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漂亮的也会是炮灰吗(77)
呼吸骤停,时间似乎凝滞了一瞬,手心像是起了火。黑暗中,陆烟掌心里愈发黏黏。腻腻,开始沿着顺垂的指尖往下滴。
片刻后,薄欲单手撑起身体,拿过床头上的抽纸盒。本来应该是都毁尸灭迹的,不能留下引人怀疑的“案发现场”。但是不知道出于什么诡异的心理,或者是,脑子里冷不丁抽风了一下。并没有完全的擦干净。
慢慢蜷起了陆烟几根酸软的手指。
第二天,陆烟醒的很晚,快要十点了。
因为宿醉的缘故,睁开眼的时候眼前还天旋地转的,雪白天花板都在重影,脑袋说不出的晕乎。
陆烟躺在床上缓了一会儿,才翻身坐起来,低着头,慢慢地“开机”。
完全想不起来昨天是什么时候喝醉的,意识断片之前,他好像还在薄欲的生日宴上,听着那些亲戚天南地北地聊天。
然后……
后面发生的事,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陆烟的睫毛翘了下,在陌生的房间里打量一圈。
看起来,他好像还在薄氏的老宅。
昨天没有回家吗……所以是薄欲把他带到房间里的吗?
陆烟什么都想不起来了,不太舒服的,蹙眉揉揉脑袋,掀开被子下床,两条小腿搭落在床边……
然后他愣了一下。
昨天薄欲可能也喝多了,又或者是忘记了。
竟然没有给他把袜子脱下来。
那漆黑的袜夹,就在他的腿上勒了一整夜。
陆烟弯腰,把袜夹上的卡扣解开,小腿上非常明显的一道勒痕,腿肉也红了一圈,两条小腿都有点麻。
他实在不想动,浑身都没力气,走路可能都发软,于是又躺回了床上,打算先睡个回笼觉再说。
几秒钟后。
陆烟突然睁开了眼,倒吸一口凉气。
不对!!
——今天要上班!他已经迟到了!!
陆烟一下就清醒了,一骨碌爬了起来,满屋子找手机,终于从沙发上他裤子口袋里找到了,连忙给Joy发了几条消息,跟他请假。
别说迟到一上午,按他现在这头重脚轻的状态,恐怕今天一整天都没法去上班了。
乖小孩陆烟生平第一次工作迟到,坐在沙发上捏着手机有点忐忑,不知道老板会不会把他这个不称职的临时工炒鱿鱼。
好在那边很快就有了回复。
“别担心sweety,”
“你的男朋友在两个小时前已经帮你请过假了。”
“日子特殊,为你男朋友庆生,彻夜不眠~理解的。”
陆烟总觉得他的说法有点怪,但好像也挺有道理的,于是归结于Joy使用的语法有问题。他松了一口气,把手机放到一边,往后瘫软在沙发上。
不会把他炒鱿鱼就好。
昨天没回家,生日礼物还没来得及送给薄欲。
等回到别墅再送给他好了。
几秒钟后,陆烟鼻子突然皱了皱,吸了两口气。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房间里好像有一种,有点奇怪的,形容不上来的气味。
有点腥腥的,总是挥之不去,好像就在附他的身上。
什么味道……
陆烟四周找了半天,也没找到那股气味的源头,从沙发上站起来,打算先去洗漱。
两只手放在感应水龙头下,装置很快自动出水,哗啦啦的流下来。
被水一冲,手心像是打过肥皂一样,滑滑 。腻腻的。
这触感有点奇怪,陆烟搓了搓掌心,把那滑溜溜的东西冲洗干净。
放在鼻子前,闻了闻。
……好像就是,这股味道。
而且,他手心的颜色还很红,不知怎么,只红了一只手。
陆烟迟疑心想:
难道是昨天吃饭的时候,不小心沾上什么东西了?
还是,他喝醉了之后又发生了什么事?
