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后,带球回老家当治安官(37)
展铭呵呵笑着,“江叙哥,于老师从前最喜欢的学生就是你了。”
“老师还是老样子。”江叙低头看向杯中褐色的茶汤,“我们那批一起进总局的同学里,现在当属你做得最好吧?听老师说,去年你当上了高级警司,还没有祝贺你呢。”
展铭羞赧摆摆手,“哪里的话。”他看着江叙,无不真诚道:“当年,江叙哥你要是不辞职,很快就可以升任高级警司的职衔吧?”
江叙微微笑了笑,没有接茬,只说:“说起来,你知道张永锋的事吗?”
展铭苦笑:“现在S市治安体系里,没有人不知道他的事吧?”
“当年他也是风光无两,没想到落到这个下场。”
“是啊。”展铭拿起茶壶替江叙斟茶,“来,喝茶。”
“他是6·13绑架案的最高负责人,”江叙垂眼,展铭的手腕几不可见地抖了抖,江叙继续说,“前些时候,我在G城抓到了一个绑匪,你知道是谁吗?”
“是谁?”
“他叫张锐,是当年6·13绑架案中,唯一在逃犯。”江叙抽出纸巾,擦了擦茶杯旁满溢出来的水。
展铭回过神,“是不是弄错人了,都五年了,哪那么巧说抓到就抓到的。”
“我想应该没有弄错,因为前不久,他也跟张永锋一样,死在了拘留所里。”
展铭没有立即接话。
江叙站起身,缓步走到客厅的落地窗前,“其实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在想,6·13案的现场,第一个开枪的人到底是谁。”
“已经不重要了吧?”展铭坐在沙发上,“要是真像你说的,那个什么张锐是唯一在逃犯,那当年在场的绑匪已经被全数歼灭了才对。既然人都死光了,还要纠结那些做什么?”
“绑匪是死光了,但我们还活着。”江叙转过身,他站在逆光中,展铭看过去,本能地眯了眯眼。
江叙站定在窗边,“当年的作战计划是我制定的,因为这件事对我的打击很大,这五年来,我无数次在脑中模拟那时候的场景。”
“江叙哥。”
“那颗射偏的子弹,是从东南方极低的角度发出的。东南方有一条楼梯,是重要的出入口,那时候我不放心把那个点位交给旁人,所以安排你带着其他五名队员在那里蹲守。”
“江叙哥,”展铭放下茶杯,“原来你今天不是来叙旧,而是来找我清算的吗?”
“你太紧张了,我不过随口一提。”
“这么说吧,开枪的并不是我。而且那时候对峙了十几个小时,有经验不足的家伙精神恍惚擦枪走火,也再正常不过。”
“是吗?”江叙挑眉。
“那件事已经过去那么久了,如果有猫腻,早就重启调查了,还会轮到今天吗?”展铭走到江叙身边,“再说,张永锋的案子,自始至终涉及的只有滥用职权。这两件事,唯一的共通点,就只有他是当年6·13的最高负责人罢了。再说,张永锋一生经手过多少重案要案,如果真按照江叙哥你这种算法,那给肃政总署一百年,我看都未必清算得干净。”
他面向落地窗,冷冷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辆,“江叙哥,我们同学一场,又是曾经的同僚,有些事,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你也该放过自己,往前看了。”
“展铭,你变了好多。”
展铭闻言侧眼看向江叙,江叙徐徐一笑,“不是吗?不仅结了婚,还住上了这么高档的房子。”
“你怎么知道我结婚了?”展铭惊讶地低头,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无名指。
“那里不是摆着婚纱照吗?”
“啊……”展铭有些尴尬,“看来我好像把简单的事想复杂了。”
“呵呵,弟妹不在家吗?”
