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离婚吗(92)
抱着自己的Alpha闻声,慢半拍地松开一点力道。
“我渴了,我想喝蜂蜜水。”闻叙继续提着要求。
“好。”石渊川答应着,“我去泡,你要在床上喝还是起来?”
闻叙扬了扬眉:“我可以在床上喝么?”
之前也不是没有过,但都是石渊川拿他没办法才同意的。
这还是第一次Alpha自己主动问他要不要在床上喝。
“好,那我泡了拿上来。”石渊川说着,便从床上起身,“家里有馄饨,我煮一碗先给你垫肚子吧。”
等…等等。
就“好”了?
就这么给他馄饨都安排上了?
闻叙都有点不习惯了。
这时候石渊川不应该教育他,不能在床上吃东西么。
“等我十分钟。”石渊川将胸前松掉的一颗睡衣扣子重新系好,又俯身用手掌很轻地揉了揉Omega柔软的头发。
特别温柔。
眼神都透出一股柔色来。
闻叙都快有些不适应,眨巴着眼,等Alpha都已经关上卧室门了,才缓过一点神来。
他睡了好久,此时都快正午时分。
Omega拿起手机,看了眼堆积的消息。
先是和见他不在公寓的迟今一报了平安,随之不得不注意到一直疯狂给他留言的姜雅萍。
他屏蔽了女人发来的信息,所以只能看见亮着红点的对话框。
闻叙只觉呼吸似乎又变乱了些,他不禁咬住食指指节,好几秒后才点开对话框。
长串的信息占满屏幕。
妈:【小叙,你和你爸怎么了?】
妈:【安全局给我打电话,说你爸被拘留了。】
妈:【怎么会这样。】
妈:【说你不愿意调解。】
妈:【你爸爸也是太着急上火,他想让你回来。】
妈:【因为我这次是真病了,情况也不太好。】
妈:【我太想你了。】
妈:【他才会这样的。】
妈:【你原谅他这一回吧。】
妈:【毕竟怎么说,我们都是你的父母,他是你爸爸。】
妈:【妈真没骗你。】
妈:【图片jpg.】
图片里是一张病房图和姜雅萍手腕上的住院腕带。
闻叙看着眼前密密麻麻的消息,有种很累的感觉。
真的很累。
心口好不容易压下的那股不安焦躁又在卷土重来。
闻叙揪着胸前的睡衣揉了好几下。
手机却在此时再次震动。
“嗡嗡——”
是姜雅萍的来电。
闻叙原本不想接,可“嗡嗡”的震动声像是永无止境,一直在响。
他对姜雅萍的恨其实没有对闻志那么深。
不过他对闻志也不是恨,只是一种无所谓的态度,无所谓这个人是死是活。
可是对姜雅萍。
他总是记得自己那时候很抗拒去做眼睛的手术,闻志冠冕堂皇地和他说,是为了他好,琥珀色的眼太异样,会让人嘲笑。
可从小到大,只有他们夫妇二人对此耿耿于怀,他身边没有人说过他的眼睛奇怪或是难看。
所以闻叙不愿意。
闻志便开始不高兴,最后是强硬地想要带他去。
是姜雅萍当时见他哭得厉害,便求情说等暑假,不耽误学习。
他知道,姜雅萍有时是对他好的,也是有一点爱他的,只是比起爱他,会更爱闻余。
会更希望他变成闻余。
然后加倍的爱他。
闻叙举着手机,思绪飘得很远,而后又被一直振动的手机给震回了思绪。
最终,他还是按下了接通键。
电话里的女声显得很无助染着哭腔:“小叙……小叙,你…你就放过你爸爸吧。”
“他对我用信息素压制,我不会和解的。”闻叙对着听筒,冷静出声。
他没有忘记昨晚被信息素压制时的痛楚,浑身都像被朝着四面八方的引力撕扯,心口被压得喘不上气的滋味,他不会忘记。
也不可能原谅。
