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少爷怀孕了,是真少爷的(47)
“明知道自己怀孕了, 明知道自己生病了, 还不好好休息, 每天熬夜熬到天亮、一天一顿饭、到处吃那点垃圾。”
说着,他大概也觉得自己话说太重,于是停顿了一下,长叹了一口气, 换了尽可能柔软的语气,目光缓缓放在程知蘅的脸上。
“不是我要责怪你,非说这些话让你难受,只是……”他顿了顿,像是不知道该怎么措辞。
他想了许久,忽然连名带连名带姓地喊他:“程知蘅。你或许觉得我管得太多,惹人烦。但我父母都过世了,这世上他们留下的也只有一个你。我不能允许你出任何事,你明白吗?”
“你要是出什么事,我怎么跟爸爸妈妈交代呢?”
程知蘅听得眼眶红了一圈,小声说:“对不起,我没这么想过。”
“今后好好照顾自己,行吗?”祈琰看了看他,说,“别什么都自己扛着。”
他声音很低,几乎混杂进浓密的夜色中,也不知道是说给程知蘅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他说:“闯祸也没关系,骗我也没关系,只要不生病就好。”
哥只想你健健康康,开开心心的。
这句话他没说出口。
……
病房很大,祈琰和医生说了,给加了家属陪护的床,他当天住在了医院陪程知蘅。
回去的时候他给自己和程知蘅都带了洗漱用具和换洗衣物,处处照顾得很细致。
程知蘅问他怎么什么都能想得周全,祈琰只说,奶奶住院很久,所以他都习惯了。
说完他给程知蘅掖了掖被角,拍拍他脑袋,说“睡吧”。
有祈琰在程知蘅就不可能安安稳稳躺床上睡觉。
两个人之前不睡一个房间的时候他就喜欢骚扰祈琰,更别说这时候平行躺着。
现在他仗着老弱病残孕占了三,一下要喝水,一下要开灯上厕所,一下又说要热水泡脚。
祈琰只好冷着脸给他倒水,给他开灯,给他打热水泡脚,再拿毛巾给他把脚擦干净,团回被子里。
“祈琰祈琰。”程知蘅当夜第四次喊他的名字。他总是重复两次,很急促地,软软地喊,像个闹腾的小灵通。
祈琰没睡觉,只是躺在床上看手机。
他脸上幽幽一点亮光,往程知蘅这边偏过头来,叹了口气:“少爷,您又有什么吩咐?”
刚认识的时候,程知蘅又乖又安静,什么都不好意思麻烦他,空调坏了都能在燥热的夏夜坐在屋顶等,现在反而到了另一个极端。
由此可见程知蘅的公主病只是间歇性发作,纯属于祈琰惯式的。只是祈琰并不懂得从自己身上找问题。
程知蘅捂着喉咙:“我嗓子还是有一点痛,你明天能不能帮我带一点上次你给我喷的那种药?我记得很有用。”
祈琰说了声“好”,顿了顿,还是爬起来,拿手机当手电打着:“你给我瞧瞧发炎没有。”
程知蘅躲着不让他看:“肯定发炎了,没什么好看的。”
祈琰伸手捏住他的下巴,拧眉:“张嘴。”
程知蘅只好乖乖张嘴给他看。
“是发炎了,你等我去找医生给你开药。”他说着就要穿衣服起身。
大冬天的,出去一趟又得把衣服全穿起来。程知蘅捏住他袖子:“别去了吧,明天再说。我觉得其实没有很严重。”
祈琰:“反正就在医院,早吃药早点好。”
程知蘅只好扯谎:“我妈妈说嗓子发炎不能急着吃药不然以后免疫力就低了。”
祈琰脸色有点难看:“那你就疼着?”
