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美强惨向导拒绝被攻略 下(145)
第五攸看着克洛维消失在门后的背影,结合他返程路上对自己与安斯艾尔的会面一句未问的异常“淡定”,心中猜测这家伙大概是没能查出这位神秘伯爵的底细,此刻恐怕是急着去督促手下,或者动用其他更隐秘的渠道继续努力了。
门关上,会客室内只剩下第五攸和兰斯两人。
第五攸的目光落在兰斯身上,几日不见,少年哨兵的气质似乎比以往更加沉凝了些,眉宇间那抹属于黑手党干部的锐利与干练越发明显。
然而,他的视线很快被兰斯左臂手腕处露出的一小截白色绷带吸引——那显然是新伤。
兰斯察觉到他的目光,下意识地将左手往身后藏了藏,另一只手拉低了帽檐,主动开口解释道:
“‘暴君’在七区针对‘天灵教’的动作传开了,现在大家都知道,他这是在敲山震虎,目标是排挤研究院的势力。”
“老大想投其所好,所以组织最近也在对付研究院残留的势力。‘暴君’离开七区前,跟老大提过我几句,正好我之前又被研究院的实验品伤过,老大就派我过来汇报了。”
“我想着你刚受过伤还需要休息,就没告诉你,没想到……”兰斯说着有点别扭的微低下了头,帽檐遮住了大半张脸。
第五攸在心里微叹了口气,听出了兰斯想要隐瞒的事情:他把克洛维用自己威胁他的事轻描淡写称了“跟老大提过我几句”,以及他左手的负伤……但经历了这么多,第五攸已经学会不去徒劳揭开朋友想要隐瞒的事了。
于是,第五攸没有追问,他顺着兰斯未尽的话语接了下去:“没想到听说了我和克洛维现在的关系?”
兰斯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然后,幅度很小地点了点头,脑袋垂得更低了,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不愿面对现实的沉闷气息。
但他随即便听到第五攸说:“不用在意,我们只是相互利用的关系。”
兰斯:“……?”
态度过于坦诚直白,像一盆冰水,浇得兰斯有些发懵,让他一时间都不知该怎么往下问。
而第五攸也没有给他消化和追问的时间,语气变得郑重:“正好你来了,有两件事要当面跟你说。”
兰斯下意识问:“什么?”
“关于之前伤你的那个研究院实验品。他叫丹尼尔。如果下次再遇到他,可以尝试说我的名字。如果他停下攻击,就尽量不要与他起冲突。当然,”第五攸强调道:“如果他不停,你就优先保护自己,不必顾忌其他。”
兰斯闻言一愣,随即眯起了眼睛,那双湛蓝的眼眸里闪过隐隐的怒气:“你后来还是去查了?你——” 话到一半,想起自己的所作所为也没比他好多少,所有的责怪和担忧最终都化为了一声无力的叹息。他闷声问:“……第二件呢?”
第五攸的语气罕见地带上了犹豫,但更加正色道:“我最近,正在遭受某种……难以明确界定的威胁。来源和具体形式,我自己也不是很清楚。”
他指的是来自塞缪尔的威胁。与安斯艾尔的这次会面太过短暂,他只知道塞缪尔在“外面”有了危险的动向,准备了一具仿生躯体,但具体会如何做,会在何时发生,一概未知。
这种未知的威胁更令人不安,他只能提醒身边亲近的人提高警惕。
“所以,”第五攸看着兰斯,认真道:“如果在你我周围,发生了什么陌生的、奇怪的事情,你一定要多加小心,保持警惕。”
然而,这句警告,听在兰斯耳中,却似乎被理解成了另一层意思。
他湛蓝色的眼瞳微微收缩:“所以……你跟克洛维现在的关系……是为了得到他的庇护?因为这个‘威胁’?”
在七区那样混乱的地方,为了躲避仇家或势力的威胁而委身于人并不算什么,至少还是一条出路,但发生在攸身上……
他不想攸受这种委屈,但也是真的排斥攸跟“暴君”真的是恋爱关系……这种矛盾的心理让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第五攸感到错愕:这怎么又绕回到这上面了?
