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美强惨向导拒绝被攻略 下(102)
但这些在七区都很正常,他总归还有个能回去的“家”,有个会提供庇护和衣食的父亲。
他遇到第五攸的那天,就是因为“父亲”病倒了,在床上昏沉沉地躺了三天起不来身。家里那点微薄的食物储备早已消耗殆尽。他人小体弱,在垃圾争夺战中毫无优势。第五攸那碗推过来的、已经冰凉的饭菜,让饥肠辘辘的父子两人,总算不用空着肚子再挨过一个漫长的夜晚。
其实,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兰斯在第五攸面前都怀着一种隐秘的自惭形秽。
对方穿着没有补丁的干净衣服,可以每天坐在土坡上发呆,不用为生存奔波,还有满满一碗饭吃,甚至大方到连碗都不记得找他要回去。
直到后来,别的孩子开始欺负这个“外来者”,而兰斯一次次挺身而出,用拳头帮第五攸打退那些挑衅者之后,他才渐渐觉得,自己终于有了平等的资格,成为这个“不一样”的孩子的朋友。
就这样,他和第五攸之间的友谊,持续了大概两年。
那两年里,“父亲”的身体时好时坏,如同风中残烛。然后,在那个格外寒冷的冬天,第五攸突然被他的家人不知道送去了哪里,音讯全无;而他的“父亲”,终究还是没能撑过那个冬天,在一场高烧后彻底闭上了眼睛。
那一个月,他同时失去了生命中唯一的朋友和唯一的亲人。
至死,他都没能知道那个沉默的、暴躁的、却也给了他一个遮风挡雨之所的退役士兵,姓氏究竟是什么。
从此,他,兰斯,一辈子有名无姓。
后来,在无数个挣扎求存的艰难时刻,兰斯常常觉得,自己遇到把自己捡回家的“父亲”,然后又遇到了第五攸这个朋友,大概已经是把这辈子所有的运气都透支殆尽了。
那年他十岁,真正开始孑然一身地在第七区这个吃人的地方挣命。所有的争抢、斗殴、饥饿、寒冷……所有的苦楚,都只能他自己咬着牙硬扛下去,再没有人会在他身后,给他一个哪怕并不温暖的容身之所。
直到他分化成为了哨兵,凭借着分化后远超常人的身体素质和在底层磨砺出的身手,终于有资格加入了当地的黑手党,找到了新的、依靠暴力和忠诚维系的“家”。
那时,他常常麻木地想,自己这一生,大概也就这样在黑暗和血腥中沉浮,直到某一天悄无声息地死在某条臭水沟里了。回想儿时那一点点短暂的、掺杂着苦涩的快乐,都奢侈得像是一场遥不可及的梦。
直到……十四岁那年,他居然又一次,在第七区,遇到了第五攸。
兰斯略微抬起头,从沉重的回忆中挣脱出来,停下了脚步。
前方不远处,一个身影正倚靠在斑驳的墙壁上,显然已经等候多时——
是维克托。
看到兰斯停下,维克托站直了身体,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轻微的“咔哒”声。他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掰响着自己的指骨,标准的混混找茬姿态:
“之前在车上的时候,”维克托盯着兰斯,语气不善,“你很嚣张啊小子。”
过往回忆带来的沉重,对自身无力改变第五攸处境而产生的憋屈,以及此前被第五攸隐瞒而未能完全发泄的怒火……种种负面情绪在这一刻交织在一起,如同沸腾的岩浆,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
帽檐的阴影下,兰斯那双湛蓝色的眼瞳中,折射出淬冰般的寒光。他慢慢勾起了唇角,那笑容不再带有少年的青涩,而是充满了**分子特有的、混合着暴戾与冷静的残酷意味。
他抬起眼,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直刺维克托:
“别说废话。”
“你来定,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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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努力连更!
