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手今天洗干净了吗[哨向](117)
虽然江询给自己留了纸条,但是——
霍尔塞西尔:那算个屁。
他也知道自己不会同意,才会选择这样的办法,先斩后奏。
夏昀舒歪歪脑袋,笑意狡黠:“霍尔元帅知道江副院长什么时候走的,又去哪儿了吗?”
他不提还好,一提这件事,霍尔塞西尔的火气就蹭蹭地往上冒。
他仗着身高优势,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夏昀舒,嗤笑:“知道也不告诉你。”
“啊,”夏昀舒小声嘀咕:“让兄弟寒心的话真是张口就来。”
霍尔塞西尔:“......?”
他被气得笑出了声,别过脸,思索几瞬,正准备继续开口,却发觉夏昀舒缓缓收回了武器,垂目将东西装进枪套。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我相信您。您和江副院长感情那么好,他不会不告诉您的。”
霍尔塞西尔:“......”
事实上,江询留下来的纸条内容特别简短——
[有事,和裴许出去几天,尽量在庆典前赶回来。 ]
[特注:如预测的行星风暴提前爆发,可能会晚一两天,得拜托你看顾庆典的秩序和安全。 ]
尽管如此,霍尔塞西尔仍旧嘴硬:“当然。”
顿时,夏昀舒的眼睛亮了,一只手背在身后,手指上仍旧带着戒指,凹凸不平的宽幅戒面因为攥拳而深深的勒进了皮肤里,眼神却仍旧很萌,看向他时,同刚才的凶恶模样全然不同。
“ ......”
霍尔塞西尔盯着他,半晌才说:“走了。”
夏昀舒失望的“啊”了一声,眼巴巴地望着他的背影,抱紧了自己的精神体。
被挤变形的水母:“咕叽?”
“是吧,我也觉得他不知道......虚张声势。”
夏昀舒点点头,回过头扫了眼空空荡荡的储存装置,神情漠然。
一直到离开科学院,他又悄然潜回了[塔]。
高塔仍旧平和安宁,羊毛卷向导在看见夏昀舒时,吓的掩唇轻呼,又迅速的朝着左右看了眼,将他拉进一旁的杂物室。
“你怎么过来了?”
他压低了声音,后退半步,用身体挡在门后,避免谁直接推门进来,“联盟没有撤销你的通缉令,这样很危险。”
夏昀舒笑吟吟的,心脏鼓胀,指尖蜷缩时微微发麻,回答说:“有点东西没取。”
“什么?”
羊毛卷向导睁大了眼睛,思考几瞬后坚定回答:“你告诉我,我帮你。”
“嗯?”夏昀舒正要摇头,却见羊毛卷向导走上前,很认真地盯着他,说:“夏少校,我一直相信你,无论是三年前,还是八年前。”
闻言,夏昀舒也不再遮掩:“我留下了一份遗书,请帮我将它拿出来。”
“在哪儿?”
“[塔]的档案室。”
“好的哦。”
羊毛卷向导同几年前相比并没有多少变化,微微笑起来时仍旧会眯起眼睛,双手交握,轻轻耸肩;“可能需要等我十几分钟。”
夏昀舒也忍不住弯弯眉眼,放柔声音:“麻烦你了。”
小羊尾巴摇啊摇,他看了眼夏昀舒,动作敏捷的溜了出去。
杂物室内灰尘浮动,光线被转动的扇叶切割成无数片,一下又一下,划过地面上的人影。
他看向门背,眼睫微微颤动。
等待的间隙里,他始终保持着这种姿势,没有丝毫变动。
这身衣服并不合适,所以袖子在垂手时自然的落了下来,遮掩住夏昀舒的大半个手掌,只露出一点点白皙的指尖来。
没过多久,羊毛卷向导便溜了回来,将尘封许久的牛皮书袋交还给夏昀舒。
他伸手接过,声音很沉,也格外认真:“多谢你。”
“没有关系。”
羊毛卷向导连连摆手,声音有些犹豫:“我能抱抱你吗?”