“小叙,我知道…这是你爸不对,但……你就看在我们养你这么多年……你就放过他这一次吧,当妈妈求你……”姜雅萍的哭腔愈发明显,“你爸爸不能坐牢啊。”
“他现在知道自己不能坐牢了么?之前怎么不知道。”闻叙并不会因为姜雅萍哭几下就心软,反而被女人这几句道德绑架式的话语搞得气愤,“你们生我养我,是因为什么,你们很清楚。”
电话里女人的哭声骤停,陷入一片死寂。
闻叙垂着眼,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眼睛竟有些湿润:“不要再来骚扰我,我会按程序走,根据法律,你的丈夫大概会在牢里蹲上一个月或是半年,这已经很便宜他了,如果你再来骚扰我,我一定会让他不只是坐半年的牢。”
说完,他便将电话狠狠掐断。
“啪嗒”一声,卧室的门也在此时被推开。
石渊川端着馄饨和蜂蜜水从门外走进来。
闻叙还没调整好情绪,眼尾也泛着可疑的红。
石渊川将托盘放在主卧的小茶几前,拿上蜂蜜水走向床沿:“先喝点水润润嗓。”
闻叙掀开被子,躲闪着,胡乱穿上床边的拖鞋:“我还没洗脸呢,我先去刷牙洗脸。”
Omega的声线带着些许颤抖。
石渊川瞬时便感觉到了不对劲。
果真,从床上起来的闻叙低着头,并不看他。
像是在刻意闪躲。
“怎么了?”石渊川将手里的蜂蜜水置在床柜旁,俯身轻问着。
闻叙还是低着脑袋,揪着自己的睡衣衣角,很慢地往前挪了两步。
身边的Alpha也跟着他挪动脚步,贴近他的头顶:“哪里不舒服?”
闻叙也不知道为什么,原本就已经湿润的眼,在此刻一下就忍不住了。
大颗的眼泪从眼眶里夺出,顺着重力砸下。
“嗒嗒”两声。
其实声音很轻。
石渊川却觉得自己的心也被砸出了两个窟窿。
“怎么哭了?”Alpha手足无措地,不知是该先抱住闻叙,还是应该先给他擦眼泪。
下一秒,Omega的肩膀开始抖。
却没有哭出声。
石渊川搂住那瘦薄的肩往怀里带:“别哭好不好,你别哭,什么惹你哭了?是不是我去太久?馄饨是冷冻的,我就多煮了一会儿。”
闻叙还是没有说话,也没有哭出声,只是在Alpha的怀里无声地掉眼泪,偶尔发出很轻的哽咽。
石渊川抱着他,着急又上火地问他怎么了,像是很见不得他的眼泪。
闻叙其实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明明已经哭过很多次,哭的以为自己早就免疫了。
怎么还是哭了呢。
“刚刚我妈给我打电话了。”无声掉着泪的Omega终于开口,声音都浸着哭腔,“她让我放了闻志,说闻志有错,可是也是我爸……可是石渊川,他们根本就不是因为喜欢我才生我的,他们……他们是因为自己的儿子出车祸死了,才生了我,想让我和他们出车祸的儿子一样,想让我成为第二个闻余……可是我是闻叙,我不是……我不是这个世上的第二个闻余,我永远…永远都不可能变成闻余的。”
闻叙开始大哭,放声大哭。
他抓着Alpha的肩,哭得快要缺氧,断断续续地说:“他们逼我吃胡萝卜,因为…因为闻余爱吃,他们要让我染头发,染成黑色……因为闻余就是黑头发,他们……他们还想让我做手术,把瞳孔换成黑色……可是那个手术很危险,我可能会瞎掉,我不要……我不要做。”
石渊川将Omega圈在怀里,架住闻叙的双腿,抱着哭得厉害的闻叙坐回床边。
难怪上次发热期Omega不清醒时嚷着说不要做手术,原来是这个手术。
难怪,闻叙总是问他自己的眼睛好不好看,会不会奇怪。
难怪,闻叙说自己讨厌胡萝卜。