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臣重生,但做皇后(13)
陆纪名写完自己的生辰,顺便把陆关关的也写上去了,省得陆关关还得去衙门排队。
落笔的时候陆纪名还是不想生出太多期待,乱七八糟想了些有的没的,心说如果陆关关不小心被选成太子妃,那得是什么场面?
嫁入东宫时是个娇巧清秀的小少年,过个一年半载,突然蹿成了个庞然大物,不知道得惊掉多少人的下巴。
“笑什么呢?”韦焱问。
陆纪名摇头否认:“没笑。”
韦焱又手贱去戳陆纪名的眼尾,陆纪名往后撤了半步躲开了:“也不知殿下这是突然哪冒出的毛病?”
韦焱在自己脸上比划了一下陆纪名眉眼弯曲的弧度:“好玩嘛,我认得这么多人,只有你的眼睛是这样。”
“继承的家母。”陆纪名说,“亡母那边亲戚都是这样的眉眼,殿下想见的话,若以后有表兄弟考取了功名,可以给殿下引荐。”
韦焱摇头,想说那些人又不是你,如果只单单是双眼睛,又有什么稀奇。
只是因为这双眼长在陆纪名脸上,韦焱才格外喜欢。
从前韦焱总是口口声声说对陆纪名是一见钟情,但初见时他才十二三岁,人事不通,“一见钟情”不过是随口逗陆纪名玩的罢了。
若细细论起,韦焱也不记得自己是何时对陆纪名动的心。
最初只是觉得他长得顺眼,对着自己笑的时候也觉得格外舒服,时间久了,又觉得他生起气来也让自己挪不开眼。于是偷看他的次数开始增多。
当韦焱第一次望着陆纪名失神的时候,韦焱就清楚,自己栽了。
前世把陆纪名强行关进宫里,韦焱一点儿也不后悔。如果当初不是韦焱不管不顾地把陆纪名逼到尽头,他们两个人终其一生也只是普通君臣而已。
韦焱从来不想与陆纪名做普通君臣。只是前世被伤了一次又一次,心死了,才把那股执念藏了起来,觉得至少还能做君臣。
在陆纪名去世后的许多年里,韦焱对他残存的恨意被时间磨平,只剩了年少时无端生起最终变成洪水滔天的爱意留存。
陆纪名回府时已是傍晚,韦焱原想留他用膳,被陆纪名婉拒了。
上了马车以后,陆纪名对陆关关说:“明日一早,你来东宫给我告几天假,就说我回去路上吹了风,伤风寒起了热。”这几天是选太子妃的关键时候,自己还是别往韦焱身边凑,太刺眼,看得心里难受。
陆关关点头。
“不是一向问题最多,怎么不问为什么?”陆纪名问。
陆关关嘻嘻一笑:“少爷告假,我也不用在宫门口等着,乐得自在,管他为什么呢。”
陆纪名一时语塞,拍了拍陆关关的肩膀:“我把你的生辰给太子了,若是选上你当太子妃……”
陆关关眯起眼,故意学陆纪名笑的样子:“那我就连夜逃婚,少爷自己上花轿去。”他学陆纪名也学不像,眯着的眼睛像没睡醒一样,有些滑稽。
陆纪名笑起来。算了,随他最后的太子妃是谁呢,听天由命吧。本也不奢求今生能和韦焱有什么,因为几日相处无端生出妄想,倒显得自己太滑稽。
只是心里头却没有想象中那般舒坦。毕竟,越是明知道不能沾染的东西,便越会心心念念……更何况,韦焱是个活生生每天在自己面前晃荡的人。
马车到了陆府门外,陆纪名下车,看见宁嘉站在门口等着自己。
“天都快黑了,嘉儿你在这吹风做什么?”陆纪名问。
宁嘉给陆关关使了个眼色,陆关关心领神会,找了个由头把车夫给支开了。
“这会儿没别人了,什么事这样神神秘秘?”
宁嘉蹙眉道:“今日义父进宫后,找过来一个女的,说是从前豫安侯家的小姐,要见义父一面。”
豫安侯赵家的小姐……也就是当年父亲给自己订下的未婚妻?
