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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神的DDL(64)

作者:Llosa 时间:2026-02-14 12:57 标签:甜宠 HE

  15岁进入工程学校
  18岁进入柏林大学
  22岁攻读物理学博士
  30岁死于集中营
  他们并排站在一起,望着这个小小的、迟到了半个多世纪的坟墓。
  风吹过远处的营地,带来一阵阵混合着泥土与青草的气息,仿佛这片残垣断壁也在呼吸。
  归梵望着墓碑,那几行字就像他的一生,短暂,戛然而止。
  庄桥望着这块墓碑,总觉得缺了些什么。他沉思良久,忽然说:“等等。”
  他又在下面补了一行字:
  110岁结婚。
  他端详了一会儿,拍了拍手,站了起来。
  归梵知道对着自己的坟墓微笑很诡异,但管他呢。
  此刻,他和他的爱人亲手埋葬了那个雨夜的幽灵,但这似乎不是终结,而是起点。
  他伸手,轻轻抚摸着那冰凉的石头,忽然说:“我们结婚吧。”
  庄桥愣了愣,晃了晃自己手指上造型独特的戒指——两个,繁复且影响日常活动。
  “我是说仪式,”归梵说,“我们办一场婚礼吧,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婚礼。”
  庄桥惊恐地环顾四周:“在这儿?”
  这不是坟头蹦迪吗?
  “不是,”归梵说,“在我们的公寓前面。”
  他们人生的交汇点。
  “那里有花坛、有红砖,不觉得风景很美吗?”
  庄桥很满意它的外观和寓意:“但是,公寓的主人愿意把场地借给我们吗?”
  “不用他借,”归梵说,“我把它买下来了。”
  庄桥深吸一口气,拍了他一下:“这也太浪费了,婚礼场地哪有这么贵!”
  “我以为你最近习惯挥金如土了。”
  “这不在一个量级上啊,”庄桥担忧起来,“这几年德国房地产市场还好吗?房价会不会暴跌啊?”
  归梵仿佛觉得他的顾虑不可理喻:“这是很有纪念意义的地方,不管怎样都要留下来。”
  庄桥审视了他一会儿,忽然挂上了妩媚的微笑:“你们天使是不是很有钱?我是不是傍到大款了?”
  “还行吧,”归梵说,“我们工资很高。”顿了顿,像是为自己的消费行为辩解,他补充说,“我很节约的,张典每次来人间休假,都会买好几辆车,现在他的车库就像个展厅,从上世纪福特的Model T到最近的新能源,什么都有。”
  “哦……”庄桥说,“他还挺会享受的。”
  提起这位天使同事,面前又有新建的墓碑,庄桥突然有些好奇:“你经历了这么痛苦的一生才成为天使,那张典生前是不是也活得很辛苦?”
  归梵却对这个问题迟疑了一瞬。“他的情况比较复杂。”
  “复杂?”
  “嗯,”归梵说,“所以他的任务对象跟我不一样。”
  ————————
  工作报告:
  [图片]爱人给我建的墓。
  天使长批示
  (问身旁的人)他这是在干什么?是在跟我炫耀什么?
  这死老头子真是一天比一天离谱了!!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是张典的回忆章。
  那首打油诗实际上是狄拉克写的。狄拉克26岁提出狄拉克方程,27岁当选英国皇家学会院士,31岁获得诺贝尔奖。