他有点疑惑兰斯怎么会误会。不过转念一想,他今天让克洛维陪同去见安斯艾尔,本身是有试探“原住民”权重的意图,只是后来被更震撼的信息冲击得完全顾不上——从这一点来说,兰斯说得倒也不算完全错。
解释起来有点复杂,兰斯本身是带着任务来向克洛维汇报的,耽搁太久也担心克洛维那边又出什么幺蛾子,于是,第五攸含糊地应了一句:“……也可以这么理解。”
这个回答,几乎等同于承认。
少年抿紧了唇,眼中情绪翻涌,最终都化为了更深的沉闷和一种无力的憋屈。
两人之间的谈话很快结束。
兰斯作为组织代表去汇报工作,而第五攸正好也需要时间消化今天从安斯艾尔那里得到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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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客室房间隔音很好,几乎听不到外面俱乐部的任何声响。
但第五攸的脑海却如同沸腾的熔炉:那具浸泡在溶液中的仿生躯体、“意识上传”、“作品”、塞缪尔可能的危险动向……这些碎片化的、却每一个都指向背后恐怖真相的信息,不受控制地在他思维中盘旋、碰撞、试图拼凑出一个完整的、却可能更加令人绝望的图景。
他越是试图理性分析,越是感到一种深沉的无力与恐慌。自己的存在到底是什么?一个滞留在游戏中的鬼魂?还是一个“意识备份”?如果塞缪尔真的在“外面”掌控着一切,他准备那具躯体又是为了什么?取代?转移?还是有更可怕的用途?
这些问题如同无形的泥沼,让他越是思索,就陷得越深,几乎喘不过气。那种对自身存在根基的怀疑和虚无感,混合着对未知威胁的警惕,形成一种沉重而粘稠的压力,积压在心头,让他感到太阳穴突突直跳,精神深处传来阵阵窒闷的抽痛。
他需要做点什么,来打断这种即将失控的、向内吞噬的思绪漩涡。他需要剧烈的感官刺激,需要将注意力强行拉回到物理世界,需要一种可以暂时抛却一切烦恼的、纯粹的宣泄。
而他唯一的经验,便是上次情绪崩溃时,兰斯带他飙车的经历,那种极致的速度带来的战栗与放空……
他起身,径直去找克洛维。
克洛维似乎刚结束与手下的通讯,脸上还残留着一丝思索的痕迹,看到第五攸主动找来,有些意外地挑眉。
“克洛维,”第五攸直接开口,声音因为情绪压抑而显得有些紧绷:“现在,能不能带我去飙车?”
这个请求出乎意料。克洛维暗红色的眼眸微微眯起,他能清晰地看到第五攸苍白脸色下竭力抑制的波澜,感受到那平静表面下近乎躁动的精神余韵。
显然,今天与那位斯图亚特伯爵的会面,对第五攸造成的影响远超他之前的预估。
克洛维心中好奇的火焰烧得更旺了,但对于第五攸这样的人,直接追问往往是最无效的方式,他更喜欢观察,从对方的行动和选择中去推测出真相。
飙车?一个寻求极致刺激和暂时遗忘的典型方式。
克洛维唇角勾起,那笑容里少了些惯有的戏谑,多了几分深意和一种近乎纵容的爽快。
“当然可以,”他回答得轻松自如,仿佛这只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消遣提议:“我的车库里刚好有几辆新到的‘小玩具’,正愁没人试试性能。看来,很荣幸今天能得到‘黑巫师’当我的领航员?”
他没有问“为什么”,没有提任何条件,只是自然而然地接下了这个突如其来的请求,甚至主动为它赋予了更轻松的语境。
这个态度,让第五攸紧绷的神经松缓了一丝。
他需要的就是这个——一个不需要解释、只需要跟随和体验的出口。
“嗯。”他低低应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