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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神的DDL(43)

作者:Llosa 时间:2026-02-14 12:57 标签:甜宠 HE

  归梵的目光终于完全落在他脸上:“这是什么信?”
  庄桥似乎想解释,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抿了一下:“有点难解释。我会按照市场价给你翻译的费用的。”
  归梵拿着信纸的手指微微收紧。“不用了,”他说,“我们不是朋友吗?”
  庄桥欲言又止,总觉得这时候说什么都不合适。最后,他还是只说:“谢谢。”
  他转身想离开,归梵却叫住了他。“不过,你为什么要用德语写信?你在德国有朋友?”
  庄桥停住了脚步,犹豫了一会儿,说:“算是吧……要是校对的时候有什么问题,随时跟我说。”
  因为尴尬,庄桥走得很迅速,归梵望着他的背影,坐下来,拆开那封信。
  忽然,多年前柏林的冬天,就这样闯进了眼帘。
  作者有话说:
  下面是归梵生前的回忆章,一共三章内容,会尽量连续三天更完的


第34章 20世纪的鬼魂(上)
  冬日临近,柏林的街道树木萧索,寒风阵阵。与此相对,物理系的拱顶讲堂里,却十分热闹。
  过道上站满了从哥廷根、苏黎世赶来的学者,呢绒外套还沾着旅途的煤烟味。
  讲台上,瓦尔特·格拉赫——为内禀角动量钉下棺材钉的男人——用指节敲击橡木讲台。台下瞬间死寂。
  “先生们,”他的声音在讲堂里回荡,“我知道,你们有些人为狄拉克方程的优美而倾倒,但是,它有一个致命的缺陷。”
  他转身,粉笔在黑板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无穷大!” 格拉赫说,“在狄拉克方程的框架里,一个点状电子和自身的电磁场进行相互作用,会导致它的质量变为无穷大!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根据他的理论,一个电子会拥有无限的质量和能量——这荒谬到不值得用实验来检验!”
  台下爆发出潮水般的争论声,有赞同的呼喊,也有激动的反驳。在漩涡般的喧哗中,后排的一个年轻人始终保持着沉默。他的视线越过激动的同行们,钉在黑板上的算式上。
  深夜,他回到学校附近的公寓。桌上摊着《物理学年鉴》的合订本,狄拉克、海森堡、泡利的论文边缘爬满批注。他在房间里来回走动,时不时俯身,翻看纸页。
  量子领域的出现,让经典物理体系产生了巨大动荡。但实际上,物理学的大厦并未倾覆,只是诞生了更新的、微观领域的版本。
  牛顿定律是科学史上最重要的理论之一,爱因斯坦找到了它在量子领域的表达。
  麦克斯韦方程式是物理学中最优美的公式,它也该有量子领域的版本。
  而简洁的狄拉克方程,就像是新版本该有的样子。
  只是……
  “无穷大……”他盯着纸上的公式,“问题就出在这里,一个没有尺度的点,其电荷和能量密度会无限集中。”
  他又站起身,望着窗外昏暗的夜空,忽然,一个念头在脑海中浮现出来,如同一道流星划过夜空。
  “如果我们永远无法测量一个‘裸电子’的质量和电荷呢?如果我们所测量到的,永远是一个被它自身产生的虚粒子云包裹的‘物理电子’呢?”
  这个想法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脑中的混沌。他冲到桌边,抓起一支笔,飞快地写出算式。
  如果将‘裸质量’、‘裸电荷’这些不可观测的量,重新定义、重新打包进实验所能测得的有限物理量里……
  这只是一道黑暗中的裂缝,但透过这道裂缝,他仿佛看到了那片尚未有人踏足的、广阔而美丽的新大陆——一个能让量子场论从无穷大的诅咒中拯救的可能。
  那一年,柏林的雪似乎永远不会融化。它们层层叠叠地压在公寓窗台上,漠然俯视着这方被算式吞噬的天地。
