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少爷怀孕了,是真少爷的(11)
祈琰先是再用力敲了敲门:“你还好吗?再不回答我要进来了。”
依旧没有回应。
不再犹豫,祈琰用力推开了浴室门。
门根本没锁,应声而开。扑面而来的是尚未完全散去的、温热潮湿的雾气,空气中混杂着沐浴露的淡淡香气,但这股暖香之中,似乎又夹杂着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浴室景象映入眼帘。水龙头果然没有关紧,一线细流持续滴落,在已经近乎满溢的浴缸水面上激起一圈圈徒劳的涟漪。
而在那片被白色泡沫半遮半掩的浴缸中央,躺卧着紧闭双眼的程知蘅。
他脖颈以下完全浸没在水中,露出的肩膀和锁骨线条分明,肌肤却透出一种不太自然的、蔓延开的潮红。
他闭着眼,长而密的睫毛安静地垂覆着,好像只是无声无息地睡着了,然而那微微蹙起的眉心隐隐透露出一种异样的不安详。
祈琰的瞳孔急遽收缩。他甚至没来得及思考,几个大步就已跨到浴缸边,温热的水浸湿了他的袖口也浑然不觉。
他伸出手,很快地用手背贴上了程知蘅露在水外的额头——触手一片滚烫,那温度高得吓人。
“程知蘅!”祈琰的声音抬高了些,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绷。
他伸手托住程知蘅的脸颊,伸手沾了点凉水,轻轻拍打程知蘅的脸颊,试图把人叫醒。
“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他边托着程知蘅的脸一边问。
程知蘅这时候终于有了一点反应。
他修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像是竭力要睁开眼,然而双眼只睁开了片刻又再次合上了。
他原本漂亮晶亮的大眼睛现在显得很没神彩,声音也比早些时候沙哑了许多,极为微弱:“我有点难受……”
祈琰依旧托着程知蘅的后脑,感觉到他几乎完全没有力气,过高的体温透过发丝后的皮肤传递过来,昭示着情况的严重。
祈琰的眉头紧紧锁起:“你发烧了,我带你去医院行么?”
“不要不要,不要医院……”程知蘅紧闭着眼睛,幅度很轻微地摇头,一直重复着“不要去医院”。
祈琰冷声问:“不去医院你要怎样?”
程知蘅偏头去想,但是想了半晌也没想出个合理的答案出来。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缓缓点了一下头:“确实发烧了。不好意思,我很久没生病了。”
祈琰这回没再说话。
“我在你这儿住一天好么?……我感觉不怎么严重,睡一晚…应该就好了。”程知蘅很慢很慢地小声说。
祈琰垂着眼睫毛看他,眼睛里还是很黑,瞳孔被睫毛遮住,让人看不出来在想什么。
程知蘅已经烧得晕晕乎乎的了,等不到祈琰的回答,他再次合上了双眼。
这次祈琰没有再犹豫。他弯下腰,一手迅速绕过程知蘅的后颈,另一只手探入水中抄起他的腿弯。
水花哗啦一声被带起,程知蘅整个身体软绵绵地被从温水中捞了出来,脑袋无力地靠在祈琰的肩头,滚烫的呼吸微弱地拂过他的颈侧。
泡沫和水淋了祈琰一身,他却显得不怎么在乎的样子。
“先回房间,”他低声说,“发烧了还泡澡,我看你是不要命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祈琰一把抓过旁边架子上干燥宽大的浴巾,迅速将怀里的人裹紧,打横抱了起来。
前一天晚上才抱了他,此刻却觉得程知蘅比他想象中还要轻一些。他像一团失了所有力气的、温顺而滚烫的火,安静地蜷缩在他怀中。
程知蘅起先小声哼了两声,大概被从水里捞出有些不适应,但很快就没声了,像个洋娃娃似的任人摆弄,很乖巧地合着眼睛。
祈琰抱着他走出了这片被水汽笼罩的空间,他的脚步又急又稳,径直走向卧室。
湿透的浴巾不断往下滴水,在走廊地板上留下断断续续的水痕。
