赝心真意
ABO/生子/先do后爱/伪替身/强攻弱受/HE
第1章
秋夜,雨绵绵。
梅口圳鸿安赌场地下车库,缓缓开出一辆黑色轿车,车灯由远及近,银色灯柱里,细雨似雪屑,洋洋洒洒落在车前雨刮器。
赌徒昼夜颠倒,这会儿场里正热闹,司机隔着车窗、雨幕,听着模糊起伏的庄、闲叫喊,敛心收神开车,身后忽然响起一道沉沉男声。
“最近常来天字厅闹事的叼佬,查出来了,果然是姓蒋的派来的。”融融车灯下,阿B神情阴沉,说完盯着陆凌灯下看不出情绪的脸。
车内一阵不短的沉默。
阿B沉不住气,嚷叫了一声大哥——
陆凌转头瞥他,神情依旧淡淡,“既然是姓蒋的人,还要我教你?做掉丢到中皇圳南码头。”秋雨绵绵,用不了几天,人就泡得脂白肥涨。
撒娇被准动手,阿B转急为喜。司机从车内镜里偷偷瞥他,心肝胆颤,不敢再看,正准备目视前方,车前一道黑影闪过,“砰”的一声,撞上什么,下意识急刹!车上三人惯性全往前倒!
“全叔,你怎么开车的?”阿B摸着并没有被撞到的脑袋。
全叔声音有些抖,“好像撞到了野猫野狗,我下去看看。”撑了伞。雨气趁着开车间隙涌进来,阿B鼻子一凉,隔着车窗看全叔撑着伞佝楼下去的身。
黑色伞面被车灯笼罩,雨珠滚滚,阿B看到全叔撑伞的手明显抖了一抖,随后他走过来。
阿B降下一线车窗。
“撞……撞……”全叔哆嗦着嘴皮子,“撞到人了……”
阿B眼皮也不抬,推开车门,“我看看。”
雨下得更急了。全叔跪着脚给阿B撑伞,像个护着丈夫的小脚女人,两人一前一后站在绿化带旁。
微微积水的柏油马路,仰面躺着一人,衣裤被雨淋得尽湿,白皙颈上一个黑色颈环,苍白的下巴尖,腮颊微微发青,眉角血流汩汩。
阿B看清他脸的瞬间,瞳孔微微一缩。
雨幕里,他往陆凌坐的位置看了一眼,皮鞋踏雨,回到车边,“大哥,是撞到了人,你要不要下车看看?”
“下车?”陆凌对他的反常有些意外,挑了挑眉,惜字如金。
“你下车看看。”
陆凌眯了眯眼睛,目光在他脸上凝有几秒,抄了伞,从另侧车门下车,来到车前。
阿B留意着他的表情。
在看清地上躺着的人的脸的一瞬,像一汪被投进小石子的湖面,陆凌的眼里有涟漪泛起。
“怎么处理?”雨打在伞面的声音,让阿B的声音变得模糊。
“撞伤了人,当然要送医院。送仁爱,回家路上顺路。”
说完话,皮鞋踩过雨洼,陆凌回到车里。公事公办。
阿B和全叔,一人撑伞一人抬,把人安置在了副驾。
当晚,仁爱医院住进一名伤者的同时,一具新鲜男尸被人趁着雨夜投入码头,泊岸的船只成了天然的围场,风摇雨降,“砰砰砰”,船身撞着男尸的头、手、脚。
之后几天,连日放晴。
陆凌接到阿B电话时,正是午间,他在吃午饭,鲍鱼焖鸡,花刀横纵,入口脆弹。
“我听仁爱医院的护士们说,被我们撞到的那位,死活不肯出院。他要见你。”阿B声音有种看好戏的谑。
“老虎头上捋须,想讹我们,你不懂该怎么办?”
