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家夫郎(186)
邻里邻居的,她哪能不知道孟老头没事了就出门闲转。
孟叔礼说道:“家里没鸡蛋了,想等卖鸡蛋的来,买上几个。”
赵老太太点点头,说道:“是没听见卖鸡蛋的。”
卖菜的农妇只挑了两筐菜,她家里倒是有几个鸡蛋,但今天没带出来。
赵老太太挑了几根茄子,又开口道:“不如上菜市那边买,什么都有呢。”
确是这个理,不过孟叔礼面上有些犹豫,他点了点头,就走回院里了,坐在石凳上琢磨。
裴曜走的时候说今天会带长夏和孩子过来,他没出门一个是为等卖鸡蛋的,另一个是为等人。
菜市隔着一条街,万一他锁了门出去,裴曜没带钥匙,进不来门,就得在外头等,又带着孩子,实在不像话。
还是等进门了,再去买鸡蛋。
卖菜农妇的吆喝声渐渐远去,没多久,孟叔礼又听到赵老太太的声音,不知看见了什么,惊讶到发出一连串的哎呦哎呦。
裴曜和长夏的声音继而响起。
他起身往外走。
裴有瓦牵着驴车停在院门前。
孟家的院子大大打开,孟叔礼迎出来后,先和裴有瓦寒暄两句。
车板上放着几个竹筐和大大小小的包袱,长夏见孟师父出来,跟着裴曜喊了一声师父。
至于裴曜,怀里抱着睡着的胖娃娃。
赵老太太是第一次见裕儿,小小年纪就看出俊俏来,小鼻子直直高高的,虽然没睁眼,但胖乎乎的,眉眼嘴巴都很周正,一眼就能看出是个好看的孩子。
她乐得不行,这模样的胖娃娃,确实不多见,真真是随了亲爹。
“快进快进,歇歇脚。”孟叔礼招呼裴有瓦。
院门的门槛早卸下来了,不过裴有瓦没有把驴车牵进去,在门前的树上栓好毛驴,就从车上卸竹筐。
长夏手里有草编的小狗,随着走动一颤一颤,他将几个包袱拿起来,跟着裴曜率先往里走,得先把裕儿放在炕上,让好好睡。
孟叔礼见筐子多,也帮着一起搬,见有许多菜,扫一眼就能看见里头的茄子、豇豆、吊瓜、丝瓜等各种菜蔬,他开口道:“带这么多。”
裴有瓦笑道:“都是自家种的,不花钱,我们在家里也吃不完。”
东厢房,裴曜将孩子放好后,又拍了两下,低声说:“我去搬东西。”
“嗯。”长夏将包袱放在炕沿,见孩子动了几下,还发出要哭不哭的哼唧声,熟门熟路伸手去拍。
裕儿安稳下来后,又睡沉了。
这一路为照顾孩子,走得慢了些。
裴有瓦在前头赶车,太快了怕颠着大孙子,太慢了又怕耽误太久,孩子更要哭闹,因此一路都小心。
好在裕儿之前坐过车,驴车奔跑时总会摇晃几下,裕儿在家会睡摇篮,昨晚估计睡得也好,在车上没有不舒服到大哭大闹,还算乖巧。
饿了困了的时候孩子哭了几声闹了一阵,他连忙又勒住毛驴让停下。
快到府城时,裕儿就在裴曜怀里睡着了。
长夏哄一哄,外头既然有裴曜,他就把包袱打开,将孩子的尿布和小衣裳先放好。
桌上绿色的小狗是用狗尾巴草编的,出了芙阳镇后,裕儿尿湿了尿布,哭了几声,他们就停了下来。
他给孩子换了尿布,裴曜见路边有狗尾巴草,顺手拽了一把,给裕儿编了个毛绒绒的小狗。
裕儿挺喜欢,拿在手里一边看一边咯咯笑。
裴曜搬了一筐乳果进来,放在桌上。
这是昨天他进山摘的,不然到了府城还得找摘果匠,不如自己带来。
已过了七月初,裕儿都满周岁了,早就在吃米糊糊菜糊糊了,不过乳果也吃着,都不能少。榢ぶ説網:..