他将人轻轻放在床上,拉过被子盖好,这才借着灯光看清——程知蘅脸上的红晕根本不是水汽蒸出来的,而是烧出的潮红。
他的呼吸急促而灼热,唇瓣上已经被自己咬出了几道细小的血痕,雪白光洁的皮肤上,昨夜留下的暧昧痕迹依旧清晰可见,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刺目。
祈琰猛地偏过头去,昨夜的一些片段不受控制往他脑海里钻。
黑暗中急促的喘息,程知蘅的皮肤在掌心下细腻的触感,那双漂亮眼睛蒙上水雾、失神的模样……他的呼吸霎时乱了节奏,喉结不自觉地滚动。
无论是奶奶还是程家爸妈都托他照顾程知蘅,现在人烧成这样在自己家里,无论对谁都无法交代。
他屈指用力揉了揉太阳穴,闭眼深吸一口气。
两人都是男的,就算有什么不能看的,过了昨夜也全看光了。祈琰没怎么犹豫就拿起干净的毛巾在床上仔细替程知蘅擦干身上的水珠,动作间指尖偶尔掠过发烫的肌肤,引起一阵微不可察的热意。
他给对方套上一件自己的纯棉长T恤,衣领有些宽大。又从衣柜里翻出另一床被子,给人裹了个严严实实。
程知蘅软绵绵地任他摆布,期间微微睁了睁眼,迷蒙的视线在祈琰脸上停留片刻,像是确认了什么,又安心地闭上。他烧得迷糊,唇瓣轻轻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皮肤真是白,不同于祈琰那种冷调的白皙,而是带着暖意的瓷白。此刻因高烧泛着绯红,在床头暖黄的灯光下,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换好衣服,总还得上药。祈琰不敢代劳,伸手轻轻按了按程知蘅的额头,温声说:“醒醒,一会儿再睡。不去医院的话你得吃点药,不然好不了,会更难受。”
他天生音色偏冷,虽然已经竭力放软语气,却依旧带着几分清冽。程知蘅不安地动了动,却没有睁眼。
祈琰微微蹙眉,拿他有点没办法。
祈琰年纪还小点的时候为了挣生活费,帮左邻右舍看过小孩,却从没照顾过同龄人。他盯着程知蘅,不明白为什么他比七八岁的小孩还娇。
不能对病人要求太高。他想了想,伸出手,很轻很轻地按了按程知蘅的眼皮,又捡起从前哄小孩的话,声音低缓:“听话,醒一醒,咱们吃点药。”
他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腹有些粗糙,轻轻掠过程知蘅那排长长的睫毛和漂亮的眼睛,带来一阵细微的麻痒。
程知蘅终于张了张嘴,用几乎听不清的音量小声说:“对不起,麻烦你了……我真的有点难受。”
“哪里难受?”
程知蘅掀起眼皮,半睁着眼睛,望向祈琰,显得可怜巴巴。
他软绵绵抬起手,按了按喉咙:“冷,喉咙疼,还有……”
他没接着说下去,神色显得有些无措。还有哪里疼,他真不好意思说。
其实昨晚和祈琰在一起的记忆还相当清晰,他当时虽然有些不适,但那种细微的不适也完全被酒意上头后的那点疯劲冲淡了。他心里有点苦,暗自抱怨,祈琰这人皮肤白眼皮薄,看着冷冷淡淡的,没想到床上一点也不好应付。
他还支支吾吾着,祈琰却已经点了点头:“好,我明白了。”他想了想,问,“我带你上医院行么?我有点担心你。”
我有点担心你。
程知蘅往后缩了缩,耳尖红了,虽然是关心的话,但祈琰的声音太冷静,让人听不出是真关切还是礼貌用语。
他很快地眨了几下眼睛,不知道想起来什么,忽然慌了:“我不想去医院……”
他蜷成一团,眼睛瞪得像串洗过的黑葡萄,晶亮,委屈巴巴的。
他并不想对着还不算熟悉的祈琰展现自己的脆弱,但是眼下除此之外又似乎没有其他方法。他没力气自己出门,更不知道该去哪里。
程知蘅说完后低下眼睛,那排长长的睫毛就这样扫在眼下的皮肤上,像鸦羽般轻轻颤抖。
祈琰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点了头:“行,那我们观察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