第274章 混乱4
01
兰斯和维克托打架的时候倒没惊动什么人。只是后来第五攸看到兰斯颧骨上那块不大明显的青紫时,感到一阵无语。
但兰斯一脸“什么也没发生”的样子,仿佛那只是不小心撞到了门框,甚至还若无其事地跟他讨论着据点周边的巡逻规律,第五攸也只好配合地假装没看见,将询问的话咽回了肚子里。
好好发泄了一通积压的负面情绪后,兰斯似乎恢复了冷静,重新回归“合作方代表”应有的专业态度,不再像之前那样浑身是刺。
不过维克托那边却颇有不服。
他是经受专业训练培养起来的杀手,格斗技巧系统而高效,天然看不起兰斯那种在街头斗殴和生死搏杀中自行领悟的“野路子”,而自己竟然在对方手上吃了亏,这让他颇觉丢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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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区黑手党”的老大,原本的确没有打算将这次与“暴君”接头的任务交给兰斯这个不安定因素。即便现在让兰斯出现在了这里,他也派了组织的向导千绪与他一同前来,并且,在真正的合作事务上,她才是占据主导地位的那一个。
——虽然就事实来看,老大的顾虑的事情正以完全相反的姿态呈现:
此时,临时据点最中央、也是守卫最森严的那顶帐篷里,只有克洛维和千绪两人。
千绪穿着剪裁合体的改良式和服,手持一柄精致的折扇,浓妆模糊了具体年纪,眉眼间带着成熟女性特有的妩媚与精明。
她正试图与克洛维进行一场“更深层次”的合作。
然而,克洛维听完她隐晦的提议,只是慵懒地靠在椅背上,暗红色的眼眸扫过她精心修饰的脸庞和刻意挺起的胸脯,唇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带着轻蔑的嗤笑:
“想睡我?”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冰冷的玩味:“要是你的年纪能有外表一半年轻,身上没沾染那么多七区地下世界的陈腐气味,没准我还可以不介意。”
他拒绝得干脆利落,语气刻薄,毫无对待女性的绅士风度。
千绪手中紧捏着的扇骨几乎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她事先预想过多种可能,甚至准备好了应对“暴君”坐地起价的方案,却万万没想到对方会如此直接地拒绝!
在她看来,对方虽然是威名在外,但强龙不压地头蛇,况且“暴君”此番刚进入七区,正是需要借助他们组织力量的时候。自己作为组织派来的合作代表,主动提出额外合作,只是要求杀一个组织内部的人,对他而言毫无损失,这样既能得到她的“诚意”,又能拿住她的把柄让后续合作更“顺利”,她是万万想不到对方竟然会拒绝的。
当然,虽然被拒绝了,千绪倒也并不害怕。
她方才的提议说得含糊,只说是“清除一个碍事的人”,并未指名道姓。就算克洛维真的碎嘴去跟 Boss告状,她也有的是借口和理由可以搪塞过去,比如推说是想借“暴君”之手除掉某个对组织不利的外人,或者干脆反咬一口说他意图挑拨离间。
因此,此刻她心中翻涌的,更多是被当面羞辱的难堪和愤怒——虽然她主动提及献身,也确实有看到克洛维那副俊美皮相而不太排斥的因素在,但这男人的毒舌和傲慢程度,还是让习惯了利用自身优势周旋于各色人等之间、往往无往不利的千绪,有种想要跳脚怒骂的冲动。
“既然阁下无意,那就当千绪从未提过。”
她强压下怒火,维持着表面上的镇定,起身告辞。
走出帐篷,被风一吹,千绪发热的头脑稍微冷静了些:
挫败感和焦虑再次涌上心头:
怎么办……难道这次还是不能报仇吗?
本来上次就有机会的!偏偏该死的兰斯为了“黑巫师”发疯,害得我只顾着自保撇清关系,白白浪费了那么好的机会……
她不甘地握紧了拳,指甲陷进掌心。
忽然,一个念头闪过:
不……也许是我找错了人,“暴君”自视甚高,所以看不上我提出的条件。
我应该……去找他的下属。最好是比较冲动、没什么心机、容易利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