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臣重生,但做皇后(44)
韦焱吻着陆纪名眼尾,见他实在累,决定还是自己忍忍,把人抱在怀里询问道:“生辰礼物我已让陈经武放你院里,明日回去记得看,若是不合心意拿了我的牌子去东宫库房挑去。”
陆纪名愣了下,才想起来陈经武就是陈公公。
“不必,殿下送的东西,我自然都喜欢。”
韦焱:“但你送我的生辰礼物,我不喜欢。”
生辰礼物?陆纪名哭笑不得,这都过了大半年了,怎么还计较着一份生辰礼物?
他回忆了一下,原是该送玉佩的,但实际给出手的却是一份舆图。
“殿下难道不是喜欢名山大川?当年抱着我那本游记不放,连批注的残诗都背了去。我的舆图怎么就没送到殿下心坎上?”陆纪名说。
韦焱一边用手指仔仔细细摩挲着陆纪名的眉眼,一边说道:“可那舆图一点情意都没有。”
“没有情意,却合规矩。”陆纪名说着从韦焱怀里离开,套了靴子披起外袍就往自己书房去。
韦焱不解地叫住他:“突然做什么去,寒冬腊月,仔细冻着。”
“等我一等,马上就回来。”陆纪名摸黑在书房里翻箱倒柜,在角落里的锦盒里找到了要找的东西,快速回了卧房。
韦焱也下了床,给陆纪名点好烛火,怕他回来时摔伤。
“快过来,我给你暖暖。”韦焱拉住陆纪名,把人捉回被褥里,“也老大不小的人了,还这样冒冒失失。”
“我才二十出头,殿下就嫌我老了?”陆纪名问。他的皮囊年轻得过了分,没有一丝一毫的纹路,半张脸藏在被褥下,像是半剥壳的蛋白。
“我哪句话说你老了?”韦焱看着陆纪名,心底反倒被勾出一种患得患失,空落落的,忍不住在他脸上掐了一把。
“殿下!”陆纪名坐起身,把被褥拱起一块,将手握拳放在了韦焱手上。
韦焱用手掌将陆纪名拳头包起来,突然觉得有什么温热的东西落在了手心里,张开去瞧,才发现陆纪名将一枚红色的玉佩放在了自己手里。
“这是什么?”韦焱明知故问。
“补你的生辰礼物,若是再嫌,我也没办法了。”陆纪名说。
韦焱看着这朵雕得惟妙惟肖的凌霄花,嘴角噙笑:“我最爱凌霄。”
“不是什么值钱东西,殿下喜欢就好。”陆纪名想,终于也物归原主了。
“我若死了,这枚玉佩要跟着入殓。”
“瞎说什么。”陆纪名恼火道,“大年下的没个忌讳。”
他自认是个再世俗不过的人,将生死看得极重。又况且陆栾是那样的身子,捱过一日算一日,陆纪名便更加厌恶一个“死”字。
韦焱笑笑。他没开玩笑,自己临终前是让人把这块玉佩给自己带上了。刚回到这个时代,韦焱看着自己腰间没玉佩,还以为是那群内官阳奉阴违。
“总是会死的。”韦焱说,“古往今来,王侯将相有几多,都说千岁万岁,谁又能真把百年熬过?”