前世赵家抄家后,陆纪名与对方再未见过,倒是陆家人为了让阿栾的来历更光彩些,故意传出过阿栾是陆纪名与赵家小姐所生的流言。
陆纪名连赵家小姐在抄家流放后是否还活着都不确定,也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还能见到她。
*别怕,尽在某人掌握之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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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凉薄
赵家小姐的名讳陆纪名已经完全不记得,毕竟两人也只见过一次,之后婚事就匆匆订下。
但婚约方定,豫安侯就犯事抄了家。陆纪名念着自己与赵家小姐算是未婚夫妻,想暗中接济周旋,却被陆父拦下。
陆父怕此事牵连到陆家,把陆纪名关在家中闭门谢客了月余。陆纪名是个书生,没有武艺傍身,几个家丁守着院子,到底也没能溜出来帮上什么忙。
赵家倒得太快,来不及退婚,陆父却已经在为陆纪名相看新的联姻人选。
陆纪名因此恼了父亲,不愿受其摆布,便借着婚约未退的由头,拒绝了成亲。
陆父原本并未彻底松口,但此事不知为何传到了当朝大儒的耳中,对方开口称赞陆纪名是难得有情有义的君子,陆家无端被捧到高处,陆父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承了这份虚名。
否则以陆家严苛的规矩,陆纪名不可能到了如今的年岁还孤身一人无妻无子。
赵家小姐是下午时过来的,宁嘉心知流放边关的犯人私自回京是重罪,为了防止被发现,将她暂时安置在了陆纪名书房旁边用作茶室的耳房里先行等候。
陆纪名听宁嘉如此说,也顾不上更衣洗漱,直接去见了赵家小姐。推门进去的时候,他心里有些忐忑。
前世从未出现过的赵家小姐如同一个难以控制的变数,陆纪名猜不透她突然出现的目的。
“陆公子,别来无恙。”赵家小姐见到陆纪名后,立刻起身朝他问好,但却没了从前的拘束和礼仪,看起来随性了许多。
“赵小姐,这些年过得如何?”陆纪名问完便让宁嘉吩咐后厨端些晚膳过来。
说来好笑,原本差一点就共度一生的人,见了面竟会如此拘谨。
对于赵家小姐,陆纪名一则未能在对方有难事施以援手,二则利用对方沽名钓誉达成所愿,因此此番重逢,羞愧更多。
“晚膳就不必了。”赵家小姐不屑地笑了声,“流放边关,我还能过得如何?好歹没落入贱籍沦落风尘,也算不幸中的万幸。”
陆纪名听出了赵家小姐话中隐隐的指责,坦言道:“当年赵家出事,我未能出力奔走,你怨我是应该的。”
“我当然怨你,当初既已许了你,我便把你当成终身所托。赵家出事你人微言轻,出不了力我不怪你,但我举家流放,你既未送我,也从未托人来寻我,凉薄至此,我怎能不怨你?”
“确是我的错。”陆纪名说。他确是个凉薄之人,对赵家小姐是,对韦焱也是,总是辜负真心,为了利益抛下一切。
前世落得那样的结局,是他应得的报应。
“但都无所谓了。”赵家小姐见陆纪名承认得如此坦荡,倒不好意思继续抱怨什么,“还好没嫁你,否则来日还不知怎样。”
陆纪名尴尬笑笑。若是当初与赵家小姐早成了亲,赵家被抄时,陆家仍会选择自保,介时夫妻龃龉,想来也没法相敬如宾。
自己这种人,怎么都是一辈子的孤家寡人。
见赵家小姐不愿用膳,宁嘉就端了点心过来,赵家小姐朝她道了谢,却也没碰一下。
陆纪名给她添了茶水,问道:“只是不知赵小姐怎么会来京城?”被流放的人论理是回不来的。
“也是运气好,遇到了贵人,被特赦允准回乡了。”赵家小姐笑笑,“我原是想直接回乡的,但听闻你因我之故一直未娶,所以特来看看你。”
陆纪名闻此,更加觉得尴尬,坦言道:“倒也不是因你。”只是不想再拿自己的婚姻大事做为往上爬的筹码,也不想再平白无故把一个女子扯进陆家这潭泥沼。
但陆家子弟的婚事哪有能自己做主的?唯有不娶亲,才不会牵连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