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性难狩(171)
宋黎隽:“核查程佑康确实有解离性失忆的病状痕迹后,经总部讨论,目前情况还不明朗,不能先行定罪,所以会保证程佑康的安全度,不拘禁、严刑审问他。”
泊狩敏锐地道:“人身自由呢?”
宋黎隽:“让步了,但有一个条件——程佑康的人身自由暂时仅限于USF内部及USF相关人员的陪同下。”
泊狩一怔,意识到这是一种变相的监视。
“你可以理解为,监护。”宋黎隽猜到他在想什么:“他现在如果离开USF的保护范围,根本活不下去。如果他愿意待在总部,总部不光会动用最高级别的医疗资源去救治他奶奶,还会视他为特工后代尽力栽培,他享有的培训条件、待遇与训练营新生一致。”
泊狩:“就这么放心培养他?”
宋黎隽隐去了这两日战统内部革新派和保守派激烈的意见冲突,只告诉他结果:“战统重新讨论后,认为上一代若有罪也不该牵连到下一代,程佑康不该背负原罪活着。”
好一个不该背负原罪。泊狩心想,四年不见,现在的战统倒是仁慈了起来。
宋黎隽:“他待在总部内,总部会帮助他尽快恢复记忆,找到他父母藏起来的阻抗剂。”
“若他跑出去被人绑架,阻抗剂也可能落到别人的手里。总部担心的是这个吧?”泊狩接着他的话道。
“有,但不完全是。无论如何,程佑康父母都是特工,自身……”宋黎隽顿了顿,面无表情地道:“又是个好苗子,有极大的培养价值。把他培养出来,对总部来说等于消灭了一个潜在的复仇者,增加了一份助力。”
泊狩明白了。
比起外部势力的兴起,内部点燃的火焰造成后院失火,才是总部最忌惮的。
泊狩:“这个‘暂时’持续到什么时候,总部不可能一辈子束缚他的人身自由吧?”
宋黎隽:“等他在总部协助之下找到阻抗剂,战统会为他父母彻底翻案。”
泊狩心慢慢地定了下来。
无论怎么说,他需要的目标都达到了,虽然有些限制,但就程佑康的现状来说,是合理的。
“……”泊狩道:“这是你忙了一晚上的结果?”
是整整两天,从这人出医疗部昏迷那天就开始了。宋黎隽只道:“顺水推舟一把罢了。”
泊狩不信他的话。总部突然松口,他肯定不止做了些“顺水推舟”的事。
“谢谢。”泊狩轻轻地叹道:“你帮了程佑康。”
宋黎隽没回应,只是道:“最好记得你答应的话。”
泊狩抿唇“嗯”了一声。如果程佑康在USF总部,确实,自己只有跟在宋黎隽旁边才能联系上他。
宋黎隽:“我申请了明天的会面。”
泊狩:“会面?”
宋黎隽不再说,而是低头咬了他颈子一下。猝不及防的刺痛让泊狩抖了一下,下意识挣了挣,突然又意识到答应了宋黎隽的事,慢慢地放松下来。
说完正事,他不知道宋黎隽还想做什么。湿润的触感贴着他的脖颈游移,半晌,才在他提心吊胆中,撩开肩膀布料,咬上了他的右后侧肩膀。
“……嗯!”泊狩瞳孔骤缩,急颤着,艰难地咬住了唇。
好在宋黎隽只是咬了那块皮肤一下,就吻了上去。泊狩被亲得呼吸急促,像团水一样软在怀里,眼泪都快出来了。
迷蒙中,他感觉到有人烦闷地用嘴唇碰了一下他湿润的睫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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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觉睡起来,如大梦散去,泊狩周身只剩下封闭期后的轻微虚弱感,已无明显刺痛。
他坐起身,下意识活动了一下胳膊和手腕,一切如常。对比前几天的状态,他现在身体很轻松,简直焕然新生,些微用力都能直接踢断一块砖。
——封闭期结束了。
泊狩沉默地坐着,宽松的睡衣领口从肩上滑下来一点,脑袋上竖起几根顽固的毛,乱糟糟的,但思绪很清醒。
宋黎隽应该是出门了,只留下他一个人在被窝里睡到现在。泊狩想,可能就是按昨晚说的跟谁会面了……可他听宋黎隽说过休了两周的假,难不成提前销假了?