见孩子睡得沉,暂且不用照管,长夏就和裴曜一起出去了。
装菜蔬的筐子放在灶房门口,不用记性,长夏走过去,将菜蔬分拣出来,省得压久了。
孟叔礼没想到裴有瓦跟着来了,想想也是,毕竟这次带了孩子,裴家人不放心是应该的,若没有驴车,这些东西也不好带。
眼瞅着快到吃饭时辰了,长夏刚进门,怎么好让他去做饭。
孟叔礼说道:“喝过茶歇一歇,咱们就去外头吃,好不容易来一次。”
裴有瓦连忙推辞,长夏和孩子过来,就够打搅的,哪里用如此招待,在家吃顿饭就行了。
一顿酒饭而已,花不了几个钱,孟叔礼不是吝啬人,手里也有一点小钱,一定要出去吃。
裴有瓦笑道:“娃娃睡了,不知什么时候醒,家里总离不了人,不如就在家吃点,菜都是现成的。”
孟叔礼差点忘了这一茬。
他想了想,喊来裴曜说道:“上李记,买几个菜带回来,他家猪肘炖得好,熟羊肉也不错,别的菜你自己看着买。”
“知道了。”裴曜答应一声,见长夏在灶房里,都舀了水要洗菜了,他笑着说:“不用忙,跟我去馆子里买几个菜,就够咱们吃了。”
这一路走得慢,又操心孩子,即使还没到吃饭的时辰,裴曜已经饿了。
见长夏有点犹豫,他又说:“馆子里的肘子和羊肉都是现成的,做菜也快,早些吃饱,就能歇息了。”
闻言,长夏就放下葫芦瓢,从灶房提了一个大食盒,跟着裴曜出门了。
裴有瓦一边喝茶一边留心孩子的动静,又和孟叔礼说一阵家常话。
没多久,长夏和裴曜买了饭食回来了。
李记酒馆离得不远,带回来的饭菜热腾腾的。
红亮的猪肘软烂香浓,肥而不腻,和熟羊肉一样,都是李记酒馆的拿手菜。
两道素菜是当下的鲜蔬,味道尚可,量也大。
至于馒头,裴曜没从馆子里买,从家里带了一些糙馒头,虽然凉了,但还软乎,拿出来就能吃。
孟叔礼还开了一小坛酒,不烈的那种,和裴有瓦喝了几杯。
吃饱喝足后,裴有瓦略歇一歇,就起身说要回去。
孟叔礼留他不住,就和裴曜长夏一起送出门。
走的时候裴有瓦有心想说两句,让裴曜和长夏照顾好孩子,但当着孟师父面,说这些显得太生分,他没有多言,牵着毛驴就走了,也不让裴曜送出巷子。
这一年多快两年,长夏没有来府城,和四邻寒暄时,大伙儿一算日子,竟这么久了。
赵老太太在旁边笑道:“可不是,娃娃都大了。”
满巷子也就她见过孩子,忍不住问长夏:“会走了吧。”
长夏点点头:“刚学呢,扶着能走几步。”
小老百姓之间所寒暄的,无非就是这些琐事小事。
正说着,忽然听见孩子的哭声,长夏和裴曜连忙往回走。
孟叔礼见过几次裕儿,上个月为找木头,还和裴曜一起去了湾儿村。
他跟在后头,只是不方便进东厢房。
等长夏抱着孩子出来,才和揉着眼睛的胖娃娃对上视线。
“嗯?”
裕儿的小拳头同样肉乎乎的,他歪着脑袋,发出奶声奶气的疑惑。
他看一会儿生人,又转头看看陌生的庭院,一双大眼睛都是迷茫。
长夏抱着孩子,笑道:“到阿公这里了,这几天都要在这住,可不能乱哭乱闹。”
裕儿抬头看一会儿阿爹,听见裴曜的声音后,小脑袋扭着,又去找爹爹。
孟叔礼不知道要和这么小的娃娃说什么,沉默了下来。
裴曜将孩子的湿尿布湿衣裳放进木盆里,又给里面舀了几瓢水。
长夏看见,说:“先浸着,一会儿我再洗。”
裴曜一转头,就看见儿子眼巴巴看自己,笑着大步走近,接过来自己抱着,说:“怎么,今天这么稀罕你爹我。”
裕儿在他怀里挺乖。
两人这几天在家里玩熟了,夜里他还能搂着裕儿一起睡,比从前被嫌弃强多了。
“给阿公抱抱?”长夏在旁边小声说道。
见裕儿看向师父,裴曜笑着开口:“还挺聪明,知道阿公是谁。”
孟叔礼犹豫一下,试探着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