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易如反掌(179)
可龙脊却坚持让鹿耳和犀角再试一次。
而这一次,这两人成功抵达了世界边境,再无阻拦。
一般来说,相同的行为只会带来相同的结果。
如果相同的行为下,结果发生了改变,那就说明一定有什么内在因素悄然发生了变化。
结合已知的信息来看,只有一种情况能够实现这样的效果——
鹿耳和犀角获得了【钥匙】。
哦不,现在应该称为【密钥】了。
因为拥有了【密钥】,所以他们被【万物中枢】识别为了玩家,因而不再为其的“越界”行为另设阻拦。
这样逻辑就串联起来了:
黑客找到龙脊——黑客展示【密钥】力量——告诉龙脊这世界有边界——龙脊尝试验证,发现意外频出——黑客将【密钥】分给鹿耳和犀角——验证成功
毕竟一个人总是要先证明自己的价值,然后才能上桌进行交易。
那么现在问题就变成了,这个黑客他为什么要找上龙脊?
结合后续龙脊的种种行动以及[附件]中提及的补救措施来看,这个问题的答案也是显而易见的——
他需要龙脊协助自己击杀那些携带【特殊钥匙】进入游戏来修复【万物中枢】的GM。
“一个能编写出如此强大的病毒的黑客居然会需要其他人协助?”符泽有些疑惑。
听符泽这么问,龙脊就知道对方已经推断出了不少内容,无需自己多费口舌。
跟聪明人打交道就是爽快。
“那说明,这个病毒其实没有那位‘写信人符泽’想象地那么强大。”
“就像,魔术。”
“在你不知道一个魔术的原理时,你可能会被魔术师的表演所吸引,并大受震撼。”龙脊阐述着自己的观点,“可一旦你知道了魔术的原理,那原本看起来无比神秘的魔术就会变得滑稽起来。”
听到龙脊的比喻,符泽差点就要将“所以已经你知道了这个病毒的原理?”这句话问出口。
可很快他又反应了过来。
如果龙脊当真探明了这个病毒的原理,持有“写信人符泽”【特殊钥匙】的他就没有必要找自己这个“收信人符泽”了。
“你们闹掰了?”符泽直击要害。
然而龙脊却否定了符泽的说法:“闹掰的前提是合作。”
“而我个人并不觉得健康的合作方之间,会是一种只能一方主动找到另一方的单向联络状态。”他伸手在两人之间比划了一下,“就比如说你我之间,虽然有各种误会,但无论是我想联系到你,还是你想找到我,总归是有迹可循的。”
通过这种方式,龙脊轻描淡写地揭过了两个人先前“龙脊差点把符泽淹死在海里”和“符泽直接杀出一条血路打上康明大厦顶层”的矛盾。
符泽也知道自己的有些行为确实有些越界。
话赶话到这里,他主动拿起了桌子上的姜汁汽水,拉开瓶盖,并插入吸管,浅浅地喝了一口。
这就代表着,他接过了龙脊递出的橄榄枝,将两人之间的种种你来我往彻底翻篇儿。
龙脊自然也看得出符泽的态度,便继续说:“我跟那人之间一共见过三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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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次见面时,他毫无征兆地出现在我的私人书房里。”
“摆弄着我的地球仪,他说,这个世界其实是存在‘边界’,并建议我自行去验证。”
“不等我驱赶他,他又说,他会等待我的‘坏消息’。话音未落,人影便已消失,如同他到来时一样突兀。”
“诚然,世界是个球体,这是孩童皆知的常识。”
“然而,鉴于他出现与离去方式之诡异,出于审慎,我派遣了我最信赖的两个人——鹿耳与犀角,前去查探。”
“结果,正如你所知,他们的旅程遇到了难以逾越的障碍。”
“恰在此时,我接到了他的通讯。”
“通讯中,他平静地建议我,让手下‘再尝试一次’。”
“我采纳了。”
“于是,那所谓的‘世界边境’,竟真的被他们抵达了。”
“我知道,一定是他做了什么手脚,但我找不到证据。”
“第二次会面,与第一次如出一辙。他再次悄然出现在我身侧。”
“那时,我正于拳馆的二楼观景台,而犀角即将在一楼的拳台登场。”
“他跟我说,让犀角退赛。”
“我问为什么。”
“他依旧不予解释,只是说,如果我不希望犀角失去另一条腿,最好照做。”
“有前车之鉴在,我稍加犹豫,最后还是召回了犀角,强行令他缺席了那场比赛。”
“因犀角的退赛,其原定对手不战而胜,自动晋级。在随后的赛事中,此人以游走于规则边缘的残忍手段,彻底摧毁了对手的腿部。”
“我问他是怎么预先知道的。”
“他说,解释起来比较复杂,我可以简单理解这种机缘巧合为——命运。”
“我本想说我不信命,可看到那因为犀角的缺席而代替他被碾碎了大腿的选手,我没说话。”
“他问我,想改变命运吗?”
“我问,怎么改?”
“他说,他可以帮我,但我也得帮他。”
“我说,怎么帮。”
“他说,他会给我一把【钥匙】,也会教我如何利用【钥匙】获得难以想象的力量,还可以多给我几把【钥匙】,可以按照我的需要给予别人。”
“而我要做的,是替他‘清除’所有对【钥匙】怀有不当觊觎之人。”
“我能理解他为什么会选我做这种事,权势、财富,影响力、野心,我的确是他的不二人选。”
“于是,我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笑了笑,跟我说:”
“读诗吗,我的朋友?”
“Tissomevisitor.(有客夤夜至。)”
“Tappingatmychamberdoor.(轻叩吾门扉。)”
“TellmewhatthylordlynameisontheNight‘sPlutonianshore?!(尊名何所讳?)”
“我知道这首诗的内容,也知道他想借此表达什么。”
“为了展示态度,便由我我接上了最后一句。”
“Nevermore.(寂寥不复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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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然这句诗中的Visitor代指就是带着【特殊密钥】进入游戏的第一批GM了。
正如龙脊最开始所说的那样,或许这个病毒并没有“写信人符泽”想象地那么强大。
不然那只黑客小队也不至于要将一个同伴留在无法登出的游戏里当内应,而那个内应也不需要找上龙脊寻求合作了。
难得的一个好消息。
“你刚刚说你跟黑客之间见过三次。”符泽整理了一下龙脊的自述,“这才两次。”
“第三次见面是前天。”龙脊淡淡道,“他说,他要释放一批‘黑天鹅’。”
换成是其他时候,符泽可能还会对“黑天鹅”这个代词有些不解。
但一想到“黑天鹅现象”往往代指的是极其罕见、难以预测,但一旦发生就会带来巨大颠覆性影响的重大事件。
那用来它指代玩家也算是恰到好处。
龙脊并没有解释,自己之所以选择“黑天鹅”作为玩家的代词,是因为人们普遍认为天鹅都是白色的。
直到人们在一座孤岛上发现黑天鹅,这一长久以来的“真理”瞬间被推翻。
自此,白天鹅在各种方面的地位一落千丈,沦为衬托黑天鹅稀有高贵的垫脚石。
没有意识到龙脊极其微小的神色变化,符泽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黑客要放一批玩家出去”这个事实上。
是“一批”,不是“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