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后,带球回老家当治安官(35)
「哎呀,桐桐中午不是被桐桐妈妈接走了吗?」托管班老师惊讶道,「桐桐妈妈没有告诉你吗?」
“……这样啊,那没事了。老师再见。”江叙掐掉电话,于老师的信息已经发了过来。
他点开那张白底证件照,照片上的人脸上青涩稚嫩,一双琥珀色的杏仁眼因为笑意微微弯着,像个孩子一样。
第32章 贺闲星的故事
江叙回到家, 打开屋门,屋子里没有开灯,很黑。
“桐桐。”他喊了一声, 无人回应。
隔壁302同样静悄悄。江叙走上前, 防盗门虚掩着, 内里陈旧的木门也没有合上, 黢黑的夜从门缝里透出。江叙指尖轻轻搭在门上, 木门被轻易地推开, 空气里有丝丝甜味。
他往里走,但什么人都没有看见,正要转身, 腰间猛地被某样冰冷的硬物抵住。
“不准动。”
贺闲星清亮的声线此时被压得很低,带着危险的气息。
“举起手。”
江叙驻足,配合地抬起双手。他缓缓转身, 后腰上的东西却恶狠狠向前顶了顶。
“不是说了,别动吗?”贺闲星凑近他的耳边。
江叙呼吸一滞, 只听“砰”地一声——他下意识合上双眼。
一阵长久的静默后, 江叙睁开眼睛, 仰起头,逼仄的公寓中,彩色飘带纷纷扬扬,落在脸上,传来极为柔软的触感。
他回身,贺闲星笑容灿烂, “surprise——”
江叙视线往下,桐桐怀里抱着长长的礼花筒,正忽闪着蓝色的大眼睛, 满脸雀跃与期待。
“这是,”江叙喃喃,“在干什么……”
“咦,你吓到了?”贺闲星倾身上前,江叙深黑的眼睛直直盯着他,他脸上的笑意也如涟漪一般渐渐散去。“怎么了?”贺闲星垂眸,上下扫视江叙的脸,唇边是好整以暇的弧度,“魂不守舍的呢。”
江叙推开他,“我没事,你们在这干什么?”
“啊……你忘了吗?今天是桐桐的生日。”
“生日……?”江叙垂眼向下看,桐桐正害羞地抓住贺闲星的裤腿,扬起脸,巴巴望着他。
对啊,今天是桐桐的生日。
江叙蹲下身,把孩子圈进怀里。他如释重负般把脸埋进那柔软的小小颈窝,双臂收紧,“对不起桐桐,爸爸把你的生日都给忘了。”
“没关系,爸爸。”
桐桐小手拍拍江叙的后肩,“妈妈今天带我去了游乐园,我很开心哦。”
“是吗?好玩吗?”江叙轻抚桐桐的脸颊,桐桐点点头,“超级好玩!”
贺闲星看了眼蹲在门口的父与子,然后走至客厅的冰箱旁,“好啦,快来吃蛋糕吧!我昨晚特意定了个小熊蛋糕呢。”他提着蛋糕,放到餐桌上打开包装,“哎呀,这只小熊的脸好像有点歪了,桐桐快过来看!”
江叙抱着桐桐走过去,桐桐兴奋地闹着要吹蜡烛。看着桐桐湛蓝的眼底映出烛光,江叙不由自主瞥了瞥贺闲星。
贺闲星一张脸被照得像是沐浴在阳光中一样,微微打着卷的栗色发丝依然绵软蓬松。注意到了江叙的目光,他一边唱着生日歌,一边漫不加意地看过来。
两人在蜡烛的火光下四目相对,片刻后,又心照不宣地各自看向别处。
陪桐桐把生日过完,江叙带他回去收拾了一番哄睡后,再次敲响了贺闲星的屋门。像是早就知道他会来,门很快开了。
“怎么,有什么忘了拿?”贺闲星斜倚在墙边,抱着双臂,唇角似是而非地上扬着。
“不,”屋子里一片漆黑,江叙透过夜幕望向贺闲星,“我有事找你。”
“什么事?”
“张锐自杀了,你知道吗?”
