赝心真意(16)
原想虎起脸吓他一吓,表示没有,做不到,凑近再凑近,几乎额抵额,“这样还不算和好如初,岑香主还要我做什么才可以呢?”
他尊称他香主,明明自己才是。
岑攸呆了一呆,反应过来,咧唇浅笑,笑着笑着,尚未干透的眼眶又湿起来,埋脸他颈窝,闷声闷气的,后怕的,道歉:“对不起。”
不必说明,陆凌知道他在为什么道歉。
是为自己生日那天。
“我是装醉,你动手与否,都伤不了我。没关系。”陆凌低缓的嗓音喃喃在岑攸耳畔,大手轻轻揉在岑攸发顶。
岑攸抬起红红的眼睛看他。
陆凌轻揉的手,来到岑攸眼角。
“那个雨夜,你前脚刚住进仁爱,后脚我的人开始调查你。”
“蒋昀手脚做得再干净,也会留下蛛丝马迹。”
“所以,一开始你让我住在这里。”
“对。”
“那为什么后来又让我搬上山?”
“你这么辛辛苦苦做了蛋糕,吃人嘴软,我能不让你顺心顺意?”陆凌轻笑。
岑攸抿紧了嘴巴,腮帮微鼓。
“千方百计,蒋昀派你来接近我,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花招。结果呢,三脚猫。”陆凌指腹点在岑攸微鼓腮肉,越说,心越软,连带着声音也软下来,挨近岑攸耳畔,“现在好了,三脚猫,揣小猫了。”
他鼻息在岑攸耳廓撩开一片痒。岑攸腮颊触及到他指腹的部分,瞬间绯红。
揪着他的手,岑攸把它放在自己腰前,“你摸。”
Alpha的手,隔着睡衣落在Omega孕肚,更显宽大,陆凌垂下眼睫,那样的小心翼翼,掌心体温透过布料,传到岑攸身上。
小猫在肚皮后像翻身打了个滚。
陆凌瞪大眼睛和岑攸对视。
“刚开始像肚子里有小鱼在吐泡泡,现在明显多了。你一直不知道,我一直想你知道。”如愿以偿,岑攸眉眼牵出浅笑。
他在笑,陆凌脸上的笑却收尽了,良久,缓缓向他,“对不起。”
岑攸一怔,随后,眉眼牵出的笑,变浓。
不必说明,他也知道陆凌在为什么道歉。
“没关系。”轻轻一个吻,来自岑攸,它落在陆凌唇上,在它离开时,陆凌追逐上去。
于是,它变成一个十分温柔缱绻的吻,无关任何绮思欲念。
吻完,枕上,岑攸的唇变得和眼角一样,红红的。
“言静尧,他回了英国。”望着岑攸湿润的眼睛,陆凌坦白的语气,娓娓舒缓。
“他第一次来家里,是他给我打了一通电话。我想看你见到他的反应,答应了他。”
“他第二次来家里,是我给他打了一通电话。他很意外,欣然赴约。”
“恶劣的,我想看你吃醋。结果,你把我让进书房。”
“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你不是他。可是,你把我让回给他。”
“你还要搬回这里。你都不和他争一争。”
“是我自食恶果,气你在我生日动手,气你动手前不如跟我坦白,蒋昀是什么东西?我可以杀他,我可以救妹妹。气来气去,气你不那么信我爱我。”
加之蒋昀那通电话的挑拨……
气到最后,气话就会说得太重太冲。
泄气似的,说到最后,枕上陆凌用额轻轻撞了撞岑攸的额,自嘲轻笑:“言静尧不要我,你也不要我。”
你也不要我。
岑攸的心简直在他这一句话下碎了。恨不得,岑攸恨不得先剜再捧,让出一颗心,随他糟蹋蹂躏,也不要听他笑嘲自身。
颤抖的,岑攸的手捂上陆凌的唇,摇头哽咽,说不出话。
他要他。他要他的。
不知过了多久,岑攸才找回自己声音,一遍又一遍,在陆凌耳边剖白。
“我喜欢你。好喜欢你。”
