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家夫郎(136)
“嗯。”长夏应一声,跟着起身。
夜里沙沙的风声被阻隔在门窗外。
长夏眼睫微微颤动,轻轻眨了一下,晶莹的泪水滑落。
吻到几乎有窒息感的时候,他差点哭出来。
亲吻他的人察觉到,适时松了口。
长夏大口呼吸,胸口起伏不定,他肩膀已经露出来,衣衫半褪未褪。
可他完全不知晓,等缓过气,才发现自己衣衫不整。
湿漉漉的亲吻从颈侧一直到肩窝,他被迫侧头,一手撑着炕沿。
裴曜的手有力、坚定,平时干重活多,手上的一把力气难以估量。
长夏的腰被虎口掐住,一点儿都挣脱不得。
细腰纤纤,柳条一样柔软又柔韧。
唇再一次被吻住,勾动软舌,他仰起脸,承受这一次深而久的亲吻,胳膊攀上清俊少年的脖子。
这样的吻温柔缠绵,让他渐渐沉沦其中。
心底对裴曜深深的喜爱一点一点泄露出来。
他不忍裴曜难受,更不忍推开得寸进尺变本加厉的裴曜。
他躺在那里,用手温柔抚摸趴在心口处的裴曜的后脑,似纵容,似鼓励。
等吃够的人抬起头,已红艳到一塌糊涂。
哪怕鼓胀微隆,长夏依旧是包容的。
情至深处,他没了力气,清透漂亮的瞳珠失了焦,再抱不住裴曜,只能躺在那里浑身发抖。
身躯的微颤并非疼痛,也非恐惧,是极致欢愉下的轻抖。
野兽一样的少年不知疲倦,一声声喊着长夏,长夏。
长夏流着眼泪,面对极为粗暴野蛮的征驰,也不曾伸手推人,反而在晃动中艰难抬头,亲吻他极为喜爱的人。
·
从仲秋起,就进了收获的时节。
孟叔礼不好叨扰太久,即使裴家人挽留,中秋过后第三天,一早就和裴曜离开了。
长夏没有舍不得,裴曜走时说了,在府城住不了几天,就会回来一起收秋。
农活忙碌,根本没有空闲去思念想念。
下午。
裴有瓦拉着一车豆杆,长夏和陈知在后面推,三个人齐心协力,将板车拉了回来。
窦金花和裴灶安还在地里拔豆杆。
今年靠山田种了两亩豆子,下等田贫瘠,收成不高。
另外四亩旱田收了麦子后,和往年一样种了柴豆,满打满算一共六亩豆。
一进家门,地面平整,车轱辘转得快了些。
长夏和陈知不再用力推,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喘气。
“长夏!”
东边近邻传来杨小桃的声音。
长夏眼睛露出喜悦,立即停下脚,朝那边看去:“小桃,你回来了。”
陈知也停下,笑着说:“小桃回来了,带了软软?”
杨小桃四月份那会儿就生了,赵琴怕婆家照顾不周,还去陪女儿住了几天,帮着带了带外孙女。
赵琴一回来,村里都知道杨小桃生了个女儿,小名儿叫软软。
软软刚生下来时,姑爷李升一抱,大呼小叫说太软了,赶紧让他老娘抱走,生怕自己粗手笨脚的,弄伤了女儿。
到取小名时,干脆就叫了软软。
“婶子。”杨小桃往这边走了两步,笑道:“我娘正抱着呢。”
长夏见她挽了妇人发髻,丰腴了一些,尤其胸口,有了起伏的弧度,面色瞧着也好,看起来月子坐得不错,便为她高兴,说:“我洗了手就过去看看。”
陈知也好奇软软,笑眯眯也说要去看。
两人匆匆回家,先和裴有瓦一起卸了车上的豆杆,在院里摊开晾晒。
随后洗干净手和脸,衣裳也用甩子打了打,就是来不及换了,地里的活正紧。
来到杨家后,赵琴抱着外孙女,乐得合不拢嘴。
自家大孙子近来刚学会走路,两只小手按在她腿上,好奇看向妹妹。
陈知一看见软软模样,笑着开口:“哎呦,这小模样,可真俊。”
见状,赵琴示意他抱抱。
陈知连忙摆手,说:“我身上脏,刚从地里回来,小桃可是要住一阵子?过几天闲了,肯定要抱抱我们软软。”
杨小桃在旁边逗了逗女儿,说:“怎么也要住小半个月,婶子只管来。”
长夏见软软鼻子翘,睫毛长,也心生欢喜。
在杨小桃让他抱孩子的时候,他哪里敢,连连往后退,惹得赵琴直笑。
陈知问道:“对了,你家种的甘薯收了?”
