑暗里的温馨戏码了。
冰凉的刀鞘抵上手掌,微生淮顿了顿:“阿钦。”
青年忽然开口:“偏偏这个时候听话。”
微生淮沉默,轻轻握住了刀鞘。
是那柄龙骨刃,“汐”。
他将汐刃抽走,想重新握住晏钦的手,却只碰到他握紧的拳头。
怕吵醒女儿,晏钦只能压低声音:“把我的刀还给我。”
微生淮装死,磨蹭半天,晏钦只感觉另外一只手被塞了一块圆圆的东西,摸着倒是很暖手。
他低头看了一眼,差点被气笑:“你把无垠镜给我干什么?谁要你的东西?”
微生淮淡淡道:“小澜喜欢,留着逗她玩。”
他听见怀里的青年吸气又呼气,还是把东西收下了。
心口缺的那一块塌下去,微生淮抱着他,音量很低:“钦钦,师尊错了。”
“……”
晏钦裹着被子往反方向拱了拱,没理他。
微生淮又锲而不舍地抱了上来,很轻,好像只是一场梦,只要晏钦睁开眼坐起身,这片脆弱的泡影就会碎开一地。
晏钦闭上眼。
“会盟结束后再说,我现在不想看到你。”
背后的人僵了僵,低低应了一声好。
虚拢青年身前的手就要松开,却忽然被人一把拉住。刚刚被灵力焐热的掌心很烫,死死攥在微生淮腕上,好像同心引的符咒在生效。
青年淡淡道:“睡觉。”
微生淮僵硬地躺了回去。
看着那一大一小,睁眼到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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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闹别扭但还是要睡一张床吗,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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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生淮不会爱人,他了解的爱只有一种,就是他父亲对母亲的殉情。所以他愿意为晏钦付出,却又不想晏钦为他这样做。这个很难掰,只能一点一点适应,当然也不可能完全改正,他大概率会提心吊胆一辈子,怕晏钦不要他。
在感情方面,晏钦是微生淮唯一的老师,总之什么锅配什么盖。
第73章 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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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
天地初生, 划三界之缘。
仙起势于山,妖发源于水,魔生长于空, 三界各择其主, 本是相安无事。可自从穹云之巅上出现一道天缝后, 灵气不断流逝,镇守蓬莱的鲛族首当其冲,就此衰败。三族间亦是摩擦不止,常有兵戈。
三界会盟应运而生。
可随着鲛族灭绝, 妖主之位空悬,魔尊暴政封界,会盟也成了空谈, 数千年未曾重现。
“千机宗这是怎么了?仙界现在多好啊, 干嘛要放着舒服日子不过, 去蹚妖界魔界的混水?”
今日千机宗山门大开,迎三界百门之客。正殿校场上乌泱泱挤满了人,三方高台尚且空悬, 观礼处已是人声鼎沸。
有人故作姿态,神神秘秘地摇着扇子卖弄:“这你就不懂了,还没听说吗?现在这高位上坐着的那个……他本来就是个妖啊!听说还是个血统不纯的,妖界混不下去才跑到我们这里来了。”
“李兄说的,莫不是那位……”
某宗的长老忽然嗤笑一声:“不然还能有谁!就那个,天煞孤星呗, 克死父母又克死了老门主, 怪不得没人敢拜他为师!拖了这么多年都没练成神兵,我看是江郎才尽了。”
“前辈慎言,仙尊这些年为仙界殚精竭虑, 素有清名,岂能因为几句流言便恶意中伤!”
“这事四大仙城都传遍了,哪还有假?千机宗连屁都没放一个,肯定是心虚默认了。”那老头摸了摸胡子,“让一个妖物当了这么多年的仙道魁首,我仙界九十九仙宗竟无一人发现……哼,难怪会沦为三界笑柄了。”
“唉唉唉你个丑老头,妖修怎么你了?”
青阳秋冷笑一声,故意冲他翻了个白眼:“你这头冠上的海珠是蚌妖产的,身上穿的还是蚕族人吐的天丝呢,这么看不起我们妖界还用我们妖界的东西,你/贱/不/贱/啊!有本事把衣服脱了!”
老头被他说得涨红了脸:“哪里来的妖族小儿,如此放/浪,果然是不知廉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