第22章
等一切的情绪归于平静,露台外,雨停了。
深深的夜。
陆凌开始给岑攸说从前。
“我、B仔的妈咪,原来都是鸿安赌场的叠码囡,住在同一幢唐楼。我和B仔同年出生,穿开裆裤的时候就玩在一起。”
“言静尧一家,是偷渡过来的。十七岁,我和B仔认识他。”
“认识蒋昀,是我十九岁。”
“那时候,蒋昀还在中皇圳一家大赌厅做叠码仔,立誓有一天,要出人头地。他对静尧有心思。我知道。”
“当时,我和B仔打打杀杀,总算在堂口混出点名堂,忙着堂里的事。”
“大赌厅有好吃的,好玩的,还有有趣赌客。蒋昀嘴巴甜,更会拣那些赌客的故事讲给静尧听。”
“我和B仔忙得不见人的时候,静尧会去赌厅找蒋昀,一来二去,在那里认识一个英国大赌客。”
“蒋昀看出这个英国人对静尧的心思。静尧不拣他,也不能拣我。他教这位英国人怎么追求静尧。”
“那位英国人,有财有貌又英伦绅士,静尧拣他,年轻的时候,我怪过。后来,不怪了。”
“跟着我,打打杀杀,没什么好的。”
“后来,静尧跟着这位英国人去了英国。”
“作为报酬,英国人介绍蒋昀认识中皇圳当时的龙头于彪。蒋昀会钻会爬,很快,就让于彪认他做了干儿子。”
“蒋昀这辈子,杀过两个S级alpha。”
“一个,是于彪。另一个。”
“是B仔的孪生弟弟。”
倾听的岑攸瞳孔猛地一缩,想起那个曾出现在黎姐口中的名字,颤着声音:“是不是……D仔……”
陆凌点下头,眼底狠厉一闪而过,“我和他,隔着D仔一条命,血海仇深,迟早,我都要杀他的。”
“你的出现,加快他的死期罢了。”
“我生日过后,他竟还打那通电话来骗我恶心我……”近乎咬牙,陆凌既是不愿再提起这个人,也是不愿岑攸再想起生日那天的事难过,转了个话题。
“静尧去了英国后,跟那位英国人倒也过了阵幸福日子,生了个混血男孩。”
“可这位英国人滥赌,金山银山也不够赌桌上销。”
“据他自己说,他之所以回国,是因为跟英国人吵得厉害,索性分开一阵,回来散散心。”
“他还跟我说,在英国,有位亚裔在追求他,盼望他离婚,接受他带着儿子……”
“第一次见面,大都聊的旧事。第二次在书房,待了不到一个钟,书房门全程没关,就聊了上面这些。”
一口气说了许多话,陆凌嗓子都要干得打结,说完,眼睛直直望向岑攸。
岑攸一开始还不懂他怎么看得这么直,十几秒,回过味儿来,噗嗤一笑,笑完又故意板起脸,“还有呢?你搬到这里住也有半个月。”
“天地良心,言静尧没来过,我更没有约他在外面见过。不信,你问菲佣,我从来没有夜不归宿,大门也有监控。”
没绷住,岑攸噗嗤又笑,笑完继续“审”他。
后面,陆凌也回过味儿来,配合他“审”。
“审”完了,岑攸开始缠着陆凌问他以前双花红棍的事。
那都是些血腥气满满的陈年旧事,不过岑攸要听,陆凌娓娓道来。
他声轻缓,岑攸哭多了眼皮酸,心内石头又落了地,听着听着,什么时候在陆凌怀里睡着都不知道。
轻轻地,陆凌为他和自己掩好被子,伸手关了小灯。
黑暗淹没房间刹那,响起他一句:“我喜欢你。好喜欢你。”与岑攸的剖白,如出一辙。
而在他温柔嗓音落下后,睡梦中的岑攸似是听到了他的回应,往他怀中靠了靠。
如获至宝般,陆凌缓缓拥紧他。
第23章
岑攸睡了一个从未如此饱足的觉。自陆凌生日,他没有一晚睡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