手心皮肤不仅发红,还有点麻麻的,甚至发肿。
像是被什么很烫的东西来来回回的碾。磨过。
陆烟的掌心蜷了蜷。
没什么头绪,他换好衣服,推开卧室门。
陆烟是第二次来老宅,对这里的环境还不太熟悉,摸摸索索的从长廊里找到楼梯口,沿着木质台阶下楼。
昨天来的那些亲戚基本上在宴席结束以后就离开了,客厅里爷爷和薄渐书在谈话,大概内容就是薄渐书跟爷爷控诉薄欲对他态度很差、说他目无尊长之类的。
陆烟下楼的时候刚好听见他们二人聊天,站在楼梯口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该不该在这个时候出去。
还、怪尴尬的。
“当初你决定把那个女人带回来的时候,你跟薄欲父子间的情分就断了,现在又何必想着挽回。”爷爷的语气不咸不淡的,“现在他要如何对你,那是他自己的事,在我面前诉苦也没有用。怎么,难道你还指望我这一把老骨头帮你去劝劝他?”
“爸,我可就薄欲这一个儿子!难道他真要跟我闹到恩断义绝的地步?是、我是对不起宋莛,可我哪儿对不起他了?从小是缺他吃、还是缺他喝了?”
陆烟心想:负心汉、脸真大。
薄欲心里把没把你当爹都不一定呢。
是爷爷把薄欲养大的,关你这个渣爹毛事。
陆烟在楼梯拐角听他们父子对话,气的拳头梆硬。
——要不是打不过,好想给薄渐书那小脑上邦邦来两拳。
爷爷则是反问道:“那他现在缺你吃还是缺你喝了?你不是也还衣食无忧地活的好好的?”
陆烟差点“噗嗤”一下笑出声。
嘴替!
不过……薄欲去哪里了?
怎么只有这父子两个在说话。
难道不在老宅?
该不会把他一个人丢在这里了吧!!
想了想,陆烟往上走了一层,再次下楼的时候,故意发出很大的声响,跺着脚,一蹦一跳地往下走。
客厅的对话很快就停了。
陆烟从楼梯转角探出来一个脑袋:“爷爷。”
“醒了?”
“嗯、”陆烟有点不太好意思,眼睫微抖,小声的询问,“薄先生他不在吗?”
“他去了祖宅,中午之前会回来的。”
爷爷道:“若是无聊的话,让管家陪同你去三楼的房间转一转,那里有不少薄欲以前留下来的东西。”
陆烟其实不想擅自窥探薄欲的隐私,但爷爷这样说了,他也没有办法拒绝,只得应一声“好”。
陆烟跟着管家上楼以后,薄渐书又开始刻薄地评判,“你看薄欲带回来的这个小孩,不是故意跟我作对吗?我看他就是成心想气死我。”
“要能力没能力、要家世没家世、要脑子没脑子,除了一张皮囊,简直是一无是处。”
“这天底下聪明人已经够多了。”
爷爷拄着拐杖,缓缓离开客厅,“薄欲从小到大见过的虚情假意数不胜数,自以为是的聪明又能值几个钱。”
“一颗真心才是最重要的。”
“小少爷,请进。”
推开走廊尽头的画室门,管家站在门口,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看着雪白墙壁上的一排排挂画,陆烟不禁惊讶了一下。
——薄欲竟然还会画画!
他们认识两个多月,陆烟从没有看到薄欲有过这方面的爱好。
管家道:“这些都是少爷上学时留下的作品,不能说是什么喜好,少爷就是打发时间时随手画一画。”
“您要是有兴趣,可以在这间画室随意看看。”
“好。”陆烟礼貌对他道,“谢谢。”
管家很快离开,陆烟从房间里的第一幅画开始看起。
不过陆烟的品味实在有限,也看不出个所以然,反正都是“挺好看的”。
只不过,可能是跟少年时的成长经历有关,薄欲的用色,总是有些压抑的感觉,色调明显偏沉冷。
风景画,也大都阴雨绵绵的。
让人看得心里发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