  稿纸、书籍、涂满演算的黑板……它们像是不断增殖的藤蔓,爬满了地板、桌椅,侵占了床铺,甚至掉落到因为年久失修而产生的缝隙里。
  他一头扎进思想的湍流,浑然不觉时间的流逝。
  等老友莱文找上门时,柏林已是冰封三尺。
  “天哪,”莱文抖落大衣上的雪粒,盯着无处落脚的屋子,“你有多少天没出门了!”
  他从一堆草稿中抬起头,眼神有些恍惚,仿佛灵魂还停留在稿纸上。他为莱文清理出一张椅子,倒了一杯茶。
  莱文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他凌乱的胡茬上:“你也要出去透透气,享受生活。我都好久没在聚会上看到你了,上次在魏森巴赫街的酒馆,你弹了好几首曲子,大家都还记得呢……”
  他笑了笑:“算了吧,时间紧迫。”
  “你用不着这么拼命。”
  “我必须尽快算出结果,”他说,“不止我一个人在研究这个问题。”
  自量子领域诞生,物理界打开了一片遍地矿藏的未开垦的土地,到处是闪光的宝石,只等人们去发掘。每年,不,每个月都有新的理论涌现。
  而物理,是一个残酷的、赢家通吃的领域。
  1926年,狄拉克在皇家学会发表了多电子系统的量子理论。随后,费米便提出,他在8个月前就发表了类似的论文。
  而约当几乎和费米在同一时间得出了同样的结果。不幸的是,他把手稿交给导师,而对方去美国旅行了,把手稿忘得一干二净。等导师几个月之后回到德国,一切都晚了。
  就因为这个荒诞的理由,约当成为了失败者。今后,再提到多电子系统的量子理论时,没有人会想起他的名字。
  这是一场赛跑,只有第一个发表结果的人才能在科学史上留下姓名,而其他科学家,即便得出相同的结果,只要晚了一步,就是败者。
  败者如同时代的灰尘,只能被科学史遗忘。
  这是一场和时间的赛跑,他必须胜利。
  莱文望着他,又望了望窗外,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声音压低了:“这几个月,你没来大学,可能不知道。玻恩走了,弗兰克也走了。”
  他皱起眉,看向老友。
  “现在学生代表大会,还有政府的多数党,都说相对论是错的,因为那是‘犹太物理学’。”
  他沉默下来。近几天,他时时能听到冲锋队跺脚敬礼的声音,可他没想到,这股非理性的洪流,会如此之快地漫过学术堤坝。
  莱文叹了口气,语气充满了担忧:“你也小心点吧,虽然你不是犹太裔,但是……”
  话到这里戛然而止。
  他明白莱文那未尽的言语。莱文知道他的性取向,他们一起参加过好几次同性恋的地下集会。
  他低下头,摩挲着稿纸。“知道了,以后我不会再去那些集会,也不会跟那些人联系了。”
  莱文担忧地看了他片刻,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吧……你要保重。”
  门轻轻合上。莱文带来的短暂生气随之消散,公寓瞬间沉回公式和沉默中,他回到那堆纸页中间,那道彗星一样的微光又回来了,他拿起笔,开始奋力追逐着它。
  世界是失序的,人心是失序的,街道上弥漫的狂热与绝望是失序的。只有物理,只有那些遵循铁律的、美丽的、精确的算式,永恒不变。
  铅灰色的天空低垂,仿佛一块巨大的墓石。他把自己焊死在狄拉克矩阵和麦克斯韦张量的世界里,试图在其中构筑一个可以栖身的堡垒。
  然而,那点灵感只是昙花一现,过了几个月,他依旧没能撕开那条通往答案的裂缝,无穷大依然盘踞在算式的尽头,嘲笑着他的努力。
  在一次次蜷缩在稿纸堆里昏睡、又被寒意惊醒后,他决定走出去,活动一下头脑中粘滞的、僵死的思维。
  之前,在撰写复规范场论与量子几何的论文时,他时常从住处出发,坐电车到终点站,然后漫无目的地行走于柏林街头,让脚步的节奏催生思维的流动,这对灵感的启发很有用。
  然而,当他再一次踏上街道时,却怔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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