“我不懂。”阿B笑得桃桃的,“反正我已经告诉阿雯,你下午会去仁爱,她会传达。”说完,他即刻挂电话,不让陆凌反应。
阿雯是仁爱医院的护士长,仁爱医院由陆凌全资,阿B花蝴蝶似的常蹲在护士堆里。
陆凌放下筷子,目视饭厅前方虚空,一口接一口,嚼着口中鲍鱼,喉头一滑,入肚。
下午三点,陆凌来到医院。
长长的薄荷绿走廊充斥淡淡消毒水气味,一个又一个光块从左右两列病房门投出,他缓缓走过,高大影子乌云般,光块之上,来了又去。
他推开走廊尽头右手病房门时,岑攸没有丝毫心理准备,听声扭头,颈上光裸裸的,什么也没有。
陆凌自然看到了他颈上什么也没有。
淡淡的消毒水气味里,多了一丝别的味道,是荔香,像雨后闯入万顷挂果的荔园。
陆凌不着痕迹地撇了撇嘴,“听说,你一定要见我。”他拉过房内的金属椅,反坐,离床不过一步之遥。
特属于alpha的木质香气在声音落下后涌向岑攸,九分温厚,一分侵略。
血液上涌,既是紧张,又是胆怯,岑攸的脸微微红着,“听护士们说,鸿安赌场是您的产业。”
陆凌缓慢眨了眨眼,下巴微不可察地点了点。
“我爸岑林,在鸿安玩,欠了……”欠字一出,岑攸有些难堪似的顿了好一会儿,而后轻轻地,只有气音,“……一百三十万。”
“你能不能……能不能宽限他一些时间,又或者……”仿佛接下来要说出更难堪的话,岑攸脸耳皆红,下唇咬了又咬,“肇事赔偿抵消一些……”
陆凌险些控制不住自己的笑。
他抿了抿唇,声音沉静而儒,“你很会做生意。”
“肇事赔偿,嗯……我想想,该赔给你多少呢?十万?抵不掉一百三十万的零头。”
“利滚利,钱生钱,就快就回来了。”
岑攸抬起眼睛看他。
那天夜里,下着雨,岑攸闭着眼,陆凌这才看清他生有一双骆驼似的眼睛,大,圆,黑白分明,极亮,汪汪的披着泪膜。
睫毛也像骆驼,乌鸦鸦,浓密密,比别人都多了一层,叫人疑心他是否有葡人血统。
“只要能还债,哪怕还一点点,我什么都会做的。”他说。
“什么都肯做吗?”陆凌将手叠在椅背上,搁下下巴。
Alpha本高大,这样一来,姿态俯就,似乎面前人说什么,他都会百依百顺。
岑攸忽然不敢看他的眼睛。
“是……”岑攸低下头,乌黑发旋旋不住,一头短发软乎乎洒下来。
“我除了赌场产业,底下还养着一群Omega。”养着他们做什么,他却不再说。
岑攸心知肚明,心里受到微微震动,忍不住把头再次抬起。
面前白色椅背上alpha的脸,年轻而清隽,黑眉湛眼,眼沼里却没有一丝笑意,唇薄薄地抿直,给他指了一条明路。
下意识地,岑攸想躲开他的注视,却明白,躲不得,这一步非迈出去不可。
他声音抖颤,眼圈一红,愈发显得骆驼似的眼睛亮得出奇,汪汪的泪立马就要漾出来。
“比起服侍其他的alpha,我能……只服侍你吗?”
“可以吗……”
第2章
离开医院之前,最终,陆凌并没有回答岑攸的话,就走出了荔香浓浓的病房。
岑攸又在仁爱推延了三天,办理了出院手续。
走出医院大楼,全叔送他,问他家住地址。
岑攸小声告诉了他,坐上了车。
只不过,车子最终驶向的方向,却并不是他报出的地址所在。
轿车最终停在一栋掩映在油油绿树中的雪白洋房前。
岑攸惊讶地看向全叔。
全叔花白的发顶接受到他的注视,不发一言,甚至没有抬头,从头到脚写着:我只按吩咐办事。
岑攸下车之后,他帮岑攸打开了洋房院门。
从枝蔓编就的拱门下穿过,最先映入岑攸眼帘的是大片茵茵草地,草养得沃了,阳光下,根根裹了油似的亮。
草中央,有座小喷泉,水珠坠落,折射虹光。
雪白墙,雪白廊,廊的尽头,台阶不远,有帮佣在草地上撑了架子晒衣。
秋冬更迭,柜里冬装也该重见天日。
她显然与全叔十分熟,掸衣间隙扭过来一张笑脸,“全哥,早。”
“早,黎妹。”全叔冲她笑笑,又冲岑攸笑笑,给她留下一句“麻烦你”,离开了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