赵琴抱着肉乎乎的外孙女,又扶一把没站稳的大孙子,脸上笑容不减,说:“还没呢,这不就在前头菜地里,他爹说,明儿闲了,先刨开土看看。”
杨家的菜地也在院门和前院中间,刚才进来的时候心切,陈知和长夏都没留意甘薯那一片。
这阵子甘薯的藤叶还未枯老,依旧是绿的。
陈知点点头,说:“有瓦也这样说,刚才我遇到柳哥儿,他家的甘薯已经挖了,好家伙,说出了三十七八斤,小四十斤了。”
“老天。”赵琴也直咂舌。
也不说四十斤了,五斤的种薯能出三十五斤甘薯,就顶顶好了。
她连忙说道:“原先不是听人说,在外地,即使下等田,一年就能收个八百斤,一千斤的都有,真真是天菩萨保佑,育出了这样的好东西。”
原先种的地薯,种在下等田里,一年能出个三百斤就不错了,因耐放,交过田税后,剩下的留在冬天吃。
陈知和赵琴又感慨一番以往。
他惦记地里的活,坐都没坐,说完就和长夏匆匆走了。
收完豆子,晒两天才好打连枷。
这一茬忙完,总算有一点空闲。
长夏和王小蝉约着,到杨家找杨小桃玩。
杨小桃奶水好,将软软喂得肉乎乎,小胖胳膊小胖腿,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人时,又乖又漂亮,直叫人心软。
王小蝉成亲到现在没有身孕,看着软软,心生欢喜和羡慕。
而长夏成亲比他还早,也不见动静。
家里几代子嗣都单薄,心气儿似乎都被磨平了,在家不怎么说这个,只道顺其自然。
三人说笑一阵,抱一抱逗一逗孩子。
软软快四个月了,不再像刚出生那么软,长夏试着抱了一会儿,有杨小桃手把手教,他总算不惧怕。
王小蝉因底下有好几个弟弟妹妹,从小就带,抱孩子比他利索多了,一点都不怕。
长夏小时候不用抱裴曜,顶多那几次喂饭的时候让裴曜坐在他腿上,而平时,五岁的裴曜跑得比他还快。
好几次,他提了一篮子糙馒头,牵着裴曜去地里给爹和阿爹送饭,一松开手,小裴曜就往前跑,一眨眼就没了影儿,比他更快到地头。
看看天色,快到做饭的时辰了,长夏起身说:“要回去做饭了,我得先去买几块豆腐。”
杨小桃知道他俩忙,没有挽留,起身抱着孩子送他们出门。
王小蝉说道:“正好,咱俩一起过去。”
他家在老庄子那边,去赵荣家买豆腐要经过,便等长夏从家里拿了竹篮出来,一起往回走。
令长夏没想到的是,一到老庄子,竟看见了回来的裴曜。
他眼睛一亮,惊喜不已。
看见他脸上明显的喜悦,王小蝉偷偷笑了下,他家到了,就和长夏说一声,拐进家门。
长夏脚下快了一些,不等他张口喊人,正在跟姜银蝶说话的裴曜已经看见他,脸上笑容一下子变得灿烂。
姜银蝶挽着妇人发髻。
她去年嫁了人,容貌依旧艳丽,只是眼中多了份说不清的愁绪。
她头上戴了只镶金花的银钗,两只手腕上也有银镶金的镯子。
湾儿村的人都知道她夫家富裕,只是家中儿子众多,妯娌难缠,争争抢抢,公婆规矩也多。
可对一些吃不饱饭的人来说,这样的日子吃喝不愁,还能穿金戴银,纵是受些委屈,又算得了什么,谁还能把好处都占全了。
裴曜从府城赶回来,原本不想走老庄子里面,但想起在府城听到王马儿的消息,就想和杨丰年一起笑话笑话,刚走到姜家门口,就碰上了姜银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