夏昀舒一愣,而后走上前,轻轻拥住他。
羊毛卷向导虚虚地收拢手臂,抬起头,眼眶通红,忍不住地掉眼泪。
“少校,您还会回来吗?”
“或许吧。”
夏昀舒揉揉他的发顶,转身离开的神情一如当年。
彼时,年轻的少校意气风发,在登上星舰,前往璃穆星带前,也是这样与他们挥手告别。
水母有样学样,伸出触手拨动他的小羊耳朵,下一刻便被夏昀舒很铁不成刚的薅走。
触手翻涌,艰难的抬起来:“咕叽——”
羊毛卷向导也挥挥手,喃喃:“再见。”
高塔逐渐隐没在云雾里,夏昀舒坐在悬浮车上,无聊的打开档案袋。
紧接着,他的眼神剧烈颤动,整个人瞬间愣在原地。
里边......不止有自己的遗书。
还有裴许的。
[......]
[致爱人夏昀舒。
出于私心,我不愿让你看见“殉职”二字。
但局势混乱,外加我实在难以放心,所以留下这样一封书信,供你拥有更多选择。
最坏最坏,也可以衣食无忧,远离战火。
如果你愿意,霍尔塞西尔和温谦言会帮你离开帝都星;有关你的身份与当年事件的翻案资料,公布也好,带走也好,副官会完全尊重你的意愿。
我名下的财产与联盟福利政策会悉数转至你的名下,北极星舰队里的那艘星舰也一直留着,由你自由支配,密码在戒指内圈,你知道的。
这几年我一直梦见你,总想起曾经摘下恶龙头套,第一次看见你的情景。
你没看见我,但我看见你了,只看见你了。
知道你又回了荒废星,在那里生活了很长一段时间。
一直怕你寂寞,好在松西和安则一直陪着你。再次看见你时,你瘦了很多,头发也长长了,喜欢捡小破烂的习惯却一直没怎么变。
灯塔一直开着,漂在温暖洋流里的水母......可以看见吗?
我相信你的爱。
好好照顾自己。
勿念。 ]
“啪嗒”......
泪水落在裴许的名字上,书页变的褶皱,也将墨水的痕迹轻轻晕开。
他之前从来不让自己提及遗书,却在私底下将这些东西做的周全,甚至考虑到了很久很久以后。
在写这封信的时候,在说“以后常来往”的时候,裴许究竟在想什么?
夏昀舒吸了吸鼻子,指尖难以抑制地颤抖,喉咙涩然,许久许久都不能发出声音。
他想起了曾经悬在半空,奋力的回过头和朋友们道别的时候。
那时的“恶龙”正好摘下了他的头套,站在矿石堆顶上注视自己。
原本模糊的记忆忽然变的清晰起来,胸口能感受到凌乱急促的心跳。
[“再见——!”
“我会再来找你们的——!!!”]
“再见,”夏昀舒低声开口,亦语亦趋的如同小鹦鹉学舌,“我会再来找你们的。”
裴许从来没对自己说过。
他始终是沉默的,那双锐利的眼睛在紧盯时如同狩猎,哪怕有着[塔]的强制匹配,他也能够顶替裴明的身份,强行接近自己。
他总有办法。
夏昀舒甩甩脑袋,漂亮的眼睛泛着水光,又很快被吹来的风给卷的干干净净。
悬浮车稳稳停泊在军部大楼侧方,他安静地坐在驾驶座,动作比之寻找机会,更像是在等待。
这辆车挂的是裴许的名字。
不过多久,大概十几分钟,副驾驶座内忽然摔进来一个人。
裴明手忙脚乱,又自信抬手:“嗨~”
夏昀舒:“......你哥去哪儿了?”
“去珈蓝湖啦,他没告诉你吗?”
裴明眨巴眨巴眼,似乎对夏昀舒的出现并不感到意外。
毕竟看自家大哥那副志在必得的样子,不像是能够放下。
夏昀舒颔首,余光瞥见后座里叼着尾巴卖萌的雪豹,若有所思。
等待片晌,他看向裴明,以目光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