提到妻子,展铭紧绷的情绪松懈了下来。他耸了耸肩,“哎,这不是前阵子非要嚷着去环山骑行嘛,一不小心把腿给摔断了,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
江叙若有所思,“是云翔山?”S市比较有名的山就只有那一座。
“是啊。”
“早知道,应该买点水果去探望一下的。”江叙盯着展铭的脸。
“嗐,不用客气。她在A院,离这里远着呢,你过去也不方便。”
江叙点点头,又问:“怎么不把弟妹就近安排到S院?离得近,而且医疗条件又是S市最好的。”
“我当然想让她住S院,但是最近也不知道怎么搞的,床位紧张得很,想住院还得托关系。所以只能退而求其次,去A院住着了。”展铭看了眼手机,“时候不早了,我还得给她做点吃的,待会送过去,她说吃不习惯外卖。”
“既然这样,那我就不打扰了。”
展铭微笑着把江叙送下楼,看着那辆缓缓离去的车子,他脸上的笑意骤然散去,沉着脸拿出手机,拨通了电话。
第34章 脱险
从展铭那离开, 江叙开车驶离了市中心。沿着林荫道一路往东,路两旁高耸的大楼渐渐少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栋栋颇具艺术气息的独立楼房。这是S市有名的创意园区, 里面多是些与艺术相关的展馆或工作室。
江叙把车停在路边, 来到一间商业画廊前, 雪白的墙壁上映着午后斑驳的光影, 上面挂着一块简洁的亚克力门牌, 写的是「采繁画廊」。
推开玻璃门, 江叙走进画廊内,前台微笑着向他打招呼:“您好,欢迎光临。今天有艺术家远山老师的个展「浮梦」, 这里有展览手册,先生您可以拿一份过去参考。”
“谢谢,不过我不是来看展的, ”江叙礼貌地笑笑,“请问一下, 顾采繁小姐在吗?”
“啊……您找她有什么事吗?”
“是有一些私事。”
前台犹豫不决, 但又看江叙神态自然, 不像什么居心不良的人,便松口说:“采繁姐今天不一定来呢,先生您看要不要先同她约好再过来。”
“没关系,我先在这逛逛。”江叙没有坚持,随手拿了本宣传册,走进展览区。
顾采繁是6·13绑架案中的受害人, 即富商顾俊衍的私生女。
顾俊衍在S市以地产为主业,私生活相当混乱,大大小小承认过的私生子女有很多, 大多是些高调的富家二代,时常在公众面前抛头露面,唯独这位顾采繁小姐,从未出现在公众视野。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神秘低调的私生女,当年竟然被绑匪抓住,还要以八千万的名画作为赎金才肯放人。
更没想到的是,曾经因为一幅画而卷进争端的顾采繁,却在五年后从事起了画廊的生意。
江叙对艺术创作知之甚少,逛了一圈下来也没有看出门道。其实他本可以找到顾采繁的联系方式提前约定会面时间,但考虑到对方五年前在被放走之后,婉拒了一切媒体的采访,江叙有些担心提前联系会惊扰到她。为了不给顾采繁回绝的机会,他才想说来这里碰碰运气。
只是今天似乎运气不佳,一直待到画廊结束营业,顾采繁都没有出现。
江叙于是作罢,驱车先回酒店。天已经黑了,车开了近半个小时,江叙习惯性扫了一眼后视镜,却见后方有一辆箱式货柜车格外眼熟。
他踩了一脚油门并入快速道,伴随着引擎声的轰鸣,车速立即提了上去。沈聿成的车是经过肃政厅特殊改良过的,在性能和安全方面要远远优于市面上的同款车型。
S市的快速路禁止货车通行,江叙紧盯着后视镜,那辆货柜车果然也一脚油门违规变了道。
看来并不是心理作用。现在正当下班高峰期,路上车辆众多,单靠提速恐怕很难甩开对方。
江叙抬眼飞快瞥了下路边的指示牌,一个熟悉的地名出现在他的视线范围中。
——云翔山。
他心头一动,猛地一打方向盘,让车子驶离主路。随后轻踩油门,提速朝着云翔山的方向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