算了,无论怎样,都不是他能干涉的。
泊狩安静片刻,伸手摸向后肩,只有那处还残留着清晰的刺痛,明显是背离了身体的其他部位单独遭受了一番“折磨”。
“……”他眼皮缓慢地掀了掀,触碰到一点残留的咬痕,指尖倏地发烫起来。
这小孩真是和以前一模一样……知道这里是他软肋,所以每回不高兴了就折腾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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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中午,宋黎隽回到房子里,在门外第一时间检查安全系统有无人从内外部突破的迹象。确认没有后,他才打开门。
屋内静悄悄的,只有走近卧室,才能听到浴室传来的清晰水声。
“……”
宋黎隽微蹙的眉心悄然松开,侧身按了个键,安排管家送早午饭来。
许久。
“咔哒——”浴室门被打开,湿润的水汽裹挟着沐浴露的气息散开,身高腿长的男人擦着头发走出来,垂下的睫毛根还沾着水汽,苍白的皮肤在热水冲刷后覆着一点活人气息的粉。
他身量高挑,浴袍下裸露的肌肉线条紧实又利落,像经过生病的破坏又重新淬炼组合后的锋刃,较为瘦削,但每一寸都绷着游刃有余的力量。冷棕色的发丝衬得他面颊更白皙,骨节分明的手抓着毛巾在发间擦拭,偶尔露出的左眉尾端有一道并不明显的疤,暴露出几丝冷厉的气质。
可额发一落下来,软软地搭在眉间,那些冷厉气质就收敛了不少,除了锐利的轮廓似混血,他看起来就像一个沉静、俊秀的夏国年轻人,最多二十五六岁。恐怕只有见过他锋芒毕露的样子,才敢相信他矫健又残酷,在实战中能一个人轻松碾压几十个人,踢碎机器人关节如碾碎一块脆砖。
宋黎隽看着眼前的人,心绪微微一动,仿佛看到了四年前被罗纬等人尊称为“泊神”的家伙。
男人一抬眼,跟他对上视线。
“……”
宋黎隽偏开眼,压眉道:“你还挺自觉,没想着跑。”
“都答应你了,不会反悔。”泊狩淡淡地道。
他顿了下,又道:“就是浴袍先借我一下,马上换。”
宋黎隽:“……”
泊狩倒也不顾忌,当着他的面解开浴袍。布料正要滑下,就被捞住放到床边,然后他只穿着内裤,裸露的背脊线条流畅得像油画,俯身拾起床边的睡衣,重新穿上。
“你不问我会见的是谁?”宋黎隽在身后冷不丁道。
泊狩:“程佑康吧。”
宋黎隽没回答,便是默认了。
泊狩:“早上出去现在回来,时间也不够你回总部。至于分部,要申请见面的,也就只有暂时扣押的程佑康了。”
“不是扣押。”宋黎隽冷淡地道:“客观来说,是保护。”
泊狩:“行,保护。”
他俩立场不同,视角不同,很难说谁对谁错。
“会面原因和结果是什么?”泊狩试探道:“他现在还好吗?”
泊狩穿好睡衣,一转头,发现宋黎隽靠在墙边,垂着眼似乎有点不悦。
“……”
宋黎隽面无表情地道:“情绪稳定,血气旺盛,擅长制造噪音。”
“……”泊狩想,那应该是很激动了。
宋黎隽:“跟他沟通了一下要配合的事,下午战统的人会与他见面。”
泊狩:“配合的事?”
宋黎隽:“如果成功,两天后,你将作为陪同人员,与程佑康一起回到总部。”
泊狩一愣:“回……总部?”
怎么回?他现在这个身份能回吗?回去了那不就是挨抓的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