第53章 17世纪的鬼魂
  寒风卷着雪粒子,打在窗纸上,沙沙作响。
  张典坐在母亲榻前,屋内太冷了,即便烧着炭盆,身上的布衫还是浸着凉意。
  他仔细地替母亲擦拭额头的汗水,母亲裹着薄被,剧烈的咳嗽让她蜷缩成一团。
  他看着母亲痛苦的面容,眉头紧拧。
  母亲的病拖了很久,已近危殆,可方子里的几味药材始终寻不到。
  即便能找到,他财力微薄,哪里供得起长久的药石之费?这些年,科考打点、仕途周转,家里已经欠下不少银钱。
  忽然,隔着满院的风雪,隐隐传来叩门声。
  张典心下一凛,无端觉出几分不祥来。
  门外站着一个中年男人,见到张典,他脸上堆起笑容,拱手道:“张大人,冒昧打扰。在下周世贞。”
  张典听说过这个人,户部清吏司的主事,官职不高,但位置关键,管着钱粮支应。
  张典将他请进堂中,上了热茶:“周大人冒着风雪造访,不知有何见教?”
  堂屋简陋,几件旧家具在昏黄灯光下更显寒酸。周世贞掀开茶盖,瞥了一眼,又放下了,脸上带着一股若有若无、捉摸不透的笑意。他越过张典肩头,看着厢房的方向,那里传来阵阵咳嗽声。
  他叹了口气:“令堂的病,是积年的咳疾吧?我向常来府上的大夫问过药方,那些名贵的药材,寻常人家便是倾家荡产,也难寻其一啊。”
  张典一惊,皱起眉:“周大人,请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周世贞朝他俯身,声音压低了几分:“眼下正在复核的库银亏空案,里面一份关键的证供,只需张大人稍稍润色一二,明日便有上好的药材送到府上,保令堂安康。案子平息之后,更有重谢。”
  张典的脸色沉下来:“周大人,篡改证词这等颠倒黑白之事,张某实不能为。”
  周世贞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眼神变得阴鸷锐利。
  “张大人真是一身正气,只是救得了世人,却救不得至亲。”他望着里屋,“你们清流一派自诩清高,本朝的俸禄,恐怕连日常开销都不够,更别说求医问药。听说张大人府上,还要令妹每日劈柴买菜?”
  “无需周大人劳心。”
  “张大人,改两个数字,不过是给首犯减免几年刑罚,又不是制造冤狱,也无旁人受害,何况那案犯也并非十恶不赦,贪墨库银的事,年年都有,他不过是时运不济,被人拿住把柄,做了筏子罢了。”周世贞望着他,“我听闻大人自小丧父,全赖令堂抚育,以致令堂积劳成疾。如今,大人寒窗功成,正是奉养高堂的时候,却要为了那点清正的名声,放弃救至亲的机会吗?”
  家中经年不散的、浓重的药味,此刻闻起来,更像是命运腐烂的气息。
  油灯的火苗猛地一跳,映照着他失魂的脸庞,旋即又黯淡下去。
  “只是改几个数字?”他问。
  周世贞笑了:“自然。”
  最终,他还是在证词上改了一笔。周世贞果然守诺,不但送来上好的药材,还请了杏林圣手。
  母亲能下床走动的那天,疑惑地问张典:“怎么家里忽然有了那么些好药?”
  张典眼神暗了暗,不过很快露出笑容:“是同僚所赠。”
  后来他才知道,那桩简单的库银案背后,牵涉着朝中两派势力的角力。
  修改证词的那一刻,不知不觉中,他已经站了队。
  往日把酒吟诗的同僚,如今相遇,要么视而不见,匆匆走过,要么目光刚一接触,便皱起眉头,仿佛脏了眼睛。
  在衙署之中,他彻底坐了冷板凳。不但升迁无望,原本由他负责的案子都被转走,只剩下些无关痛痒的琐碎公务。
  他已经被钉在耻辱柱上,被视为攀附奸党的鹰犬。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整整两年。直到御史案爆发,有人推举他出任主审。
  周世贞再次登门,循循善诱,说他一身抱负无处施展,只要能按照上头那位大人的意思审理,便能平步青云。
  张典脊背挺直,声音却干涩:“张某读的是律例,执的是刑名,怎能因一己之私断案?”
  周世贞笑了笑,自袖中取出一支卷轴,徐徐推开。
  张典目光一凛。他认出那是库银案的卷宗。
  “张大人是刑名,一定知道,雁过留声,事过留痕,改供词自然也有迹可循,”周世贞说,“对那位大人来说,按死一个小小的刑部主事,实在易如反掌。令堂的病刚有起色,张大人能在此时让她受到如此惊吓吗?令妹快到议婚的年纪了,谁又会娶一个罪臣的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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