“那也不许说。”陆纪名躺下,面朝里背对着韦焱。
韦焱收好玉佩,也躺下,对陆纪名说:“绪平,我知道,你也不是怕死,只是害怕失去。”拥有的并不多,失去一件都痛苦万分。
陆纪名没说话,因为韦焱说的都对。他是个胆小鬼,害怕彻底一无所有,所以自顾自死在所有人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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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年后朝中最大的事就是陈相下狱。
仪鸾司搜集了陈相在朝多年的罪状,墙倒众人推,雪花似的折子呈上来,更是把陈倚卿压得彻底翻不了身。
陈家毕竟是大族,盘根错节,又顾忌着陈贵妃的脸面,皇帝并未过多处置,只是将陈相压入天牢,褫职不许为官,之后或是流放,或是问斩,都等罪名核实后一一定夺。
而皇帝身上所中之毒,到底也未能找到解药,皇帝的身体也就这么一日日虚弱下去。
几个皇子不再念书,每日晨昏定省在龙榻前侍奉,陆纪名则协助两个贵妃一道侍疾。
韦焱代理朝政,每日也会抽出一两个时辰陪在皇帝身边。
如此日复一日,御花园清碧池的冰还没化个干净,皇帝就到了弥留之际。
皇后终于姗姗来迟,与两个贵妃一道跪在了寝殿外。
皇帝强撑着身子,把人一个个叫去叙话,临到最后才叫了韦焱与陆纪名一道进去。
起身的时候,韦焱步伐不稳,身子都有些晃,陆纪名知他心痛,握住了他的手。
“生老病死,寻常事。”韦焱说,“爹爹如今也算是……终于解脱了。”
第37章 登基
陆纪名跟随在韦焱身后, 一道进了里间龙榻。
在生与死的边缘,皇帝原本昳丽的容色全都消失不见,面孔干枯,如秋日残叶。
“阿焱, 好孩子。”皇帝开了口, 声音断断续续,像是挤出来的, 沙哑得厉害, 不凑近了根本听不清他究竟说了什么。
韦焱跪到床榻前, 握住皇帝伸出的手。陆纪名也跟着跪在他身边, 低着头听皇帝交代临终遗言。
对韦焱而言, 此情此景已经历过第二回。
第一次的时候,身边并没有陆纪名。皇帝攥着他的手, 担心地说:“阿焱,你生性讨厌孤单, 爹爹现在却要把那个位置给你, 我总不放心, 你孤零零一个人。”
韦焱不记得自己是怎样回答,但也不过是说些好话来安皇帝的心。
“我知道你心里有人, 却不敢告诉爹爹……爹爹这一生, 思来想去,到底是被优柔寡断所误。
“我未能在一开始就下定决心让你父亲进宫,以至于后来他心里有了别人,又未能果断将其放下,到底还是让他进了宫,令他恨我至深……好孩子,别步我后尘。”
那是彼时的韦焱第一次从皇帝口中得知父辈间的恩怨, 他并不清楚全貌,只朦朦胧胧从皇帝的话语中推导出了粗略因果。
真正十七岁的韦焱还很稚嫩,眼中含泪,朝皇帝问道:“可是爹爹,我不知道该如何去做。”
皇帝发出一声虚弱轻笑:“过了孝期你便让人进宫。你已是天子,想要什么,直接拿便是。”
彼时的韦焱似懂非懂地应下,只是他尚且不知,爹爹那样是错,自己这样又何尝不错?
前世与今生的场景交融,这次皇帝终于放了心一般,朝陆纪名的方向艰难伸出另一只手。陆纪名往前移了几步,也握住皇帝。
皇帝将两人的手合到一起,抖着手用了极大力气,落在陆纪名手上,却也只是觉得他轻拍了一下:“好好的,别走散了。”
韦焱抓住陆纪名的手,弯身朝皇帝叩头。此情此景,陆纪名也忍不住动容,垂首落下泪来。
抛开后来的一切恩怨纠葛不提,皇帝于陆纪名有知遇之恩。殿试时他亲口点了他一甲,又赏识陆纪名的才华不计较他资历尚浅,将太子托付给他。
如今生离死别如此明晃晃扎在陆纪名眼前,说不难过是假的。
皇帝收回了手,虚弱地平躺回床榻,急喘了几下,而后说:“阿焱,往后朝堂就交给你了,你弟弟和父妃们也都交给你了。阿煊和阿焕毕竟是你同胞兄弟,若是可用,你便大胆托付,若是不成,保他们一世富贵也就算不辜负我养你一场。
“前朝文武,你自有调度,我也不再多言。成安侯一脉是留给你的臂膀,燕淮自小在东宫侍奉,你熟知他的脾性,可以信赖,却不可宠信太过。可用仪鸾司与其制衡配合,不要令一方独大。”
韦焱一一应下。
皇帝仍是不放心,继续说道:“你两个父妃,让他们离宫吧,若是愿意与你弟弟们同住,就让他们同住……你陈父妃若是想去边疆,也莫要拦着。当初为了我,他放弃了疆场,这么多年,我也总是辜负他……不必担心他手握兵权会对你不利,他生性至纯,不会如此。
“至于你父亲……我与他的恩怨,与你无关。你日后需敬他爱他,无伤大雅的事,顺着他的意思也无妨。但无论如何……不许让他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