“天啊,我不知道。”
“城西的溺尸案,到现在还没有收尾。”
“是吗?那怎么了?”
“你让程振把你从叶义朗手下调走,就为了接替我去审讯张锐。”
“你在怀疑我啊?”贺闲星唇边的小虎牙笑起来时,偶尔会露出来。
“要我怎么才能相信你,贺督察?”江叙蹙着眉,“还是说,应该叫你傅闲星先生才对?”
“我没有杀他。”贺闲星若无其事说了一句,然后坐到沙发上,从茶几抽屉摸出包烟,推出一根,“要来一支吗?”
“别在室内抽烟。”
“哈……家里又没别人。”
江叙没有反驳,屋内短暂地安静了一会。贺闲星把烟塞了回去,纤长的手指把玩起烟盒来,“体系内姓傅多尴尬,一直傅督察、傅督察地叫着,那我岂不是一辈子都干不到正级?”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要说些不着边际的话吗?”江叙站在浓稠的黑夜中,“五年前绑架案中死掉的那个孩子,叫傅月珩。”
贺闲星将身体缩进沙发,那里恰好避开了窗外照进来的灯光,他好像笑了一下,然后说:“他是我弟弟。”
江叙看不清贺闲星当下的脸。
“贺,是我妈那边的姓。挺好听的,不是吗?祝贺一颗星星的诞生,多浪漫。”贺闲星仰起头,淡淡看了眼站着的江叙,“坐会吧,站那么高,我仰头看着很累的。”
江叙坐下,贺闲星继续说:“故事听完你别嫌狗血就好了。我妈是个omega,以前当了几年小演员,后来遇到了我爸,以为攀上了高枝,拼了命地给他生孩子。不过我爸家里还有个正室太太,偶尔想起来了才会来我们这一趟。我跟我弟有爹生没爹养,哦,不对,他每个月给我们母子三个一大笔的钱,反正我是花得挺开心的。”
“我妈嫌我大了碍事,十来岁就把我送出国,只带着我刚出生的弟弟一个在S市生活。后来,他又养了个小白脸,三不五时地去小白脸家里过夜,不怎么管我弟。出事那天,我弟一个人在外面玩,结果莫名其妙就被卷进了那起案子。他也是倒霉,在场那么多人质,偏偏就他丢了命。”
贺闲星看了眼江叙微微翕动的嘴唇,总是轻快的声音里满是疲倦。“让我先说完吧。”
他说:“事情发生后,我妈跟小白脸还在邻市度假,等回来才发现孩子没了。他可能觉得正好少了个拖油瓶,在狠狠敲了我爸一笔钱后,就带着小白脸跑了。我那会在国外联系不上他们,一直到回国后,才知道了这件事。”
“其实我跟我弟聚少离多,也没有多少感情。可我就是很好奇,怎么活生生的一个人,说没就没了呢?”
贺闲星轻轻嗤笑,“我回去之后,死乞白赖地找上我爸,求他安排我进S警大。后来毕业了,我顺利被分配进了S市治安总局,可是当年负责这起案子的你却不在了,张永锋也已经卸任。我只好利用权限调了那时候的卷宗和执法视频,终于看到了我那个讨人厌的弟弟,是怎么被人一枪爆头的。”
“贺闲星……”江叙不忍再听下去。
“我说了,”贺闲星双眼发红,陡然吼道,“让我讲完!”
但这样吼完他又愣了一愣,声音里很快带上了笑意,“抱歉,我太大声了。”
那笑声仿佛很遥远。
“我这个人有时候爱钻牛角尖,钻着钻着就出不去了。我把那卷视频私下拷回了家,没事就翻出来看看。也就是从那个时候起,我忽然就开不了枪了。”贺闲星猛地抓住江叙的手腕,随后快速把人推倒在沙发,“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江叙不知该如何作答。
“因为只要一拿起枪,”贺闲星压在江叙身上,他的身体挡住了光的来处,江叙只能看见那双唇在颤抖,“只要一拿起枪,我脑子里就是弟弟被人打爆脑袋的样子……”
他掐住江叙的手腕,指甲深深嵌入江叙的皮肤。痛感丝丝缠绕,就像是某种无形的枷锁。
“……对不起。”江叙没有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