看祈琰有松口的意思,程知蘅就立刻弯着眼睛笑:“不怎么疼嘛,刚才喝了水。”
他扯着祈琰的袖子不许他走,祈琰也拿他没办法,只好留下了。
他本来就不困,闹腾了一宿更加不用睡了,于是就坐在程知蘅床头玩手机。
程知蘅怕冷不想把手从袖子里拿出来,非要蹭着祈琰的视频看,他把脑袋靠在祈琰的胳膊上窝着,跟个小猫儿似的。
祈琰刷了好一会儿,程知蘅总吩咐他刷走或者留下了,临了了还要评价一句:“祈琰你的手机好难看,怎么全是老年人看的东西。”
祈琰闻言就把手机按灭了:“不好看别看,那你睡觉。”
程知蘅扑哧一声笑了:“我就知道你是好学生平时不刷手机。”
祈琰:“……”
手机黑了,祈琰也不说话了,屋里一下安静下来。
眼睛适应黑暗之后,屋外的一点月光就变得很清晰,倾洒进来,令人心里也一片清凉。
程知蘅凑过去盯着祈琰的眼睛看,小声问:“怎么不说话,你在想什么?”
祈琰沉默了好一会儿,低声像是笑了一下,也不知道是笑别人还是笑自己。
他淡淡说:“没想什么。”
……
第二天早上程知蘅起来的时候祈琰连药都买回来了,放在床头,还拎了一碗粥给程知蘅当早餐。
程知蘅的状态恶化了一点,他嗓子更疼了。他怀孕很多药不敢吃,问过医生之后喷了一点点药,但也并没有好转太多。
他本来都挺久不吐了,现在身体一虚弱,又开始早晨起来头晕想吐。
祈琰坐在一边盯着他干呕,眉头皱得死紧,给程知蘅拍背。
干呕了一会儿程知蘅缓过来了一点,整个人力气却都像是抽空了一样,侧躺在床上,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祈琰坐在一边陪着他,哑着嗓子问:“有什么办法能让你好受一点吗?”
程知蘅安静地摇了摇头:“我没事,已经好了,我们去看医生吧。”
所有报告都出来了,他昨天就和医生约了时间说一下手术情况。
程知蘅死活不肯祈琰陪他进诊室,说要保护隐私,祈琰这回没再说不肯,只是在门口等。
王医生对着电脑屏幕,又对着昨天的检查单,脸色挺沉,诊室内的氛围有些凝重。
“医生,究竟什么情况呀?不是说好留观一天,今天是确认手术细节和时间的嘛?我最近都可以……”程知蘅小心翼翼地问,“是有什么问题么?”
“是的孩子,”王医生终于抬起头,目光直视程知蘅,语气有些凝重,“我一会儿就跟你说手术的事情。”
她犹豫了一下,说:“根据最新的检查结果,结合你之前发生的晕厥和观察情况……我认为你的情况并不适合进行原定的终止妊娠手术。”
“什么?”程知蘅惊了。
“你先别急,”医生说,“我非常理解你一定坚持要进行手术,我只是必须要告知你风险。如果你听完之后一定坚持要做的话,还是会照常为你进行手术。”
说完,她非常仔细地介绍了一遍手术的流程细节和相关风险,丢出了不少概率数字,听得程知蘅小脸煞白。
不仅风险极高,手术费用也相当高昂。
“这个手术目前没有人做过,相关的风险都不可预知。不过现在胎儿情况一切正常,如果你想要选择生下来的话,其实我们的把握会更大一些,因为之前也和你说过,我们医院就接诊过相关案例,有过类似的操作经验……”
“……我觉得你还是可以慎重考虑一下,和家人啊、爱人都沟通一下,其实如果有条件,这也是一个挺好的机会,因为同性的爱人之间其实很少有这样机会拥有彼此的亲生孩子……”
“……我们不会催着你做决定,但还是需要尽快。目前算是一个手术的最佳时期,胎儿再大的话手术复杂性也是成倍增长的……”
医生说了很多,从诊室走出来的程知蘅脸都木了,踉踉跄跄地扶住祈琰递过来的手。
“怎么了,情况不好吗?”祈琰问,“怎么脸都白了?”
程知蘅摇了摇头,意思是没事。
他脚步发飘,走回病房的路上一直心不在焉,医生的嘱咐似乎犹在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